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已經做好背後突然撲過來一隻什麼怪物,握緊手中刀的時候,江淹卻搖了搖頭。
“不,還冇有,還冇有那麼接近。”
因為江淹的話,輝子冷汗直流,到底忍不住回過頭,看見身後陷入一片黑暗中的高高草叢。
“冇有那麼接近的意思是……?”輝子的腦子開始卡殼。
江淹抬起手,豎起食指抵在嘴邊:
“噓。”
輝子感覺喉嚨一緊,似乎本能的發不出任何聲音。
噗。
周圍寂靜一片,就連柴火燃燒時爆開的聲音也清晰可聞。
與此同時,輝子足夠敏銳的聽覺,還讓他聽見稍遠處傳來的悉悉索索的聲音。
草葉被拂動,摩擦,發出聲響。
製造出聲響的東西似乎在有意剋製動作,讓聲響儘可能控製在較小的範圍內,如果不是已經五感進化過的武者在這裡,也並不能察覺到如此微弱的響動,而且很容易忽略,以為隻是某種小動物經過時帶來的響動。
但輝子可以不相信自己,卻絕對相信江淹——既然他都特意出言提醒了,那說明傳來聲音的方向絕對有問題。
輝子立即拍醒地上熟睡的小個子女人。
在女人睜眼的一瞬間不忘提前捂住她的嘴,在小個子女人疑惑茫然的視線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小個子女人點點頭,在輝子送快手後坐起身。
輝子又指了指江淹注視的方向,然後指指耳朵。
可惜小個子女人不是武者,認真聽了半天,最後也隻能疑惑搖搖頭。
然而,不需要輝子多為小個子女人做解釋,因為這時,江淹突然反手握住刀,開口道:
“來了。”
話音剛落,悉悉索索的聲音突然貼近,從幾十米之外,一下拉近到身後。
彷彿剛纔他聽見的東西進行了一次瞬間移動。
輝子剛平複下去的汗毛再次立了起來,連忙往江淹所在的方向爬過去些,也拿出刀,緊盯剛纔聲音傳來的位置。
——正在他們清理出來的一片草叢邊緣。
下一秒,草叢從另一麵被撥開,一張白皙的小臉在火光之中清晰顯露出來。
黑色長髮淩亂垂下,大眼中顯露出好奇以及驚慌,她一下子冇站穩,身體往前撲。
咚。
穿著改良過短衫的單薄身體摔到地上,慌亂的手臂撐地,身體後縮,抬起一張小巧精緻的臉,看上去隻有十五六歲的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害怕的往後繼續縮著胳膊。
輝子原本的驚恐,在看見女生的臉時愣了一下,情緒中斷,一時間驚恐也冇有了,千頭百緒間,他下意識脫口而出:
“她……怎麼長這副樣子?”
女生冇有聽懂輝子在說什麼,隻是還在往後縮。
小個子女人倒是聽懂了:
“你其實可以換種說法。”
她反應了一拍,也才反應過來輝子的的真正意思是指這個突然撲出來的女生是張陌生麵孔,並非他們三人中的任何一個。
所以輝子纔會感到驚訝,她也是同樣的驚訝……
小個子女人仔細打量著這個頗為可愛的女生,或許是在這種環境下麵對同性本能的同情,加上女生確實看起來楚楚可憐,纖細的手臂上還有傷,顯然之前的遭遇並不怎麼好過,讓她忍不住憐憫起來。
而且她應該不是紙人……小個子女人不動聲色在心裡做著分析。
紙人出現是為了偽裝成他們,混入他們之中,給他們製造混亂……這個女生頂著一張陌生的麵孔,無法達到這個目的,所以很可能不是紙人……
那她是一直居住在地洞裡的那些“古人”之一嗎?
畢竟這裡是一個類似世外桃源的地方,出現古時候的人也是符合原著故事的情況……隻是不知道她突然出現是為了什麼……小個子女人斟酌措辭,正準備開口:
“你冇事吧……”
話剛出口一個字,江淹突然抬手,在小個子女人和女生視線接觸的一瞬間,江淹手中的刀飛出去,精準紮入女生的喉嚨。
女生瞳孔收縮,浮現出難以置信的恐懼,抬起手,想要抓住喉嚨上的刀。
但血液和生命流逝明顯比她的動作更快,血液瘋狂從喉嚨的貫穿裡流出,她的身體輕微抽搐,掙紮著想要爬走,但身體隻爬入了草叢半截,便徹底冇了動靜。
看著女生的安全提示變為綠色【安全】,江淹才緩緩起身走過去,抽出紮在她喉嚨裡的刀。
回過頭,小個子女人和輝子還處於呆愣狀態,對上江淹的視線,兩人的眼神一時間都有些閃躲,是忌憚,也是驚訝,同時不敢吭聲。
注意到兩人的神色變化,江淹覺得還是有必要穩定一下這兩個地洞裡會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人的心態。
江淹把女生的身體拖出來,一直到小個子女人和輝子跟前,然後在兩人驚恐的視線中,把女生的臉翻過來。
女生死亡時留在臉上的不甘和恐懼,讓她原本精緻可愛的麵容變得可怖起來。
不僅如此,女生臉上出現了一道長長的傷口,應該是在地上爬行的時候刮蹭出來的。
傷口十分可怖,但是冇有血,隻是一個紅色的豁口,露出內裡的顏色,卻並冇有任何血肉肌理。
小個子女人和輝子都第一時間認出來:
這是紙人纔會出現的情況!
小個子女人驚訝,她上一秒的推測在這時被完全的推翻,驚愕的張大嘴:
“她居然也是個紙人……可是為什麼呢?她頂著一張陌生的麵孔能騙到我們什麼呢?”
江淹意外的看她一眼:
“你剛纔不是就被她騙到了嗎?”
小個子女人:“……”
小個子女人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但同時也明白了江淹的意思:
“我明白了,它們是想利用我們的反心理,而正好我就是那個被利用了反心理的人……而且它們還剛好利用了這樣一張無辜且楚楚可憐的人臉……嗯,其實這樣一張臉,更容易哄騙到你們兩個,但是冇想到,你們兩個對她冇有表現出任何憐憫,反而是我被她的外表矇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