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的荒街,碎肉混著黑泥,刺鼻的血腥味嗆得人喉嚨發緊。
一支十人作戰小隊,肩扛重火力,像台無情的推土機,硬生生碾出一條血路。
兩旁建築陰影裡,但凡有一點動靜,那些瘋了一樣的蟲屍就嘶吼著撲出來。
可血肉之軀,在現代槍炮麵前連屁都不是。
冇等靠近十米,密集的子彈就撕碎它們的身軀,炮彈轟得肢體飛濺,最後隻在臟土裡多添一灘爛肉碎骨。
這一幕在各個城市的街道都在上演。
人類陣營已經發起了對末日的反攻,開始逐步清理大街小巷的怪物。
軍用吉普車頂,年輕戰士張騰死死攥著車載重機槍,鷹隼般的目光掃過每一個死角。
全隊都戴著最新型熱成像儀,那些藏在廢墟、樓道、下水道裡的蟲屍,一個都彆想躲。
雖然這些玩意兒早就是死人了,可體內鑽滿了詭異紅蟲,照樣散著熱源,在熱成像裡亮得刺眼,一抓一個準。
張騰抹了把額頭的汗,汗濕的迷彩服貼在背上,悶得難受。
“原地休整五分鐘!”
駕駛員一腳刹車踩死,吉普猛地頓住。
前方推進的戰士瞬間回防,以車為中心,快速圍成臨時防禦圈。
大家靠牆坐下,擰開水壺,啃著壓縮乾糧,抓緊每一秒恢複體力。
一個水壺“呼”地扔上來。
張騰單手接住,仰頭猛灌幾口,眉頭一挑:
“可以啊你小子,還藏著脈動?夠奢侈。”
底下趙三狼咧嘴大笑,露出一口白牙:
“必須加料!光喝白水頂個屁用,隊長你多喝點,我這兒還有存貨!
這玩意兒又解渴,又能補充能量,好東西呢。”
張騰又灌掉半瓶,抹了把嘴:
“說實話,這鬼地方高強度折騰,還得這玩意兒頂事。
這壺我先拿著,回去還你。”
“多大點事,拿著吧!省得我揹著重。”
張騰笑了笑,摸出個黑乎乎的油紙包,往下一丟。
趙三狼拆開一看,眼睛瞬間瞪圓——
裡麵全是切得整整齊齊的鮮鹵牛肉,油光發亮,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周圍戰士瞬間炸了。
“不行!隊長偏心!我也要!”
“憑什麼他一個人吃,我們也要分!”
趙三狼趕緊死死抱在懷裡,跟護崽一樣:
“乾嘛乾嘛!這是我拿脈動換的!想吃?拿東西來換!一個個就想白嫖?”
“姓趙的你夠狠!上次你煙冇了,抽誰的?抽我的!三根!多貴你心裡冇數?”
“你還偷拿我打火機塞褲襠呢,現在翻臉不認人?”
“彆搶彆搶!我分!我分還不行嗎!”
一群大老爺們擠成一團,嘻嘻哈哈,那包牛肉很快就分光了。
硝煙味裡,難得有這麼點活人氣息。
一起扛過槍的,往往都有著過命的情誼,彼此之間猶如親兄弟一般,看著大家打打鬨鬨的模樣,在這血腥的世界裡,反倒能夠添上一抹溫馨。
張騰坐在車頂,一邊啃乾糧,一邊檢查槍械。
像他們這樣的清掃小隊,城裡到處都是。
任務隻有一個——反覆清剿遊蕩的蟲屍,直到把這座城市徹底掏乾淨,讓老百姓能回家,讓這場該死的末日,真正結束。
作為一線人員,對於這場災難的情況他們感觸最深。
每一次出任務,都能明顯感覺到,清過的街道,蟲屍越來越少。
暗處的怪物,正在一隻隻被揪出來,徹底抹殺。
希望,真的越來越近了。
估計要不了多久就能真正完成目標,將所有的怪物清理的乾乾淨淨,重新讓這座城市煥發生機。
張騰的心裡這般想著,突然,一股尿意猛地衝上來。
他朝下麵喊:
“來個人頂上來警戒,我去放個水。”
趙三狼剛嚼完牛肉,一拍手,縱身翻上車頂:
“隊長你去,我盯著,保證出不了事!”
“嗯。”
張騰轉身鑽進旁邊一條窄巷,快速掃了一圈,冇異常,這才痛痛快快釋放,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就在快要結束的瞬間,他眼角餘光猛地一滯。
小巷最深處,一道漆黑的人影,靜靜立在陰影裡。
突如其來的變故,張騰嚇得渾身一哆嗦,最後幾滴直接濺在褲襠上。
慌忙拉拉鍊,還狠狠卡了一下皮肉,疼得他齜牙咧嘴,倒抽冷氣。
“尼瑪……”
他剛要張口喝問,視線卻猛地對上那雙眼睛。
血紅如沸血,瞳孔裡有詭異的漩渦在緩緩轉動。
隻是一瞬間,張騰大腦一片空白,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思考。
等他猛地回神,巷深處的人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即便對方消失,按照正常情況,張騰也不可能放過。
必須要仔細搜查一番,甚至將這件事情彙報上去。
可奇怪的是,這一次他心底那點驚疑,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按死。
他半點警惕都冇升起,隻當是自己神經繃太久,出現幻覺。
“媽的,錯覺吧……”
他撓撓頭,自言自語:
“自己嚇自己,尿都漏幾滴,真晦氣。”
他若無其事整理好褲子,快步回到車隊。
“休息夠了,繼續推進!”
“收到,隊長!”
小隊重新整隊,戰車轟鳴,繼續向前碾去。
等他們纔剛剛走,剛纔的陰暗小巷之中,虛神再次出現。
眺望著張騰的背影:
“就拿你試個手吧……”
剛拐過路口,另一支清掃小隊迎麵而來。
都是老熟人,平時碰麵就互損攀比,嘴一個比一個損。
對麵吉普車上,何隊長探出頭,一眼就瞥見張騰褲襠那幾點濕痕,當場放聲大笑:
“喲,張隊長!你褲襠怎麼濕一片?該不會是被蟲屍嚇得尿褲子了吧?
早說啊,我掏兩百塊給你買包紙尿褲,出門在外,多少注意點形象,是不是啊?”
對方全隊鬨堂大笑,毫不掩飾嘲諷。
換平時,張騰頂多罵兩句,互相開涮幾句就過去了。
都是大老爺們,打完鬨完還是兄弟。
可這一次,他心底猛地竄起一股暴戾。
吵死了。
狗東西,敢當眾這麼羞辱我。
不如現在直接一梭子,把他掃成爛肉。
念頭剛起,他的手指,已經不受控製地緩緩轉動車載機槍。
黑洞洞的槍口,一點點轉向對麵的何隊長。
隻要輕輕一扣扳機。
下一秒,對方就會變成一灘血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