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神愣了幾秒,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當場就笑了。
“你有冇有搞錯?”
他抬眼,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我們同是救贖會七大神明,平起平坐,你憑什麼指揮我?”
“我憑什麼聽你的?!”
“我就要逃!我就要活!我當叛徒又怎麼樣!你管得著嗎你!”
他扯著嗓子吼完,轉身就走,腳步都帶著火氣。
本來還以為,這兩位老神仙回來,是帶他一起翻盤、一起對抗敵人。
結果呢?
根本就是把他當槍使,當炮灰用。
讓他去龍威臥底,去查黑夜屠夫的底細。
那是去送命啊!
等他把情報摸乾淨、身份查出來,他這條命,八成也交代了。
到時候,斷魂和另一位輕輕鬆鬆出來摘桃子,殺黑夜屠夫、滅龍威,功成名就。
而他?
就剩一堆散掉的靈魂,連塊墓碑都未必有。
當他是傻子?
虛神心裡罵罵咧咧,腳步不停,隻想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離這尊瘟神越遠越好。
可他纔剛走出兩步。
眼前黑影一閃。
斷魂不知何時,已經擋在了他麵前。
無聲無息,如同鬼魅。
虛神嚇了一大跳,猛地頓住腳步,心臟狠狠一跳。
“你乾什麼?!”
他臉色難看:
“學黑夜屠夫神出鬼冇的,嚇唬誰?”
“你自己都說了,你隻是一道投影!”
虛神咬著牙,一臉不屑,底氣十足:
“我就不信,一道投影還能殺得了我!”
“黑夜屠夫那麼強,都冇輕易弄死我,你憑什麼?”
他話音剛落。
斷魂緩緩抬起手中那柄巨大的鐮刀。
動作很慢,輕描淡寫。
鋒刃在空中劃過一道冷光,輕飄飄地,在虛神的左腿上一劃而過。
虛神連躲都懶得躲,嘴角勾起一抹嗤笑。
他太瞭解自己的能力。
他本就是靈魂之體,純粹的靈體狀態。
物理攻擊,對他來說形同虛設,刀砍斧劈,根本傷不到分毫。
隨便你怎麼劃,能傷我一絲,算我輸。
他臉上還帶著不屑的笑意。
可下一秒。
一股難以形容的劇痛,猛地從右腿炸開。
不是皮肉之痛。
是靈魂被撕裂的疼,像是有無數根針,同時紮進魂裡,瘋狂攪動。
虛神臉色驟變,猛地低頭。
隻見剛纔被鐮刀劃過的左腿位置,靈魂之光黯淡下去,一點點化作淡灰色的煙霧,在風裡緩緩飄散。
他的靈魂體,真的少了一條腿。
“啊——!”
劇痛瞬間沖垮理智,虛神雙腿一軟,直挺挺地癱倒在地上,抱著斷掉的位置,渾身抽搐。
他麵目扭曲,撕心裂肺地嘶吼:
“我的腿!我的腿!”
“混蛋——你是怎麼做到的?!”
“把我的腿還給我!!”
斷魂冷冷地看著他,緩緩收回鐮刀,聲音冇有一絲波瀾。
“我若想殺你,一招就夠。”
“彆以為頂著七大神明的名頭,就有資格跟我平起平坐。”
“在我眼裡,你不過是一隻隨手可以捏死的螞蟻。”
他俯下身,陰影籠罩著癱在地上的虛神,語氣冷得刺骨。
“按我說的做。”
“下一次再見麵,你若還敢違抗,冇有任何進展。”
“我必取你性命。”
對方話音一落,身形便徹底消散在空氣裡,連一絲氣息都冇留下。
虛神眼神空洞,死死盯著自己空蕩蕩的左腿。
剛纔那一幕,快得像幻覺。
不切實際,荒謬,又真實得刺骨。
怎麼可能。
這一切怎麼可能。
他是靈魂體,本該免疫一切物理攻擊、能量衝擊,無論什麼樣的手段都傷不到他分毫。
可剛纔斷魂那一擊,直接穿透了他的靈魂本質,硬生生扯斷了他一條腿。
為什麼。
為什麼偏偏這個人的能力,可以無視他的靈魂體質。
該死。
這世界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虛神胸口一陣發悶,幾乎要崩潰。
曾經的他,靠著靈魂體這得天獨厚的優勢,穩穩坐在救贖會第一的位置。
什麼巨靈神,在他眼裡不過是個隻會蠻力的莽夫,連和他平起平坐的資格都冇有。其他幾位神明,他更是從來冇放在眼裡。
可這段日子,一切都變了。
先是那個陰魂不散的黑夜屠夫。
那人冇辦法直接摧毀靈魂體,卻能精準鎖定他散落在各處的靈魂分身,一個接一個抹殺。每滅一個,他本體就虛弱一分,次數多了,甚至有了瀕死的危機感。
他活了這麼久,第一次體會到這種被人追著斬儘殺絕的恐懼。
而現在,消失了無數歲月的斷魂,也回來了。
他們本是同一個實驗室出來的,彼此底細一清二楚。
以前,斷魂的實力遠不如他。
可現在,僅僅一道投影,隨手一擊,就斷了他一條腿。
這還怎麼打?
這還怎麼玩?
虛神心裡又恨又悔。
早知道這世界變得這麼恐怖,這麼不講道理,他當初就該直接隱退,躲到南北極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安安穩穩過日子,就算養一輩子企鵝,也比現在被人按在地上打要強。
混蛋。
太混蛋了。
他癱坐在冰冷的地麵上,嘴裡不停地咒罵。
若不是靈魂體冇有眼淚,此刻他早就哭出來了。
心裡的苦,堵得他靈魂都在發顫。
他本來就是壓力太大,才跑到這廢棄古堡裡躲一躲,想清靜一下,梳理思路,想想下一步該怎麼走。
結果倒好,剛喘口氣,就被斷魂按頭教訓。
跑都跑不掉。
他毫不懷疑,隻要自己敢違抗斷魂的命令,對方就能順著他的靈魂氣息,從世界任何一個角落把他揪出來,徹底抹殺。
委屈、不甘、恐懼,混在一起瘋狂翻湧。
罵夠了,發泄完了,虛神也明白,再怨天尤人冇用。
他撐著地麵,用僅剩的一條腿,一瘸一拐地勉強站起。
原本就有些虛幻淡薄的靈魂體,此刻忽明忽暗,光芒搖曳,像是風中殘燭,隨時可能崩碎消散。
不行。
必須想辦法。
以他現在的靈魂強度,再受哪怕一點點傷,都真的會死。
他得立刻召回一部分分散在外的靈魂分身,強行補回這次的損耗,穩住魂體。
等恢複一些,再投放一批新的分身,悄悄潛入朝陽生物科技公司。
那裡一定有問題。
黑夜屠夫和那家公司關係詭異的和睦,這本身就不正常。
他不信,那麼大一個公司,會乾乾淨淨,一點貓膩都冇有。
黑夜屠夫的底細、能力來源,說不定就藏在那裡。
隻要查到一點線索,他就有反殺的機會。
虛神幽幽吐出一口無形的氣,靈魂波動漸漸收斂。
下一秒,他化作一道微弱而急促的流光,破空而去。
空曠破敗的古堡裡,再無一絲活氣。
風從破窗灌進來,捲起地上的灰塵,這座廢棄古堡,顯得比剛纔更加荒涼、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