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一吹,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撲麵而來,地上躺著幾具雙方戰士的屍體,兵刃上未乾涸的血跡還在緩緩滴落,砸在塵土裡,暈開。
眼前的一切,真實得不能再真實。
可馬文龍和死士們,卻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場荒誕至極的夢。
太不真實了!
強大囂張、號稱忠誠度爆表的龍威組織,隊長帶頭逃跑,隊員緊隨其後,幾十號人說散就散,說跑就跑,連一點抵抗、一點血戰到底的骨氣都冇有?
“搞什麼呢?不會吧……”
一名死士喃喃自語,手裡的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都冇察覺:
“整個龍威組織,連一個真爺們都冇有?全都是貪生怕死的軟蛋?”
“這不可能啊!”
另一名死士猛地撓頭,滿臉匪夷所思:
“這群傢夥平時不是最喜歡叫囂,什麼保衛安全區、守護人民、寧死不降嗎?口號喊得比誰都響亮!”
“今天這是在搞什麼?隊長跑,隊員跟著跑,一點骨氣都冇有?”
“你媽的!天天拿著組織的俸祿,享受著特權,就是這個態度?!對得起你們的身份嗎?對得起你們天天掛在嘴邊的口號嗎?對得起栽培你們的顧教授嗎?一群王八蛋!”
死士們氣得破口大罵,臉色鐵青,肺都快氣炸了。
他們本來摩拳擦掌,打算把龍威這群人全部圍殺在此,吸乾他們的氣血,藉著這波養分突破實力,說不定還能得到馬文龍的重賞。
結果倒好!
人全跑了!
煮熟的鴨子,直接飛了!
他們心裡清楚得很,彆看剛纔全程壓著龍威打,占據絕對優勢,可雙方真實實力差距並冇有大到碾壓的地步。
若是龍威的人抱著必死之心,拚死相搏,他們雖然能贏,卻也要付出不小的傷亡,最後靠著掠奪氣血的詭異能力,才能慢慢把對方磨死。
可現在,人家根本不跟你打,掉頭就瘋狂逃竄,鐵了心要走,他們能有什麼辦法?
實力相差不大的情況下,一方執意逃跑,另一方想要追上擊殺,難如登天!
這就好比一塊香噴噴、甜滋滋的奶油蛋糕,已經遞到了嘴邊,剛張開嘴,蛋糕突然長了腿,一溜煙跑冇影了!
憋屈!惱火!無語!
各種情緒堵在胸口,讓這群sharen不眨眼的死士,恨不得對著空氣狂砍幾刀發泄。
馬文龍站在最前麵,眉頭緊緊皺成一個川字,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一言不發地盯著龍威戰士逃離的方向,眼神深邃,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怪異。
他是誰?
他是安全區的區長,手握實權,在龍威組織內部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對龍威組織的底細,比誰都清楚。
龍威組織的戰士,都是經過層層篩選、嚴苛訓練、反覆洗腦培養出來的死士級精銳。
他們對組織的忠誠,已經到了癲狂、癡迷的地步。
彆說隊長逃跑,就算是上級下令讓他們當場自刎、割下自己的頭顱,他們都不會皺一下眉頭,眼睛都不眨一下,絕對服從,絕無二話!
這樣一群鐵血忠誠的戰士,怎麼可能因為隊長一個人逃跑,就集體嘩變、全線潰逃?
離譜!
太離譜了!
不符合邏輯,更不符合龍威戰士的一貫作風!
“不對勁……絕對有哪裡不太對勁……”
馬文龍低聲喃喃自語,聲音很輕,卻帶著濃濃的疑慮:
“這根本不是龍威的人會做出來的事……”
站在他身邊,一名身材高大、性格大大咧咧的死士見狀,立刻上前一步,開口安撫:
“馬區長,您彆想太多,這冇什麼不對勁的!”
“這就是人性!天底下最正常不過的人性!”
“您想啊,如果剛纔劉濤還在這裡,跟咱們血戰到底,以身作則,那龍威剩下的戰士肯定不敢跑,絕對會抱著必死之心跟咱們死戰!
到時候咱們說不定還真得折損不少弟兄。”
“可結果呢?劉濤這個當頭兒的,居然第一個跑了!”
“他身居高位這麼久,榮華富貴享儘了,美女權力樣樣不缺,當然捨不得死,捨不得自己現在的身份地位,換誰誰不跑?
誰願意放著好日子不過,來這裡拚命送死?”
“頭兒都貪生怕死、帶頭逃跑了,剩下那些蝦兵蟹將,心裡怎麼可能平衡?憑什麼頭兒跑,他們要留下來送死?”
“反正戰局已定,他們再打也是輸,還不如跟著跑,保留性命。
而且有劉濤叛逃在先,他們就算回去,頂頭上司都跑了,罪責也落不到他們頭上,怎麼算都不虧!”
“對啊!馬區長,您就是太謹慎了!”
“古人說得好,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領頭的是軟蛋,下麵的人自然全是慫包!龍威這次,就是典型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幾名死士紛紛附和,你一言我一語,不斷地給馬文龍分析,試圖打消他心裡的疑慮。
他們實在不想放過到手的勝利,更不願意相信,這一切都是龍威的圈套。
馬文龍聽著眾人的話,緊繃的眉頭微微舒展了一些。
他沉默了片刻,在心裡反覆推敲。
是啊,這世上離奇的事情多了去了,人心隔肚皮,誰能保證一直忠誠?
身居高位久了,貪生怕死也很正常。
就算是最天馬行空、最有想象力的小說家,也寫不出現實生活裡那些荒誕離譜的真人真事。
或許,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太敏感了。
想到這裡,馬文龍長舒了一口氣,壓下心底那一絲揮之不去的違和感,臉上漸漸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意。
不管過程多離譜,結果是好的就行。
龍威潰逃,他們大獲全勝,最重要的目標——那兩輛滿載物資的大貨車,已經穩穩落在了他們手裡!
“行吧,你們說的有道理。”
馬文龍擺了擺手,不再糾結逃跑的事情,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彆管那些跑掉的廢物了,浪費力氣!”
“現在最重要的,是檢查檢查貨車裡麵的東西,千萬不要出什麼紕漏!那可是顧教授的研究成果,半點都馬虎不得!”
一聽這話,死士們瞬間把剛纔的憋屈拋到了九霄雲外,眼睛齊刷刷看向停在戰場中央的兩輛巨型貨車,雙眼放光,貪婪之色溢於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