第5章 隘口烽煙------------------------------------------。深灰色的夜行衣幾乎與山林的陰影融為一體,沈墨的身形在係統規劃的路徑指引下,如同鬼魅般穿梭。,內息收斂到極致,隻依靠肌肉的力量和精妙的步法移動,避開鬆動的石塊和枯枝。夜風將隘口方向的喊殺聲、兵刃交擊聲隱隱送來,越來越清晰,空氣中開始瀰漫開淡淡的血腥味。,視野邊緣的淡藍色光幕上,代表能量劇烈波動的紅色區域如同沸水般翻騰。代表山寨人馬的綠色光點正從四麵八方湧向隘口,而代表敵人的,是十幾個顏色各異、但普遍比綠色光點明亮刺目得多的光點,其中幾個更是紅得發紫,顯示著驚人的能量強度。“果然有先天高手,而且不止一個。”沈墨心中凜然。黑風寨的防禦絕非等閒,能正麵強攻鷹嘴隘,並造成如此動靜的,絕非普通勢力。,充分利用了地形和建築的陰影,甚至從幾處無人看守的倉庫屋簷下、以及一道乾涸的排水溝中穿過。偶爾有巡邏隊或急匆匆趕往前線的寨眾從附近跑過,竟無一人察覺頭頂或身側陰影中,正有一雙冷靜的眼睛注視著他們。,地勢開始抬升。沈墨伏在一處突出岩石的陰影後,探頭向下望去。,便是鷹嘴隘前的開闊石台,也是此時的主戰場。,將石台映照得如同白晝。地上已倒伏了數十具屍體,大多穿著黑風寨的服飾,鮮血染紅了青石地麵。殘餘的近百名黑風寨精銳,在一個手持鬼頭刀、渾身浴血、狂吼連連的彪形大漢(探測顯示為後天圓滿,疑似某位頭目)指揮下,結成一個半圓形的防禦陣型,死死抵住隘口通道。,是十二名不速之客。,皆著統一製式的黑色勁裝,袖口與衣襟處用暗銀線繡著扭曲的、如同幽冥鬼爪般的紋路。他們臉上戴著慘白色的、冇有任何五官的麵具,隻露出冰冷無情的眼眸。氣息沉凝肅殺,行動間默契十足,彷彿一個整體。,兩人一組,正與黑風寨的五位頭目(皆後天後期或圓滿)激烈纏鬥。刀光劍影,氣勁縱橫,打得難解難分。這些黑衣人招式狠辣詭異,身法飄忽,往往從不可思議的角度攻來,且配合極為精妙,黑風寨的頭目們雖個個凶悍,卻漸漸被壓製,險象環生。,則負手立於戰圈之外,氣定神閒。其中一人身材高瘦,懷抱一柄連鞘長劍,劍柄漆黑,隱有血色紋路纏繞。另一人身材中等,雙手攏在袖中,麵具下的目光淡漠地掃視著戰場,彷彿眼前不是生死搏殺,而是一場無聊的遊戲。:警告!檢測到高危能量個體×2!目標A(抱劍者):能量強度——先天中期!能量屬性:鋒銳、陰寒、帶有強烈血煞之氣。威脅等級:極高!
目標B(袖手者):能量強度——先天初期巔峰!能量屬性:晦澀、陰冷、帶有精神侵蝕特性。威脅等級:高!
兩名先天!而且看其氣度,絕非普通的先天初期!尤其是那抱劍的高瘦黑衣人,給沈墨的壓迫感,甚至比王擎還要強上一線!
這便是“幽冥殿”的人?沈墨屏住呼吸,將自身氣息收斂到若有若無。這兩個人,任何一個都不是他現在能抗衡的。哪怕加上係統,正麵對上也絕無勝算。
“王擎呢?滾出來!”
高瘦黑衣人忽然開口,聲音嘶啞乾澀,如同金屬摩擦,在喧囂的戰場上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股冰冷的殺意。
“藏頭露尾,就派這些廢物來送死嗎?還是說,你黑風寨,已無人了?”
話音剛落,他懷中的黑色長劍“嗡”地發出一聲清越卻邪異的劍鳴,劍鞘未開,一股無形的鋒銳劍意已瀰漫開來,離得近的幾名黑風寨眾頓時如遭針刺,臉色煞白,連退數步。
“哼!幽冥殿的走狗,也敢來我黑風寨撒野!”
一聲冷哼如同炸雷,從隘口後方響起。緊接著,一道青色身影如同大鵬展翅,掠過眾人頭頂,轟然落在石台中央,正是王擎!
他依舊是那身藏青錦袍,但腰間已多了一柄古樸厚重的闊刃長刀。此刻他麵沉如水,目光如電,掃過兩名黑衣人,最後定格在那高瘦黑衣人身上,眼神凝重無比。
“血劍,厲無生。還有‘鬼麵’……冇想到,幽冥殿這次竟然派了你們兩個來。”王擎緩緩抽出腰間長刀,刀身厚重無鋒,卻隱隱有風雷之聲滾動,氣勢絲毫不弱。
“王擎,你既知是我二人,便該明白,今日黑風寨,雞犬不留。”被稱為“鬼麵”的袖手中年人,聲音平淡無波,卻透著刺骨的寒意,“交出‘鑰匙’,說出流雲子的下落,或許,可留你全屍。”
“鑰匙?流雲子?”王擎冷笑,“我不知你在說什麼。黑風寨與流雲劍派早已無瓜葛。至於你幽冥殿,想要滅我黑風寨,也得看你們的牙口夠不夠硬!”
“冥頑不靈。”厲無生惜字如金,懷抱的黑劍再次輕鳴。
“殺。”鬼麵輕輕吐出一字。
圍攻黑風寨頭目的那十名黑衣人,攻勢驟然加劇!招式更加狠辣詭譎,配合也更加緊密,頓時有兩名黑風寨頭目慘叫著中招倒地,生死不知。
“結陣!纏住他們!”那渾身浴血的彪形大漢目眥欲裂,狂吼著揮刀猛劈,試圖挽回頹勢。
而厲無生與鬼麵,則緩緩向前,無形的壓力如同山嶽般壓向王擎。
王擎深吸一口氣,體內傳出江河奔騰般的轟響,先天真氣勃發,手中闊刃長刀亮起濛濛青光,一刀斬出,勢大力沉,帶著開山裂石之威,迎向二人!
大戰,瞬間升級!
厲無生並未拔劍,隻是以劍鞘一點,一道凝練到極致、帶著刺骨陰寒與血腥氣的黑色劍罡迸射而出,後發先至,點在王擎的刀鋒之上!
“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響徹夜空!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猛然炸開,將地麵碎石塵土儘數掀起!
王擎身形一晃,竟然後退了半步!而厲無生,紋絲未動!高下立判!
與此同時,鬼麵動了。他身形如同鬼魅,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現在王擎側後方,一隻籠罩在慘白氣勁中的手掌,悄無聲息地印向王擎後心!掌風未至,一股陰冷刺骨、彷彿能凍結靈魂的氣息已籠罩而來!
王擎臨危不亂,擰身回斬,闊刀劃出一道渾圓的弧光,封向鬼麵手掌。同時左掌拍出,迎向再次點來的劍鞘。
“砰!鐺!”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王擎以一刀之力,硬生生接下了兩大先天高手的合擊!但他臉色也是一白,顯然並不輕鬆。
“王擎,你獨木難支。何必為了流雲劍派的舊事,搭上整個黑風寨?”鬼麵身形飄忽,聲音如同魔音灌耳,帶著擾亂心神的力量,“‘鑰匙’本就不該由你等守護。幽冥殿所求,不過是撥亂反正,取回屬於我們的東西。你若識相,不僅可活,黑風寨亦可成為殿中一方諸侯,豈不勝過在這山溝裡當個土匪頭子?”
攻心為上!這鬼麵不僅武功詭異,心智也極為歹毒。
“放屁!”王擎怒喝,刀勢愈發狂暴,如同瘋虎,“老子這條命是師祖給的,黑風寨的基業是流雲劍派的!想要‘鑰匙’,除非從老子屍體上踏過去!眾兄弟聽著,今日有敵無我,有我無敵!隨我殺!”
“殺!!”殘餘的黑風寨眾被王擎的悍勇感染,齊聲怒吼,竟暫時穩住了陣腳,與那十名黑衣殺手纏鬥得更加激烈,傷亡雖在增加,卻也拚死了兩名黑衣人。
但所有人都清楚,決定勝負的,隻在王擎與那兩名幽冥殿先天之間。王擎以一敵二,落敗隻是時間問題。
沈墨伏在暗處,心中急轉。形勢對黑風寨極為不利。王擎若敗,黑風寨頃刻覆滅。而他這個“葉辰”,無論是否暴露,都絕無幸理。幽冥殿的目標是“鑰匙”和流雲子,自己這個“流雲子徒弟”一旦被髮現,下場可想而知。
不能坐以待斃。必須做點什麼,攪亂局勢,製造脫身機會,甚至……看看能否漁利。
他的目光,飛快地掃過戰場。兩名幽冥殿先天被王擎拚命纏住,一時難以分身。十名黑衣殺手與黑風寨眾人混戰成一團。隘口通道被雙方堵死。但……係統探測顯示,在鷹嘴隘側上方,那片陡峭的、近乎垂直的崖壁上,有一個極其隱蔽的、被藤蔓掩蓋的天然凹洞,位置極佳,可以俯瞰整個石台戰場,且不易被察覺。
如果能有辦法,對那兩名先天造成乾擾,哪怕隻是極其微小的乾擾,或許就能為王擎爭取到一絲喘息之機,甚至製造出混亂。
直接出手是找死。但……他手裡,並非全無籌碼。
沈墨的目光,落向係統揹包介麵。裡麵靜靜地躺著幾樣東西:下品靈石、聚氣丹、辟穀丹、止血散……以及,葉辰儲物袋中得到的,那三顆凡階上品的聚氣丹,還有……那本《流雲心法(殘缺)》。
不,這些不夠。
他的意念,落在了技能欄那閃爍著紫金色光芒的九天禦雷真訣上。以他現在的修為,連一道像樣的電火花都劈不出來,更彆說乾擾先天高手。但是……如果,不是用來直接攻擊呢?
沈墨腦海中,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堪稱瘋狂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
雷法,至陽至剛,破邪誅魔,對陰寒、邪異屬性的力量有天然剋製。那厲無生的劍罡血腥陰寒,鬼麵的掌力更是陰毒蝕魂,皆屬陰邪一路!而王擎的刀法,走的是剛猛正大的路子,隻是修為稍遜,且被二人屬性剋製、聯手壓製。
如果……他能製造出一個“引子”,一個極其微小的、蘊含著至陽雷霆真意的“火花”,在關鍵時刻,精準地“點燃”王擎刀法中蘊含的、被壓製的“陽剛正氣”,或者,去“衝擊”厲無生或鬼麵那陰寒力量的某個運轉節點……
不需要造成傷害,隻需要一瞬間的、微乎其微的“失衡”或“滯澀”!
以先天高手的對戰,毫厘之差,便可能決定生死!王擎這種身經百戰的老牌先天,絕不會放過任何機會!
這個想法極為冒險。首先,他必須將那一絲雷霆真意,壓縮、凝聚到極限,並以一種絕對隱蔽、且能精準投放的方式送出。其次,投放的時機必須妙到毫巔,不能早,不能晚,不能偏。最後,還要保證自身絕對不被髮現。
任何一環出錯,他都可能暴露,並迎來兩名先天高手的雷霆之怒。
但,這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能破局的方法。坐等王擎敗亡,隻有死路一條。
拚了!
沈墨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仙帝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於絕境中爭一線生機!豈能在此畏縮不前?
他不再猶豫,身形如同最靈巧的猿猴,藉助岩石和陰影的掩護,朝著係統標記的那個崖壁凹洞,悄無聲息地攀爬而上。崖壁陡峭濕滑,但他後天中期的修為,配合精妙的控製力,加上係統實時提供的落腳點提示,竟被他艱難地爬了上去。
凹洞不大,僅能容一人蜷縮,但視野極佳,下方戰場景象一覽無餘。洞口垂落的藤蔓形成了天然的簾幕,完美地隱藏了他的身形。
沈墨屏息凝神,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最佳。他盤膝坐於洞中,雙手各握一塊下品靈石,開始瘋狂運轉《基礎引氣訣》,將吸納的靈氣儘數轉化為那獨特的、質量更高的“內力”,並源源不斷地注入丹田,進行壓縮、提煉。
同時,他的意念,全部沉入九天禦雷真訣的奧義之中。不去追求威力,不去追求形態,隻求最核心、最本源的那一絲“至陽破邪”的雷霆真意!
他將這縷真意,從丹田中那縷“內力”中緩緩剝離、淬鍊,如同抽絲剝繭。這是一個極其精細且消耗心神的工程。汗水從他額角滲出,但他眼神專注如鷹,死死盯著下方戰場。
王擎與厲無生、鬼麵的戰鬥,已到了白熱化。
王擎嘴角溢血,身上錦袍多處破裂,露出內裡精鋼鎖子甲,也留下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流不止。但他氣勢不墮,闊刃長刀舞動如風,青光繚繞,風雷之聲越發急促,完全是拚命的打法,一時竟將厲無生與鬼麵逼得稍稍後退,不敢過分緊逼。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強弩之末。王擎的真氣消耗劇烈,傷勢也在加重。而厲無生與鬼麵,雖然也被王擎的悍勇所懾,身上添了些小傷,但氣息依舊綿長,顯然遊刃有餘。
“王擎,你的‘風雷霸刀’確實得了流雲子幾分真傳,可惜,火候不夠。”厲無生嘶啞的聲音響起,手中黑劍終於第一次,緩緩出鞘。
劍身漆黑如墨,卻在火光照耀下,流淌著妖異的血光。劍一出鞘,滔天的血腥與殺意便瀰漫開來,連空氣都彷彿變得粘稠冰冷。
“能死在老夫‘飲血劍’下,也算你的榮幸。”
厲無生手腕一抖,飲血劍化作一道驚鴻,帶著淒厲的鬼哭之聲,直刺王擎咽喉!這一劍,快、準、狠,更帶著一股吞噬氣血、侵蝕靈魂的邪異力量,劍未至,王擎已覺得周身血液似乎都要凝固,靈魂傳來刺痛。
與此同時,鬼麵身形再晃,化作三道虛實難辨的殘影,從三個不同方位,拍出九道慘白掌印,封死了王擎所有閃避空間!掌風陰寒刺骨,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結出淡淡白霜。
絕殺之局!
王擎瞳孔收縮,眼中閃過一抹決絕。他不再閃避,甚至不再格擋鬼麵的掌印,將全部真氣、全部精神、全部意誌,儘數灌注於手中闊刀之上!刀身青光大放,風雷之聲震耳欲聾,他雙手握刀,以劈山斷嶽之勢,不顧一切地迎向厲無生那奪命的一劍!
竟是同歸於儘的打法!他要用自己的命,換厲無生重傷!為黑風寨,或許也為那不知在何處的“鑰匙”,爭取最後一點渺茫的希望!
“就是現在!!”
凹洞中,沈墨眼中精光爆射!他蓄勢已久的、那一縷被壓縮淬鍊到極致的、細如髮絲、卻蘊含著純粹“至陽破邪”雷霆真意的銀白色毫光,在他指尖凝聚!
冇有聲勢,冇有波動,甚至冇有任何能量外泄。這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極限控製。
他死死鎖定下方戰場。不是鎖定額外那陰毒掌印,也不是鎖定王擎決絕的刀鋒,而是——鎖定了厲無生刺出的那一劍,劍尖與王擎刀鋒即將碰撞的,那個最核心、能量最狂暴、也最不穩定的“點”!
在那電光石火、生死一線的瞬間,沈墨屈指,以神禦“意”,將指尖那縷細不可查的雷霆毫光,如同最精準的暗器,無聲無息地彈射而出!
目標,並非人,而是——厲無生劍尖上,那凝聚到極致、引而不發的、陰寒血腥劍罡的某個力量流轉的、極其細微的“銜接縫隙”!
“嗤……”
微不可聞的輕響,在震耳欲聾的刀劍碰撞巨響中,如同投入大海的一粒沙子,被徹底淹冇。
但下一刻——
“嗯?!”
厲無生那一直冷漠無波的眼神,驟然閃過一絲極致的驚愕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暴怒!
在他感知中,就在自己劍罡與王擎刀鋒即將對撞、即將以絕對優勢碾壓對方、甚至順勢吞噬其氣血靈魂的刹那,自己劍罡中某個原本運轉流暢的節點,彷彿被一根燒紅的、至陽至剛的細針,極其輕微地“刺”了一下!
僅僅是微不足道的一“刺”,甚至冇對他造成任何實質性傷害。但就是這微不足道的一“刺”,卻讓他那精純陰寒的劍罡,出現了一絲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短暫的“滯澀”和“波動”!就像是高速運轉的精密齒輪,突然卡進了一粒微塵。
這“滯澀”和“波動”,在平時或許不算什麼。但在此刻,在兩大先天高手全力對拚、力量凝聚到極致的生死關頭,卻是致命的破綻!
王擎是何等人物?身經百戰,對氣機感應敏銳到了極致!他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在雙方力量碰撞的瞬間,他清晰地感覺到,厲無生那原本無懈可擊、陰毒淩厲的劍罡,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卻真實不虛的“不諧”與“虛弱”!
就像是一堵即將壓垮自己的鐵壁,突然出現了一道髮絲般的裂縫!
絕境中的武者,對時機的把握,堪稱本能!
“破——!!!”
王擎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原本打算同歸於儘、有去無回的一刀,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硬生生被他灌注了最後所有的潛能,刀勢再漲三分!風雷之聲咆哮,青光璀璨奪目,狠狠斬在了那“裂縫”之上!
“鐺——轟!!!!”
這一次的碰撞,聲音截然不同!不再是純粹的力量碾壓,而是帶著一種“破開”的脆響與轟鳴!
隻見厲無生那無往不利的飲血劍罡,竟被王擎這搏命一刀,硬生生劈得扭曲、崩散!黑色劍罡與血色劍光四散飛濺!
厲無生悶哼一聲,持劍的手臂劇烈顫抖,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柄流淌。他臉上那張慘白麪具下,似乎有血絲從嘴角滲出。整個人竟被這一刀劈得向後踉蹌倒退三步!每退一步,都在堅硬的青石地麵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而王擎,雖然也被反震之力震得氣血翻騰,舊傷迸裂,狂噴一口鮮血,身形搖晃,但他終究是……擋住了!甚至,略占上風?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驚呆了!連鬼麵拍出的那九道陰寒掌印,都因為厲無生的意外受挫而出現了瞬間的遲滯。
“大當家威武!!”黑風寨眾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士氣大振!
“怎麼可能?!”鬼麵麵具下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厲無生的實力他清楚,王擎絕無可能正麵擊退他,還讓他受傷!
厲無生穩住身形,猛地抬頭,那雙冰冷的眼眸如同毒蛇,不再看向王擎,而是銳利如刀地掃向四周崖壁、陰影!他在尋找!尋找那讓他劍罡出現“滯澀”的源頭!那絕對不是王擎能做到的!有第三方!一個極其擅長隱匿、並且掌握著某種能乾擾甚至剋製他功法的力量的人,躲在暗處!
是流雲子?還是流雲劍派的其他隱藏高手?
沈墨在凹洞中,渾身已被冷汗浸透。剛纔那一下,幾乎耗儘了他全部的精神和內力,此刻一陣陣虛脫感襲來。但他強撐著,不敢有絲毫鬆懈,甚至將呼吸和心跳都壓製到了最低點。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但也捅了馬蜂窩。厲無生絕對察覺到了異常,正在搜尋。必須立刻離開這裡!
下方,戰場形勢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發生了微妙變化。王擎雖然重傷,但氣勢如虹,厲無生受創,心神被擾,鬼麵驚疑不定。黑風寨眾人士氣大振,竟隱隱有反撲之勢。
“厲兄?”鬼麵看向厲無生,語氣帶著詢問。
厲無生目光陰沉地在周圍掃視數圈,卻一無所獲。那乾擾來得快去得也快,無跡可尋。他心中驚疑更甚。暗處之人,手段高明,目的不明,繼續纏鬥,恐生變故。
“撤。”
厲無生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冰冷無比。今日目的本是為了“鑰匙”和王擎,既然事不可為,且有第三方高手隱匿在側,繼續糾纏恐得不償失。幽冥殿行事,向來謀定後動,不做無謂犧牲。
鬼麵雖然不甘,但也知形勢有變,點了點頭。
“王擎,今日算你走運。”厲無生冷冷看了王擎一眼,目光中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鑰匙’之事,不會就此了結。我們還會再來的。走!”
他一聲令下,那剩餘八名黑衣殺手毫不猶豫,立刻擺脫對手,聚攏到他與鬼麵身邊。
“想走?留下命來!”王擎雖然不知暗處何人相助,但豈能放過這重創強敵的機會?強提一口真氣,便要揮刀再上。
然而厲無生與鬼麵聯手,劍掌齊出,將王擎逼退。兩人帶著手下,身法展開,如同道道黑影,迅速朝著隘口外的黑暗山林中退去,轉眼間便消失不見。
黑風寨眾人想要追擊,被王擎喝止:“窮寇莫追!清理戰場,救治傷員,加強戒備!”
他拄著刀,喘著粗氣,看著敵人消失的方向,眼神凝重無比。今日能擊退強敵,實屬僥倖,也印證了暗處確有高人。但這高人是誰?是友是敵?為何相助後又隱匿不見?
他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掃向周圍崖壁山林,心中疑竇叢生。
隘口前,漸漸恢複了平靜,隻剩下濃烈的血腥味和劫後餘生的喘息聲、呻吟聲。
凹洞中,沈墨直到確定幽冥殿的人徹底遠去,王擎也帶人返回山寨深處,才長長地鬆了口氣,虛脫般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息。
好險!剛纔若被厲無生髮現,十條命也不夠死。
但,收穫也是巨大的。不僅暫時解了黑風寨之圍,保住了自己暫時的棲身之所,更重要的是,他驗證了雷霆真意對幽冥殿功法的剋製作用,以及自己“暗處下手、精準乾擾”的可行性。
“實力……還是太弱了。”沈墨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的空虛。剛纔那一擊,幾乎抽乾了他。若能有後天後期,甚至後天圓滿的修為,那一縷雷霆真意的效果,或許能更強,甚至能對厲無生造成實質乾擾。
必須更快變強!
他冇有立刻返回聽濤小築。此時山寨剛剛經曆大戰,必定戒備森嚴,四處巡查。不如等天亮前後,守衛最鬆懈時再回去。
他盤膝坐下,取出最後兩顆聚氣丹服下,又握緊兩塊靈石,開始爭分奪秒地恢複消耗,並嘗試衝擊後天中期巔峰。
這一次生死邊緣的遊走與成功乾預,似乎讓他的心境有了一絲微妙的提升,修煉起來,內力的運轉都順暢了一絲。
當東方泛起第一縷魚肚白時,沈墨睜開眼,精光內蘊。消耗已恢複大半,修為甚至隱隱有向後天中期巔峰邁進的跡象。
他悄無聲息地滑下崖壁,沿著來時的路徑,小心翼翼地返回了聽濤小築。途中遇到兩隊加強的巡邏隊,都被他有驚無險地避開。
回到竹屋,換下夜行衣,處理好痕跡,沈墨躺回床上,裝作剛剛被外麵喧鬨驚醒的樣子。
不多時,送早飯的寨眾來了,神色間帶著驚惶與疲憊,但看向沈墨的眼神,依舊帶著審視。
沈墨“虛弱”地詢問昨晚發生了何事。寨眾含糊地說了句“有賊人襲寨,已被大當家打退”,便匆匆離去。
看來,王擎下了封口令,並未將詳情,尤其是疑似有“第三方”插手的事情宣揚出去。
沈墨吃完簡陋的早飯,繼續“靜養”。但他知道,經過昨夜一事,這黑風寨的水,更深了。王擎對自己的懷疑,恐怕會更重。而幽冥殿,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需要更謹慎,也需要……更快地找到破局的關鍵。
“鑰匙”……流雲子……幽冥殿……地脈惡念……
這一切的線索,似乎都指向了流雲劍派,指向了那被封印的“東西”。
或許,是時候想辦法,接觸一下那本《流雲心法》,以及……葉辰信中提到的,其師流雲子可能隱藏的,關於“鑰匙”和地脈的更多資訊了。
沈墨的目光,投向了山寨深處,那座黑石堡壘的方向。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