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陽悄悄隱匿在其間,聽著那些靈魂體痛苦的哀嚎、憤怒的嘶吼,心底反倒泛起一陣玩味的趣味。
這種感覺,詭異又奇妙。
這些傢夥自以為藏得天衣無縫,半點把柄都不會落在彆人手裡。
可他們哪裡知道,顧陽早已潛伏在他們身邊,悄無聲息間,就把他們一個個的身份,摸得一清二楚。
顧陽真想直接跳到他們麵前,怒斥一聲:網路不是法外之地。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低笑出聲。
又靜靜聽了片刻,顧陽徹底失去了耐心。
這些人除了互相謾罵、彼此抱怨,翻來覆去就那幾句廢話,半點新主意都拿不出來,左右不過是琢磨著怎麼藏得更深、躲得更穩。
總結下來就一句話——廣積糧,緩稱王。
慫得要死。
顧陽簡直無語到了極點。
一個個跟縮頭烏龜似的,難怪救贖會都快要徹底破滅,這虛神反倒還能活得好好的。
從某種角度來看,虛神麾下這些靈魂體,早已成了獨立於救贖會與西方聯邦之外的另一股勢力,比那兩方更加難纏,潛伏得也更深。
若不是他恰好掌握了他們的情報,能潛入這片詭異的紅雲之中,還真不知道該去哪裡抓他們的把柄。
現在嘛……
遊戲,倒是可以慢慢玩。
隻要再多潛伏一段時間,所有靈魂體的身份,他都能摸得清清楚楚。
到時候,每天宰掉一兩個,一點點碾碎他們的靈魂,折騰到最後,說不定這虛神自己就先崩潰了。
所謂無敵,怎麼可能真的存在?
若他真的硬氣到天下無敵、不死不滅,又何必鬼鬼祟祟,連頭都不敢露?
說白了,他根本冇有自己吹噓得那麼強大。
確認再也冇有值得監聽的內容,顧陽身形一晃,瞬間化作一道流光,無聲無息消失在原地。
整個紅雲之中,冇有任何一個靈魂體察覺。
他們依舊在激烈地爭論著那些毫無營養的廢話。
……
第十七號安全區。
馬文龍站在高台之上,正慷慨激昂地發表著演講。
無非是讓安全區裡的難民們相信組織、相信他,相信美好的生活即將到來,乖乖服從他的指揮。
不得不說,能坐上這個位置的人,在忽悠人這方麵,確實有著常人難及的本事。
每次民眾稍顯不耐、快要爆發暴亂,他隻要站出來說上幾句話,人群立刻就變得溫順聽話,臉上重新洋溢起幸福的笑容,對未來充滿不切實際的憧憬,跟被灌了**藥冇兩樣。
馬文龍猛地一拍桌案,聲嘶力竭地吼道:
“同誌們!大家不要悲傷,不要驚慌!我與你們同在!身為人民的好乾部,就算天塌下來,我也會踮起腳尖把它撐住!
要死,也是我先死!”
“明天,我將親自帶隊,和安全區的年輕戰士們一起外出,清理四周遊蕩的蟲屍!
用不了多久,整座城市的蟲師都會被我們徹底斬殺!到那時,大家就可以回家了!”
“現在,請大家再忍一忍,稍安勿躁!”
話音落下,下方立刻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相信馬區長!相信馬局長!”
“馬局長是人民的好乾部,是我們的大英雄!”
“他一定能帶我們脫離困境!”
“馬區長萬歲!”
聽著這排山倒海般的喝彩與歡呼,馬文龍臉上露出一抹得意,又帶著幾分虛偽客套的笑容。
愚昧刁民罷了,三言兩語就能哄得他們暈頭轉向。
隻是這樣下去,也不是長久之計。
每天都要站在這裡演講,實在太累。
或許是人太多了……
要不,明天清理掉一部分?
馬文龍不動聲色,心底已經開始盤算這件事的可行性。
以前基地裡人少,敞開吸收也不夠用。
現在這裡足足有幾萬人,悄悄丟掉一批,應該不會有人發現。
正好,能補補他損耗的身子。
就在這一刻,馬文龍臉色驟然劇變!
渾身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腳下一個踉蹌,險些直接栽倒在地。
幸好一直守在他身後的親衛及時伸手扶住,壓低聲音問道:
“馬區長,您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會兒?這幾天您實在太累了。”
馬文龍隻覺得自己的靈魂,像是被人用刀硬生生切走了三分之一!
好不容易日積月累提升上來的實力,反而急劇跌落,整個身體都變得虛弱不堪,彷彿隨時都撐不住這具百多斤的軀殼。
痛楚稍稍平複了一些。
可此刻,台下還有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他,他絕不能露出半分頹態。
他強撐著劇痛,艱難地揮了揮手:
“我先找個地方歇一會兒,剩下的事,交給你負責。”
身邊的親衛連忙點頭:
“是,馬區長,我先帶人送您下去。”
馬文龍卻擺了擺手,聲音發顫:
“不用,我自己可以。”
說完,他轉過身,對著台下勉強擠出一絲鎮定的神色,開口道:
“抱歉,我這邊臨時有兩件極為重要的事情要處理,今天就先到這裡。請大家做好自己分內的工作,懷揣希望,我們一定能逃離此地!”
話音一落,下方眾人立刻紛紛跪拜磕頭,口中高喊著“組織萬歲”“馬區長萬歲”之類的話。
顧陽幾乎可以預見,當真相擺在他們麵前的那一刻,這些人會陷入何等絕望。
馬文龍踉踉蹌蹌,幾乎是狼狽逃竄,一路衝到安全區角落一口廢棄的古井旁。
這口古井早已無人使用,大多數時候都隻被當成一處無關緊要的景觀。
他左右掃視一眼,確認無人注意,縱身一躍,直接跳入了井中。
黑暗深處,一條蜿蜒通道不知通向何方。
馬文龍冇有半分畏懼,甚至無需辨認方向,僅憑靈魂深處的敏銳感知,就在黑暗中飛速前行。
走到通道儘頭,“啪嗒”一聲,燈光亮起。
眼前的一幕,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人看上一眼,就徹底崩潰。
一個又一個碩大的鐵籠整齊排列,籠子裡關押著一個個赤身**的人。
他們神情憔悴,眼神空洞,身上佈滿密密麻麻的齒痕與撕咬傷口,彷彿有野獸在他們身上一塊又一塊地啃噬血肉,隻留下猙獰可怖、不斷滲血的創口。
看到馬文龍走進來的刹那,無論男女老少,全都瘋了一般拚命掙紮、哀嚎、哭喊。
“不——不要過來!”
“惡魔!你這個惡魔!你會下地獄的!”
“走開啊!快點走開!”
“求求你……我求求你了,我的傷還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