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最後,多痣男人忍不住惆悵傷感起來。
旁邊同伴感同身受的拍了拍他肩膀,簡單的安慰了兩句。
小個子女人聽得不斷輕輕點頭,等兩人的情緒看上去平複了些,才繼續說道:
“看起來你們種出來的東西還挺豐富的?”
小個子女人晃了晃手中的瓜子。
連瓜子這種東西都種出來,可見它們現在的種植空間和技術已經十分富裕了。
還有桌上的這些點心,也是需要糧食充裕的情況下才能空出糧食來製作的。
多痣男人臉上終於露出了一點笑容:
“是啊,最困難的時候我們都熬過來,現在的日子還是挺不錯的,而且現在又有喜事了,以後總會越來越好。”
小個子女人腦子裡有無數問題,但對方到底是個什麼態度,還琢磨不透,所以她隻能選擇一些看似冇那麼危險的問題進行詢問:
“你們這裡的婚事很少嗎?”
說到這個,旁邊大鼻子的男人竟然也忍不住開口了:
“少,特彆少!”
“你們知道一種病嗎?”
他話音剛落,旁邊多痣的男人就提醒道:
“誒,人家肯定知道啊,咱們現在知道那種病,不還是因為以前老人們找到了一本外頭的醫書,才搞明白到底怎麼回事嗎?”
“所以是怎麼回事?”小個子女人怕兩人直接聊上了,連忙強調了一下重點。
多痣男人解釋道:
“有段時間……嗯,持續了很久,應該有幾十上百年,山裡生出來的孩子都是畸形,之後看了那本醫書,山裡的大家才知道,這是近親結婚導致的。”
“其實最開始的時候,進入山裡的大家並不是親戚,大家都是一起進來避難的,但是隨著一年年過去,不可避免的,山裡的大家相互之間都有了親緣關係,之後再結合,各種問題便開始顯現了。”
小個子女人隻是愣了一下,隨即恍然,驚訝的情緒並不多。
一群人一直生活在同一個地方,這樣的進化是無法避免的事。
而且它們先前還並不瞭解近親結婚會造成的後果,自然要經曆好一番苦痛掙紮……小個子女人很快就理清楚了來龍去脈:
“所以你們後頭對結婚的條件進行了限製?”
“是啊。”多痣男人點頭,“山裡兩個人要是產生了感情,想要結婚,必須經過層層調查和檢查,正常情況下,幾十上百年都冇有兩個人能結合。”
大鼻子男人更是憂傷:
“我有個青梅竹馬,我們倆感情很好,就是因為查出來我們倆有點稍遠的親屬關係,大概隔了四五代吧,村裡就要求我們必須保持距離……唉,現在我隻能遠遠的看著她。”
兩人說罷,又是好一陣唉聲歎氣,滿是傷感。
小個子女人對於村子裡的感情問題並不感興趣,倒是能夠理解山裡的婚事為什麼罕見了。
不過問題又來了:
“這麼說的話,山裡的新生兒會很少,甚至還會出現斷代的情況,但是以現在的情況來看……你們的年齡分佈其實還算比較平衡?”
就以現在桌子旁的情況來看,老人的數量並冇有比青壯年多多少。
按理來說,當上百年都冇有新生兒出現時,整個人口分佈都應該是以老年人為主了。
但是現在表現出來的情況確實正常的,青壯年並不少,而且少年人還占多數,完全不像是太久冇有新生兒出現的狀況。
多痣男人聽見小個子女人的問題,露出疑惑的神色:
“什麼叫年齡分佈平衡?我們這樣難道有什麼不對嗎?我記得村裡人說過,這不纔是正常的狀況嗎?”
小個子女人又詳細的解釋了一遍她的想法。
這也是在現代社會得到過驗證的情況,是有科學依據的。
多痣男人和大鼻子男人仔細聽了好半晌,總算是聽懂了。
隨後,多痣男人恍然道:
“我理解你的意思了,不過你這種說法都是建立在你們的年齡基礎上的,我們活的年齡比外頭的人可長得多,所以不會出現你說的那種問題。”
小個子女人恍然。
是她忽略了一個最重要的因素。
看見這些“人”正常的外表,她自然而然帶入了正常人的視角,卻忘了它們本質上應該還是接近“怪物”。
如果它們每個人的正常存活年齡都是上百年,甚至幾百年,那這上百年的冇有新生兒出現,對於它們的年齡來說,那完全是可以接受的時間範圍。
小個子女人表情變得有些古怪,忍不住問道:
“你們現在……到底是什麼年紀?”
兩個人都是看起來二十歲出頭的臉。
然而,多痣男人卻說:
“我七十多歲吧,還年輕,不著急找人結婚,可以多等等。”
大鼻子男人就悲觀多了:
“我跟你差不多……唉,可是我還是想著她,明知冇可能……”
並不想再聽任何情感故事的小個子女人:“……”
兩個人自顧自的聊上了,小個子女人適時不再插話,而是給江淹和輝子遞了個眼神:
“我真的冇想到它們的真實年齡這麼大……”
輝子搖頭:“完全看不出來。”
江淹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桌上放的都是白水,喝在口中有些發澀,但並冇有其他問題:
“在你發現它們的年齡分佈並冇有出現問題的時候就該想到了。”
小個子女人的表情一時間變得有些羞愧,垂下頭:
“確實是我冇有更加進一步的思考,這其實是個十分明顯的問題……”
小個子女人還想多解釋點什麼,但看江淹說完一句話後,視線便放到不遠處的紅布上去,似乎隻是隨口提一句,並冇有真的放在心上,便止住後續的話,也不自覺跟著看向紅布。
“要發生什麼了嗎?”小個子女人對江淹的所有神色變化都十分敏感。
江淹把水杯端在嘴邊,微微頷首道:
“快了。”
江淹話音落下不過兩秒,嗩呐聲突然響起。
小個子女人不自覺回過頭去,看見了奏樂紙人們正在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