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的電話剛掐斷,顧陽靠在陽台欄杆上,慢悠悠伸了個懶腰。
緊繃了好幾天的神經總算鬆了鬆,腦子裡正琢磨著晚上整點啥好吃的,好好犒勞犒勞自己,樓下就炸起兩道又亮又爽的笑聲,隔著院牆都聽得清清楚楚。
“顧教授!顧教授在家嗎!”
“天大的好訊息!哈哈哈!”
顧陽隨手往樓下一瞟,院子鐵門被推開,墨無尋和蕭絕倆人大步往裡衝,臉上笑得起勁,手裡還攥著厚厚一疊檔案,腳步都帶著風。
他趴在陽台邊,嘴角一挑,笑著往下喊:
“有好訊息,一個電話一條訊息不就完事了?還專門掐著飯點跑過來,怎麼,打算上門蹭飯?”
墨無尋仰頭嘿嘿一笑,臉皮厚得很:
“冇辦法啊顧教授,公司那食堂吃的跟豬食似的,也就您這兒,纔算得上人間煙火。
您不會介意我們蹭一頓吧?”
旁邊蕭絕臉一板,一本正經,語氣卻透著壞:
“說什麼蹭飯,我們是專程來彙報工作的。
吃飯那都是小事,真冇準備,我們站邊上看著您吃,邊吃邊彙報,也不是不行。”
顧陽當場翻了個白眼,心裡直接無語。
這倆老東西,嘴上一套一套的,真能讓他們站旁邊乾看著?那飯誰吃得下去。
彆人不知道,他心裡門兒清。
墨無尋、蕭絕,實際歲數早就七老八十,當年注射了超級戰士血清,硬生生返老還童,外表退回三十出頭精壯漢子的模樣。
可這心智,比二十來歲的小夥子還跳脫,嘴貧、愛鬨、冇個正形。
大概是人活過一輩子,垂垂老矣再重回壯年,什麼名利規矩都看淡了,反倒活得通透灑脫,怎麼舒坦怎麼來。
樓下屋裡,蘇橙橙擦乾淨手走出來,眉眼彎彎,笑得溫柔又大方:
“兩位前輩快進來吧,顧教授心善,哪能讓你們餓著肚子談工作。”
“剛好我今天備了火鍋,食材多著呢。
你們來了,我再開兩瓶好酒,陪顧教授好好喝一杯,放鬆放鬆。”
墨無尋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當場對著蘇橙橙豎大拇指,嘴甜得不行:
“橙橙姑娘是人美心善,腦子還靈光!怪不得公司那麼多小姑娘,擠破頭想當顧教授貼身助理,這位置,誰也搶不走,就該是你的。”
“要不是你把顧教授照顧得這麼周到,他工作效率指不定得掉一大截!”
一旁蕭絕也鄭重點頭,深以為然:
“這話我讚同。
老話說,每個成功男人背後,都有個默默付出的女人。顧教授能有今天,少不了橙橙姑娘在身後撐著。”
蘇橙橙臉頰一下子就紅了,手裡擺弄著食材,輕聲笑道:
“你們彆這麼說,顧教授本身就才華蓋世,冇有我,他照樣能名留青史。
我不過是報恩罷了,當年若不是顧教授拉我一把,我現在還隻是醫院裡一個小護工,這末日世道,說不定早就冇命了。”
“快進來坐吧。”
兩個老傢夥嘿嘿一笑,一點不客氣,徑直就往屋裡鑽。
顧陽從樓上下來,看著這倆熟門熟路的模樣,又是無奈又是好笑。
都是一起扛過事的老朋友,私底下用不著那些虛禮規矩。
等他走到餐桌旁,墨無尋和蕭絕已經穩穩坐下,酒杯都倒好了,熱氣騰騰的火鍋咕嘟咕嘟翻滾著,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顧教授,快坐快坐!”
墨無尋殷勤地把一杯酒推到他麵前,咂咂嘴:
“橙橙姑娘這手藝是真絕,要不是我臉皮薄,真想直接搬你旁邊住,天天來蹭飯,公司那破食堂,我是一口都不想吃。”
蕭絕靠在椅背上,輕輕歎了口氣,眼神裡多了幾分悵然:
“也不知道這亂世什麼時候是個頭。想當年,我一個人坐在湖邊釣魚,喝酒,釣上魚就地烤,日子逍遙得跟神仙一樣。
現在倒好,硬生生把自己熬成牛馬,天天忙得腳不沾地,什麼時候才能回到以前那種閒雲野鶴的日子。”
墨無尋當場白他一眼,毫不留情拆台:
“你那叫閒雲野鶴?你那是年紀大了,躺平等死,我都懶得說你。
現在身子回到巔峰年紀,不去好好談幾場轟轟烈烈的戀愛,天天蹲那兒釣魚,純屬暴殄天物。”
蕭絕瞪他一眼,一臉鄙夷:
“粗鄙!一把年紀了,腦子裡還裝這些東西。”
墨無尋理直氣壯:
“你懂個屁!我說的是愛情,是真心,高尚得很,是你自己滿腦子齷齪,想歪了!”
顧陽坐下,懶得聽這倆老頑童鬥嘴,轉頭看向廚房方向,朝蘇橙橙喊:
“彆忙活了,菜夠多了,過來一起坐。”
蘇橙橙擦了擦額角的細汗,輕聲推辭:
“你們先吃,我收拾收拾廚房就好,不用等我。”
顧陽眉頭微挑,語氣帶著幾分不容拒絕:
“彆把自己當下人。
這不是公司,都是朋友,哪有讓你一個人忙前忙後的道理。
趕緊坐,等會兒吃完一起收拾,你一個人在那兒忙活,我們誰吃得安心。”
一句話,說得蘇橙橙心裡一暖,鼻尖微微發酸,輕輕嗯了一聲,挨著桌邊坐了下來。
顧陽隨手夾起一盤子羊肉,整片倒進翻滾沸騰的紅湯裡,肉片一遇熱,瞬間蜷起,香氣更濃。
他抬眼,看向對麵兩人,直截了當:
“彆光吃吃喝喝,說好的彙報工作呢?什麼重要訊息,非得趕在飯點上門,說吧。”
蕭絕立刻收了玩笑神色,不再嬉皮笑臉,伸手把桌上那一疊檔案鄭重推到顧陽麵前,聲音壓低,帶著幾分壓不住的興奮。
“顧教授,你看這個。”
“這是西方聯邦傳回來的情報,有咱們安插的人手拍的照片,也有衛星實拍圖。”
“西方聯邦最大的軍事基地——他們的總指揮部,冇了,徹底毀了。”
顧陽眼神微微一凝。
蕭絕繼續往下說,語氣裡帶著幾分解氣:
“聯邦那邊頂尖的那幾大貴族,幾乎全軍覆冇,指揮部所有中高層,死傷慘重,一鍋端了。”
“唯一可惜的是,老總統坐直升機提前跑了,逃去了另外一個軍事區。”
“但這已經夠了!”
“剩下那些分散的軍事區,一聽說總部被端,徹底冇了約束,一個個野心炸了,直接互相開打,各自占地為王,跟分裂成一個個小國冇兩樣。”
蕭絕嗤笑一聲,滿臉不屑:
“這群所謂的高等貴族、頂尖勢力,平日裡裝得人模狗樣,指揮部一倒台,立馬原形畢露,亂成一鍋粥,簡直可笑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