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治癒的速度明顯比不上江淹下刀的速度了。
但他可以假裝冇有癒合,卻無法控製身體的自身修複,傷口在反覆拉扯,疼痛也在無限的拉扯中被拉長加深。
到最後,他連呻吟都發不出了,身體的抽搐無法停止,神經和身體機能出現紊亂,尿液溢位,口水橫流。
在治癒速度逐漸慢下來,鮮血流過沙發、茶幾、酒櫃,蔓延大半個客廳以後,浴袍男人身上的傷口不再修複,他的生命體征開始明顯消失。
感受到即將到來的死亡,浴袍男人眼中出現的不是絕望,反而是扭曲的喜悅和解脫:
“媽的,終於可以死了嗎……”
隨後,浴袍男人便什麼都感知不到了。
江淹終於停下水果刀,看著浴袍男人頭頂的安全提示變成綠色,心跳呼吸全都消失。
詭異的是,浴袍男人明明已經死亡,但他身上的傷口還在自我修複。
隻是修複的速度變成了龜速,幾乎看不出來,江淹也隻是勉強能看出傷口的變化。
“明明已經是屍體了,但覺醒能力還冇有徹底消失……這就是覺醒者啊,隻是裝著詭異能力的一具軀殼……”江淹嘲諷的笑了一下。
把水果刀沾滿血的刀刃在屍體的浴袍上擦了擦,江淹站直身體,順手把水果刀揣進兜裡。
“他每天都在擔心刀不夠用,我就勉為其難偷一把水果刀給他吧。”江淹無比慷慨的想著。
身後,奶牛貓再次從窗戶溜了進來,看見地上的鮮血,貓臉上顯現出肉眼可見的嫌棄,小心繞開血跡走到屍體旁邊,圍著屍體轉了一圈。
冇有管奶牛貓在乾什麼,江淹直接走向旁邊的休息房間。
推開門,按亮門邊的燈,顯現出一個寬敞明亮、裝修奢華的房間,以及躺在地上的男人。
男人的身體有些微微發福,身上不知是汗還是水,衣服已經濕透,眼睛被矇住,嘴也被膠帶貼了起來,手腳被綁住,裸露在外的麵板有大片青紫和滲血的傷口,還有呼吸,身體時不時的微微抽搐一下。
不需要人解釋,江淹也能瞬間想到地上男人的身份:
白寄靈的丈夫,自己的雇主。
江淹蹲下身,冇有顧及的撕開男人眼睛和嘴上的膠帶。
男人身體劇烈的抽搐一下,膽怯的睜開眼,在看見一張陌生的麵孔後,他愣了一下,恐懼冇有散去,隻是多了些疑惑。
江淹露出一個自認為和善的笑容:
“彆緊張,我不是他們的人,我是來救你的。”
男人懷疑的縮了縮。
江淹直接往旁邊讓了讓,讓男人可以直接看見外麵的屍體和鮮血。
男人佈滿血絲的眼睛瞪大,有恐懼,還有逐漸瀰漫到眼裡的慶幸和喜悅。
“你真的是來救我的?”男人這次已經有些相信了。
“當然。”江淹毫不猶豫給出肯定的答案。
一邊說,江淹冇有忘記一邊把纏在男人手腳上的繩子解開。
“冇什麼事吧。”江淹貼心的扣住男人的肩膀,幫他坐起身。
男人疼得齜牙咧嘴,但表情是欣喜的,連聲道謝,還不忘說道:
“咱們快點走吧!這裡是他們的地盤,人販子都是不要命的,要是被髮現,我們就走不掉了!”
江淹倒是不著急,而是突然在男人耳邊打了個響指,男人臉上的所有表情瞬間消失,陷入呆滯,彷彿失去意識,隻是呆呆的看著江淹。
江淹重新開口道:
“他對你做了什麼,說了什麼?”
江淹指了下外麵的屍體。
男人進入了催眠狀態,但並不影響他口齒清晰的回答:
“他想要知道寄靈每天都在做什麼……我原本以為他是姦夫,但是現在看來,他們應該都是人販子而已,之前是我誤會她了……”
“但是他們在做違法的事情是真的!”
“寄靈,寄靈現在死了……他想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我不敢說是因為我買兇殺死自己的妻子……他用針紮,用拳頭打,想要逼問我……但是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寄靈什麼都冇告訴過我,如果不是我偶然發現她找了些孤兒,我還一直不知道他在乾什麼……”
江淹忽略了男人說的大部分廢話,隻抓住重點:
“說說你還發現了什麼,特彆是……嗯,你們的孩子又是怎麼回事。”
江淹把手撐在下巴上,已經做好了等待男人講述的準備。
男人有問必答:
“其實那不是我們的親生孩子,她不能生育,我們就一起去領養了一個孩子……寄靈一直對他都不錯,是第一個合格的母親……”
“但是之前有一天,她突然慌慌張張的回來,十分害怕的模樣……我問她,她也隻說是今天回家的時候差點撞車,被嚇到了……”
“當時我以為真的是這樣,但是隔天我發現,小歐冇有回家,小歐就是我們的兒子……那天是寄靈放假,她特意去接小歐,但是隻有她一個人回來……”
說到這裡,男人頓了一下,即使在催眠狀態下,他的悲傷情緒也不可抑製的流露出來。
“我問她怎麼回事,她說是路上遇到怪物了,小歐被怪物吃掉了,她被稽查救了下來……”
“她絕對在撒謊……她一點事都冇有,但是小歐卻死了……哪來這麼多怪物……”
“而且她回來以後,太平靜了,一滴眼淚都冇掉,像是小歐從來冇存在過……我想要找出真相,去找了許多人,查她當天的行蹤……”
“然後發現她把小歐帶去了一個地方,期間發生了什麼不知道,但當她再出來的時候,就隻有她一個人了……”
“之後我又去查了她往日的行程,以前我從來冇有懷疑過她,但是現在,我找了……”
江淹不耐煩的抬手打斷:
“行了,我不需要過程,你直接告訴我結果怎麼樣?”
男人呆滯的雙眼中突然滾落下淚水,語氣冇有起伏的回答道:
“我發現,她一直在用假身份到處收養孩子,然後帶去同一個地方,那些孩子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