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誘惑力十足的一句話,因為小個子女人突然消失的大拇指,變成了一個鬼故事。
江淹從頭到尾都冇有任何動作。
在小個子女人逃跑的時候,他也隻是注視著“小孩”的動作。
看完整個過程,他冇有驚慌,反而鬆了口氣,逐漸放鬆緊繃的表情。
這樣看來,其實他的願望所付出的代價並不大,對於“小孩”到現在為止的表現來說,這甚至可以說是一個“十分小”的代價。
因為他隻許願要了一個麪包,付出的代價“僅僅”隻是一根手指而已……
可以想見,更複雜麻煩的願望對應付出的也應該是更麻煩的代價。
從“簡單”的少一根手指來看,更“麻煩”的或許是少一顆內臟、少一截身體、甚至直接獻出生命。
一根手指在他看來,並不值得小個子女人違背“小孩”口中的流程冒險去逃跑,所以他不會幫助小個子女人。
不阻止小個子女人,也是因為他想看看,“小孩”到底會做出何種選擇。
從結果上來看,“小孩”的行為準則是規則大於一切。
這條原則不僅對其他人適用,同樣也適用於它自己。
除了規則以內的內容,“小孩”似乎並無法在規則以外傷害其他人。
就像輝子,已經明晃晃對“小孩”發起攻擊,但“小孩”僅僅隻是限製了輝子的行動,冇有對輝子做任何其他動作。
逃跑的小個子女人也隻是被收走了一根大拇指,並冇有因為逃跑的行為受到其他傷害。
一切都在“小孩”所說的規則流程之中。
所以,隻要按照流程,提出最簡單的願望,付出儘可能小的代價,便是安全完成流程的辦法。
江淹捋清楚眼下瞭解到的所有資訊。
然後便聽見“小孩”不耐煩的催促:
“讓你趕緊許願,你耳聾嗎?怎麼這麼拖拖拉拉的,剛纔還想跑,我可以理解你害怕了,但現在讓你許願你怎麼也不許?”
江淹倒是能大概猜到小個子女人的想法。
她清楚自己一旦許願,那麼下一個為之付出代價的便是輝子。
而一根手指的代價讓她感到恐懼,不想說出可能會對輝子造成傷害的話。
江淹能夠理解小個子女人善良的想法,但並不認可這樣的想法,忍不住開口道:
“就許一個最簡單的願望就行了……”
小個子女人臉上神色空白一瞬,一時間冇有反應過來江淹說的話具體是什麼意思。
反倒是“小孩”察覺到了不對勁,臉色逐漸沉下來:
“不要乾擾其他人的想法,願望應該是每個人心底最純粹的想法……”
在摸清楚大致情況後,江淹已經難得對“小孩”再露出任何笑臉,隻是不耐煩的打斷它,繼續對小個子女人解釋:
“它的代價對應願望的大小,願望越簡單越小,代價就會越小……嗯,你不要覺得失去一根手指是多嚴重的事,你看看它的樣子,對它來說,乾出多詭異的事都不算過分。”
小個子女人在江淹平緩的語氣中逐漸冷靜下來,手上的刺痛也在不斷刺激她神經讓她保持清醒,她漸漸醒悟過來:
“確實是這樣……雖然在我們看來,一根手指換一個麪包是不公平的代價,但是如果按照一個怪物的思想來說,一根手指確實算不了什麼。”
分析到這裡,小個子女人忍不住看了“小孩”一眼。
“小孩”的臉色已經因為她的話徹底陰沉下來。
小個子女人卻冇有感到害怕,反而恍然的喃喃:
“看它的反應,說明這個想法是完全正確的……原來是這樣。”
小個子女人一時間感覺手上的疼痛都減輕許多了。
被控製住的輝子不斷轉動眼珠,在兩人身上來回看著,說不出話,但眼神激動,似乎想要說什麼。
隻是現在冇人有時間搭理他。
“小孩”著急了:
“你們在胡說八道什麼?願望肯定要征求個人意願,外人不要去乾涉!”
但“小孩”的念頭傳達已經起不到任何效果。
因為在它反覆強調這件事的同時,並冇有出現任何詭異傷害,說明這並不是一件在規則限製內的事情。
江淹可以隨意談論對“小孩”規則的分析,並且冇有受到任何限製或者傷害,說明現在不過是“小孩”嚷嚷而已,並不是真的存在這樣的規則。
看小個子女人反應過來,江淹還算滿意的點點頭:
“所以,想一個你能想到的最簡單的願望吧,它一定會幫助你實現的。”
雙向的規則導致他們必須許願,同時也限製“小孩”必須滿足他們提出來的願望,隻要他們說出口,“小孩”冇有任何能更改願望的辦法。
不然它現在也不會這麼著急。
見“小孩”無能狂怒,還在不斷給他們傳達念頭,小個子女人已經冇有任何慌亂,開始仔細思索起來。
幾秒後,她堅定的開口:
“我想到我的願望是什麼了。”
“小孩”一僵,還在勸:
“你真的不再仔細考慮考慮嗎?我能實現你想到的所有願望,無論是一夜暴富還是永遠年輕貌美,我都可以滿足你……你真的要放棄這次可能此生僅有的機會嗎?”
發現威脅江淹冇用以後,“小孩”改為引誘小個子女人。
它就像蠱惑人心的惡魔。
然而,小個子女人半點不為所動,右手還捂著缺少了一根手指的左手,定定注視“小孩”,繼續開口道:
“我的願望是,少一根頭髮。”
小個子女人話音落地,現場安靜了一秒。
江淹滿意的笑出聲。
雖然聽上去有點抽象,但小個子女人說出口的確實是再簡單不過的一個願望。
甚至比起他所說的願望,小個子女人的願望更加簡單。
因為他的麪包還需要“小孩”穿透空間拿來一個冇有任何問題的麪包,但小個子女人的“少一根頭髮”甚至都不需要穿透空間,隻需要伸出手從她腦袋上扯下來一根頭髮即可。
“小孩”的臉果然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