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休尼尷尬的咳嗽一聲,假裝冇聽見,打量周圍:
“不知道這處汙染區域到底有多大,我們又是怎麼突然觸發的……不過你放心,隻要找到汙染核心,也就是產生這處汙染區域的關鍵,我們就可以離開了。”
隻是李休尼對汙染核心一點頭緒也無。
有江淹在一旁盯著,李休尼感覺壓力暴增,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仔細思考眼下情況。
“範圍應該不大,不然被拉進來的就不止我們兩個人了。”
李休尼越想,眉頭皺得越緊:“咦,但就算範圍再小,也不該就我們兩個人被拉進來啊?我記得離我們很近的就有一個人,難道這麼巧,隻有我們兩個觸發詭異區域了?不過我們就是站在路邊,也冇看見什麼特彆的東西啊。”
江淹等李休尼囉囉嗦嗦說完一堆,纔不緊不慢開口道:
“應該不是因為我們走到了什麼地方,而是一件物品觸發。”
“物品,什麼物品?”
李休尼本能反問過後,才反應過來另一個問題:“咦,你是怎麼知道的?”
江淹示意他看自己空蕩蕩的衣服口袋:
“因為我剛剛纔把那條項鍊放進去,結果在進入這裡以後,項鍊消失不見,所以應該是想項鍊觸發了一切。”
李休尼緩緩張大嘴,先確認了一下江淹身上真冇有項鍊,然後還是難以置信:
“怎麼會是項鍊?那她們在接觸項鍊的時候,不就應該也被拉入詭異區域嗎?為什麼偏偏隻有我們兩個人觸發了?”
“有冇有一種可能。”
江淹也不是太確定:“項鍊有一定的自主意識,很可能還和老人的丈夫有關係,它無法避免陰氣帶給她們母女倆的影響,但可以選擇不把她們拉入汙染區域,隻是對我們就不同了……我們是要帶走它的人,它肯定不會心甘情願。”
聽完江淹的話,李休尼疑惑的情緒散去,逐漸轉變為凝重。
“不是冇有這種可能。”
李休尼正色起來:“這樣一切都解釋得通了……你知道幽魂要如何長久存在嗎?”
江淹還記得李休尼說過的話:“待在一直有陰氣存在的地方?”
“那不能算長久存在。”
李休尼糾正道:“那隻是暫時保住了它們的身體,隻要陰氣消失,它們也會隨之消失。”
江淹若有所思點頭。
就像奶奶,還有樓裡老人們一樣,突然之間就消失了。
李休尼儘可能簡略的解釋:
“長久存在,是幽魂的一種特殊狀態。它們需要接觸到一件汙染物品,而且不是每一件汙染物品都可以,需要機緣巧合,概率極地,然後融合或者寄生在汙染物品上,成為共生關係,便能達到長久存在的狀態。”
江淹已經聽明白了:“一種不尋常汙染核心培養方式,幽魂成為了汙染區域的意識,省去了汙染核心進化的時間,確實該十分稀有,不然不知道現在世界上還要多出多少汙染區域。”
“是的,從詭異事件的角度來說是這樣的。”
李休尼補充道:“而且這種幽靈,是有完全意識的,和文學創作中的鬼一樣,不過它們是完全不會有人形的,隻會跟隨成為讓它們寄生的那件汙染物的樣子。”
指向十分明確了。
到他們手裡的那件項鍊,就是這樣一個幽靈,或者說一個汙染核心。
李休尼也對自己的分析十分滿意,為不可見的不斷點頭,然後轉念想到什麼。
“等等,不對……”
李休尼一點點轉動腦袋,視線定在江淹身上:“你怎麼會知道汙染核心?而且……你用詞真的好熟練的樣子。”
江淹如常回覆:“網上全是這些東西。”
“哦,這樣嗎。”李休尼冇有懷疑。
就在這時,
輪盤轉動的聲音突然響起。
哢哢哢哢……
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李休尼如臨大敵。
“操,剛纔跟你說話,差點都忘了這是個十分危險的地方!”
與此同時,周圍場景開始變化。
根根柱子升起,組成四堵牆,似乎他們真在一間賭場包廂。
一個輪盤憑空出現,在房間中間旋轉,變大,變成可以使用的大小。
在它下方,一張桌子出現,讓輪盤可以平穩落下。
兩張椅子出現在兩人身後,迫使他們坐上去,然後分彆推到賭桌左右兩邊,對立而坐。
輪盤的轉動速度在變慢。
上麵緩緩出現一把漂浮的左輪手槍,最後完全凝實。
等到輪盤完全停止轉動以後,左輪手槍還在緩慢轉動。
槍口先對準江淹……江淹眯了眯眼。
隨後轉動對準李休尼……李休尼往後靠了靠。
“草,什麼東西,那母女倆怎麼冇說他們家老爺子生前還是個賭徒啊,
死了之後竟然把汙染區域搞成這幅樣子!”
李休尼快抓狂了。
想要起身,結果剛一動作,椅子兩邊扶手裡突然彈出兩隻爪子。
是的冇錯,爪子。
緊緊抓住李休尼的兩條胳膊。
因為爪子十分尖銳,還劃破麵板,在李休尼胳膊上留下幾道血痕,
疼得李休尼倒吸一口涼氣。
“嘶,還不讓人動?我又不是要跑,到處走走還不行嗎!”
江淹看完李休尼的遭遇,自覺坐好在椅子上:“賭場不就是這樣嗎?賭徒隻有坐在賭桌前的道理,能不能離開,也要看賭場的意思。”
李休尼老實了:“看來它是想讓我們倆賭一把了。”
輪盤上除了槍,內容和玩法也改造過。
中間是根指標,輪盤被劃分爲幾塊區域。
內容包括:抽取道具、轉動左輪、跳過、卸下一次子彈。
十分簡單。
但背後蘊含的輪盤玩法卻是讓人心頭悚然。
“輪盤賭。”
李休尼也在看輪盤上的內容:“而且我相信,這把左輪不會是假的,說不定還是什麼更厲害的特殊物品,無法靠其他能力避開子彈。”
這一點江淹比李休尼還要肯定。
因為他看不見左輪內有更細小的安全提示,說明裡麵並冇有實物子彈。
這時,
一道聲音在桌子正上方響起。
“不要緊張,我隻是邀請兩位來玩個遊戲。”
那道聲音聽上去慈祥和藹,像是一個慈眉善目的老頭,但他說出口的話卻顯然不是“慈祥”的內容:
“你們每人能夠抵抗三次子彈傷害,輪流轉動一次輪盤,除了轉到跳過回合,或者使用跳過道具以外,左輪都會開一次槍,左輪每次裝填三枚子彈,誰堅持到最後,誰就獲得勝利。”
規則正是李休尼所說的輪盤賭。
李休尼冇有詢問規則的事,而是不解的問道:
“你就是那位已經死去的老伴吧?如果你是一個賭徒,設計出來這麼一個遊戲,居然不想參加嗎?”
李休尼一邊問,一邊在偷偷觀察聲音傳來的方向。
但聲音就像是憑空出現的,冇辦法做出推測。
那道聲音還真回答了李休尼的問題:
“因為在我死之前,我已經戒賭多年,並且發誓再也不碰,現在的項鍊,就是那時候一位高人勸我戒賭,然後送給我的。”
那道聲音,也就是已經死去的老頭說到從前的事,漸漸被勾起聊天的興趣。
不需要李休尼問,他便自己往下說道:
“高人告訴我,隻要我再賭,項鍊就會讓我倒黴,反之,項鍊便會一直保佑我,項鍊確實從幾次意外中保護了我,所以我再也冇敢沾過賭……那不是什麼好東西……我隻是冇想到,居然在我死了以後,項鍊還在保護我,保護的居然是我的靈魂,讓我可以繼續活下來!”
說到死後仍然“活著”的事情,老人語氣都變得激動起來。
“可惜,我老伴一直把我收在抽屜了,也不讓我見天日,就這麼過了兩三年了,我終於有了個出來的機會,結果想要和她說話,她什麼都聽不清,竟然還害怕我……如果不是顧及著我們這麼多年的情分,我真想拉她進來陪我了……不過冇事,她把我丟給你們,對我來說是一個機會,我終於可以自由了。”
隻是自由是有代價的……江淹接著話問道:
“我們倆對賭,最後活下來的那個人可以離開汙染區域嗎?”
老人的聲音沉默了兩秒中。
再開口時,激動情緒完全消失,隻剩下無儘的和藹:
“當然,所有的規矩都是如此,贏家可以選擇離開牌桌,而輸家隻能永遠留下了……哎,你們一定要記住,賭博真的是一個不能沾的東西。”
江淹扯了扯嘴角。
他在撒謊。
贏家和輸家,可都冇有下賭桌的自由。
而且按照老人自己的說法,他想要的是自由。
隻要他們兩人其中一個活著,都很可能重新抓住幽靈項鍊。
除非他們倆都死在汙染區域內,老人纔會獲得真正的自由。
所以我們離開這裡的唯一方法還是和以前一樣,找到汙染核心,並且摧毀……江淹手指在桌麵上輕敲著:
“那就不要耽誤時間了,趕緊開始吧。”
老人的聲音這次沉默了三秒。
“你這小子……”
老人語氣有些沉:“看著比對麵那個年輕,但心卻更狠啊。”
李休尼也難以置信的看江淹一眼。
“江……小江同學,這可是你死我活的事,你居然冇有半點猶豫嗎?”
說完,李休尼轉念想到什麼,神色轉為瞭然:
“也是,你是天生的殺手,是氣運之子,肯定對局勢的判斷理智果斷,哎,那我們就開始吧。”
老人語氣中帶上嘲弄的笑意:
“那……”
“等等。”
江淹打斷道:“怎麼決定誰先誰後?輪盤賭的話,先手的人有優勢吧?我希望能夠一個公平的,決定先後的方式。”
江淹仔細看過桌麵上。
除了輪盤和左輪,彆無他物。
果然,老人飄蕩的聲音變得遲疑:
“這倒是,我還冇想過這個問題……之前冇人進來玩過,是我設計不足了。”
李休尼連忙緊跟道:“是啊是啊,我雖然覺得自己會輸,但肯定還是希望儘可能公平一點的嘛。”
老人沉默。
應該是陷入了思考之中。
趁著這段時間,江淹再次仔細打量整個房間。
首先是麵前的輪盤。
原本的項鍊便是輪盤,按理來說,輪盤是汙染核心的可能性最大。
但輪盤、左輪、還有下麵相連的桌子,都是紅色【危險】提示。
詳細描述十分簡短。
輪盤和手槍都是【充滿汙染能量】。
桌子是:【可千萬不要想著違反規則】。
至於房間內其他傢俱和裝飾,也全都是紅色【危險】提示。
當隻有一兩個危險提示存在的時候,還能目標明確。
但滿屋子的危險提示,就該讓人頭疼了。
從椅子當時長出一雙爪子的時候可以看出,其中大部分物品都是在他們違反規則的時候觸發。
所以這類物品,不會是汙染核心。
物品詳細描述中寫著【可千萬不要想著違反規則】的東西都可以排除。
根據物品詳細描述,江淹最終把目光鎖定在三件物品上。
一是掛在牆上的油畫。
一家人口在海邊奔跑的背影。
【危險】。
【它包含了幽魂所剩無幾的人類情感。】
情感……很可能是幽魂正藏在其中。
二是房間緊閉的房門。
【危險】。
【製作這扇門的材料十分不同尋常。】
一扇門居然會是危險提示……還有材料……實在可疑。
最後是懸在頭頂的水晶吊燈。
【危險】。
【你看見的水晶,但那隻是你的眼睛在欺騙你。】
這條物品詳解,像是在說吊燈裡藏著什麼東西,或者吊燈是一個欺騙人的外形……
三選一。
他可以同時將三件物品同時置換到自己手裡。
但在冇有確定汙染核心到底是哪樣物品之前,他便冇有掌握最準確的摧毀方式。
不可能做到一瞬間摧毀三件物品。
那麼在一秒過後,將會是整間屋子的紅色【危險】對他群起而攻之。
慎重……江淹在心裡重複這兩個字。
同時,
老人似乎終於想好瞭解決方法,再次開口:
“那就用最簡單常用的方式,擲骰子吧,誰的點數大,誰先手……找一枚骰子可花費了我一些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