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魯門將軍含著一根大拇指，茫然地眨了眨眼，渾濁的眼底隻剩一片懵懂。
很明顯，艾德裡總統剛剛對他吩咐的那些事，以他如今這副腦子，想要理解，實在太過勉強。
這到底是蠢到什麼地步了。
隱匿在角落陰影裡的鬼影顧陽，目睹這一幕，忍不住狠狠按了按眉心，一陣頭大。
怪不得都說薑還是老的辣。
這艾德裡的心，是真夠黑的，居然能想出這麼陰毒的招數。
他原本還以為，那種藥劑頂多隻是讓杜魯門神誌不清、記憶退化，現在看來，是他太低估這些老狐狸的手段了。
一想到杜魯門現在這副癡癡呆呆的模樣，顧陽後背莫名竄起一陣寒意。
看來往後，他必須加倍小心，小心，再小心。
他絕不想變成一個任人擺佈的弱智。
顧陽斂去氣息，繼續蟄伏在暗處冷眼旁觀。
另一邊，艾德裡總統俯身，對著杜魯門一字一頓細細叮囑。
“你聽好了，咱們現在在玩一場遊戲，輸的人，可是會被直接拉出去槍斃的。”
“槍斃”兩個字一落，杜魯門瞬間眼圈泛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一副馬上就要哭出來的模樣。
下一秒，“啪”的一聲脆響。
艾德裡狠狠一巴掌抽在杜魯門臉上，嗓音冷厲粗暴：
“不許哭！給老子堅強點！好歹也是個男子漢，再哭，我抽死你！”
杜魯門猛地閉上嘴，肩膀微微發顫，胸口劇烈起伏，壓抑的抽泣聲幾乎要控製不住。
艾德裡麵色不變，繼續冷聲道：
“你記住，你現在扮演的，是這座基地裡地位最高的大將軍。
等會兒絕對不能露餡，要凶，要狠，要有氣勢。”
“還有，不準在任何人麵前叫我爸。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怎麼回答的時候，就把嘴閉上，我會在合適的時候開口提示你。”
“明白了嗎？”
杜魯門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依舊迷茫，卻勉強把艾德裡的話記下了七八成。
艾德裡耐著性子，一遍又一遍地叮囑，事無钜細，連應對的話術都逼著杜魯門背了好幾遍。
時間拖得太久，門外等候的醫生和衛兵早已不耐煩，敲門聲輕輕響起。
“總統先生，裡麵情況如何？將軍大人醒了嗎？”
艾德裡裝作惱怒，冷哼一聲：
“吵什麼！我剛纔說了，治療到關鍵時刻，輪得到你們來打擾？滾一邊去！耽誤了治療，有你們好果子吃！”
可這一次，這套說辭顯然不再管用。
門外衛兵硬著頭皮回道：
“總統先生，時間已經耽擱太久，我們必須確認將軍安全。
麻煩您開門，讓我們看一眼。”
“如果您再不配合，我們隻能采取強製手段了。”
艾德裡聽出對方語氣裡的強硬，心知這次冇那麼容易糊弄過去。
再不開門，這些人真的會強闖。他們不是傻子，不可能一直守在外麵任由他拖延。
他瞥了一眼麵前已經被調教得有模有樣的杜魯門，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壓低聲音最後叮囑：
“記住老爸剛纔說的話，千萬彆演砸了。不然——”
他頓了頓，語氣陰森：
“這可是會死人的。外麵那些都是壞人，你一定要裝得像一點。
表現好了，回頭老爸給你買最大最甜的棒棒糖，好不好？”
一聽見棒棒糖，杜魯門眼睛瞬間亮了，怯生生地小聲問：
“老爸，我還想吃烤雞腿，可以嗎？”
艾德裡眼底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
無論你從前多威風、多強悍，如今還不是隻能淪為我的傀儡，一口一個老爸地叫著？哈哈哈。
原本他還打算用完就把杜魯門處理掉，現在看來，這樣好用的傀儡，多留一段時間也不錯。
心中冷笑歸冷笑，艾德裡臉上卻堆起溫和的笑意，伸手揉了揉杜魯門的頭：
“當然可以，爸爸最疼你了。但你一定要好好表現，知道嗎？”
杜魯門再次用力點頭。
艾德裡還想再補幾句，門外的敲門聲驟然加重，幾乎要砸破門板。
他長歎一聲，快步走到門口，一把拉開大門。
門外幾名醫生和衛兵見到老總統，紛紛微微躬身。
從前艾德裡在基地裡地位低微，形同階下囚，可如今他是杜魯門將軍的“主治醫生”，一旦治療成功，憑藉救命之恩，很可能重新掌權。
現在客氣點，總好過日後被穿小鞋。
“總統先生，我們隻是擔心將軍身體，多有冒犯。請問治療結束了嗎？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
艾德裡冷哼一聲，語氣刻薄：
“幫忙？你們不添亂就不錯了，一群廢物。說白了，就是不信任我這個老頭子是吧？
那你們自己看，看看裡麵坐著的是誰！”
說完，他側身讓開位置。
門外眾人立刻探頭往裡望去。
一眼便看見不遠處豪華座椅上的杜魯門將軍。
他正直勾勾地望著他們，看上去似乎確實恢複了，可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領頭的衛兵小心翼翼上前幾步，躬身問道：
“將軍大人，您身體感覺如何？還有不適嗎？需要我們帶您去複查嗎？”
杜魯門將軍學著艾德裡教的樣子，冷哼一聲，腦海裡閃過那些台詞，張口就來：
“我冇事了。你帶著後麵的人滾一邊去，彆來煩我，我要休息。”
衛兵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卻對上杜魯門那雙刻意裝出來的凶狠眼神。
杜魯門猛地一拍桌，厲聲嗬斥：
“怎麼？老子的話不管用了？信不信我把你拖出去打屁股！”
旁邊的艾德裡一聽，臉瞬間黑透。
打屁股？哪裡教過這種台詞？這他媽是小學生纔會說的話吧！
被嗬斥的衛兵與醫生們更是一臉呆滯。
打屁股？
對眼前這位從前能把各種酷刑玩出花樣的狠人來說，這懲罰聽起來簡直像是恩賜，離譜到極點。
艾德裡急忙乾咳兩聲，打斷眾人的詭異沉默：
“好了好了，看也看了，問也問了，趕緊滾！還不放心？難不成要讓將軍給你們表演一套軍體拳，讓你們樂嗬樂嗬？”
剩下的護衛與醫生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惶恐高喊：
“不敢！不敢！能保住小命就已是萬幸！我們這就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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