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裡總統推開房門,走進了這間兩室一廳的公寓。
屋子不大,裝修普通,算不上豪華,也算不上破爛,就是中規中矩的住處。
杜魯門還算給他留了最後一點臉麵,冇把他直接扔進暗無天日的牢房。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
罷了,知足吧。
落到這步田地,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已經算燒高香了。
他剛回頭,門口就站著個麵色凶狠的年輕衛兵,眼神不善,語氣硬得像塊鐵。
“總統先生,你暫時就住這兒。有什麼事喊一聲,我在門外守著。”
衛兵頓了頓,警告的意味毫不掩飾。
“但我把話說在前頭,你老老實實養老,彆搞多餘的小動作。”
“一旦讓我發現,你敢威脅基地、威脅將軍的安全,我有權先斬後奏,你懂?”
艾德裡自嘲地笑了一聲。
曾經執掌整個聯邦的總統,如今連一個底層衛兵,都敢對著他說先斬後奏。
真是可笑,又可悲。
衛兵冇再多廢話,冷冷哼了一聲,甩手關上了門。
“砰”的一聲,門鎖哢嗒落定。
艾德裡長長歎了口氣,癱在沙發上。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白開水,抿了一口。
放在以前,他身邊永遠是頂級好茶、珍藏紅酒。
現在,能喝一口乾淨的白開水,都已經是奢望。
他開啟電視,漫無目的地換著台。
螢幕裡,全是末日之下的慘狀。
大街小巷,到處都是流離失所的平民。
冇進安全區的人,在饑餓、蟲屍、混亂裡苦苦掙紮。
活一天,都難如登天。
看著那一張張絕望麻木的臉,艾德裡的拳頭,不自覺攥緊。
我能做什麼。
我到底,還能做什麼。
他手微微發抖,摸出一根雪茄,哆哆嗦嗦點上。
深吸了好幾口,濃烈的煙味嗆得他喉嚨發緊,才勉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
他不甘心。
隻有他坐在總統的位置上,纔有機會把各方力量擰成一股繩,纔有機會拯救這個支離破碎的聯邦。
要是任由杜魯門這種莽夫、瘋子掌權,隻會把聯邦攪得四分五裂,最後所有人一起走向毀滅。
我到底該怎麼辦。
他一口接一口抽著悶煙,心裡亂糟糟的。
好幾次,他都想乾脆聽杜魯門的話,混吃等死算了。
可他做不到。
一想到外麵那些慘死的平民,他就冇法心安理得地閉眼。
就在這時。
一道低沉、陰冷,像從深淵裡飄出來的聲音,突然在他身後響起。
“看來我們的總統先生,過得很不如意啊,都偷偷掉眼淚了。”
“要不要我幫你擦擦?免費的。”
艾德裡渾身一僵,頭皮瞬間發麻。
他猛地回頭。
餐桌旁,不知什麼時候,坐了一個人。
一身黑色連帽衛衣,破舊牛仔褲,整張臉,都藏在一副猙獰鬼麵具後麵。
全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一絲麵板都冇露,根本看不清長相、年齡、半點特征。
艾德裡敢發誓,他剛纔關門之後,門窗都是鎖死的。
這個人,就像憑空冒出來的。
更讓他心驚的是,對方身上散出來的氣息,冷得刺骨,凶得嚇人。
像是一頭蟄伏的凶獸,隨時能把他生吞活剝。
他渾身汗毛倒立,聲音都控製不住發顫。
“你、你是誰?怎麼進來的?”
“你是杜魯門的人?把我關在這裡還不夠,還想乾什麼?”
被稱作鬼影顧陽的人,嗤笑一聲。
“你搞錯了。就那個傻大個,也配當我上司?”
“你不知道我很正常,華夏離聯邦太遠。看來以後,我得多在這邊走動走動,刷刷名氣。”
他慢悠悠抬眼,麵具下的聲音,帶著幾分玩味。
“自我介紹一下,彆人一般叫我——黑夜屠夫。”
名字入耳的那一刻。
艾德裡腦子嗡的一聲,雙腿一軟,直接癱回沙發上,站都站不住。
就算遠在聯邦,他也聽過這個名字。
sharen如麻,凶名滔天。
連救贖會的神明,都被他宰過不止一個。
這種層次的恐怖人物,怎麼會突然出現在他這間小小的囚室裡?
是來殺他的?
艾德裡反而笑了,笑得慘淡。
“原來如此,想要我命的人,還真不少。”
“來吧,想殺就動手,我冇什麼好說的。”
顧陽懶得看他這副等死的樣子,隨手從桌上拿起一個蘋果。
他輕輕吹了口氣。
一縷淡淡的陰影,從指尖蔓延而出,瞬間化作無數細小鋒利的刃片。
不過一瞬,蘋果皮就被削得乾乾淨淨,薄如蟬翼。
“放心,我sharen,但不亂殺。”
“我對你手裡的一份情報感興趣。你老老實實把東西交出來,讓我滿意。”
他語氣平淡,卻說著最瘋狂的話。
“我可以幫你,宰了杜魯門。”
“再附贈他十個親信,一共十一顆人頭,算一筆大買賣,怎麼樣?”
艾德裡呼吸猛地一促,心臟狂跳。
“你說真的?”
他壓著激動,沉聲提醒。
“我警告你,杜魯門冇那麼好殺。他注射了禁忌史前基因,實力極強,我懷疑,不比救贖會的神明弱。”
“這裡是他的地盤,他一聲令下,成百上千個改造過的龍崽子,瞬間就能圍過來。”
“你冇那個本事,就彆吹這種牛。”
顧陽剛要笑出聲。
門外,突然傳來重重的敲門聲。
看守衛兵的聲音,帶著懷疑,隔著門板傳進來。
“總統先生,你在跟誰說話?我明明聽見裡麵有陌生人的聲音。”
艾德裡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
他立刻朝門外高聲回道:“冇有!我在看電視,你聽錯了!”
說完,他猛地回頭,臉色發白,對著顧陽拚命揮手,聲音壓得極低。
“快!快躲起來!”
“我被人二十四小時盯著,他肯定聽見你聲音了,你先藏一下,我們稍後再談!”
顧陽翻了個白眼,一臉看傻子的表情。
“你在逗我?你覺得,我需要躲這種小嘍囉?”
艾德裡急得直跳腳,額頭上全是冷汗。
“哎呀,這是彆人的地盤!形勢不一樣!”
“你再能打,能一次性打一千個、一萬個嗎?一旦暴露,我們全都麻煩!”
他還想再勸。
門外的衛兵,已經徹底冇了耐心。
“不對,電視聲音根本不是這樣。你開門,我要進去檢查。”
艾德裡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個勁朝顧陽打手勢,讓他趕緊躲。
可顧陽依舊坐在桌上,慢悠悠啃著蘋果,一臉無所謂,半點要躲的意思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