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陽子摸了摸鬍鬚,目光不自覺投向執法堂的方向——王道龍那老東西。
這幾年明裡暗裏與焚天宮的人過從甚密,雖沒抓到實據,可那閃爍的眼神、刻意避開的話題,早已露了破綻。
“就用你試試這玉佩效果。”
玄陽子低聲自語,袖中的玉佩彷彿感應到他的念頭,泛起一層極淡的光暈。
執法堂內,檀香裊裊。
幾位長老圍著案幾議事,王道龍正眉頭緊鎖地分析著焚天宮的動向,語氣慷慨激昂,彷彿對宗門忠心耿耿。
“依我看,焚天宮近日動作頻頻,定是想在七大宗門比鬥前搞些小動作,咱們需得提前佈防,絕不能讓他們鑽了空子!”
玄陽子掀簾而入時,恰好聽見這話,心中冷笑——演得真像,若不是早有疑心,怕是真要被你這副模樣騙了。
“諸位長老辛苦。”
玄陽子拱手笑道,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眾人。
“今日偶然得到了些新採的靈茶,來給諸位分分。”
他一邊說,一邊踱步靠近,待到王道龍身側時。
玉佩突然劇烈震顫,一股濃鬱的灰黑色戾氣從玉麵湧出,像活過來的毒藤般纏向王道龍,在他周身凝成淡淡的黑霧。
玄陽子眼底寒光一閃——果然有問題!
王道龍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隨即強作鎮定道。
“宗主怎麼突然親自送茶來了?倒是讓屬下們受寵若驚。”
“都是自家兄弟,客氣什麼。”
玄陽子笑容不變,指尖卻在袖中握緊了玉佩,那股灰氣越來越濃。
他不再停留,又與其他長老寒暄幾句,特意靠近李長老時,玉佩瞬間泛起溫暖的金光,柔和得像初春的陽光。
“李長老近日修為見長啊,看來離洞天境又近了一步。”
玄陽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心中徹底安定。
這玉佩,是真的。
隨後玄陽子將執法堂內眾人一一測試完畢。
結果還好,隻有王道龍一人是內奸。
離開執法堂時,玄陽子腳步沉穩,掌心卻已沁出薄汗。
他抬頭望向天空,雲層翻湧如浪,恰似青玄宗此刻潛藏的暗流。
“王道龍……”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最後一絲猶豫化作決絕。
“還有藏在暗處的魑魅魍魎,這次,一個都跑不了。”
袖中的測心玉佩靜靜躺著,彷彿一塊普通的玉石,可玄陽子知道,這小小的玉佩裡,藏著清理宗門毒瘤的鑰匙。
他轉身往禁地走去,步伐比來時快了三分——是時候,讓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見見天日了。
三日後的清晨,青雲峰主殿飄著淡淡的茶香。
玄陽子坐在太師椅上,指尖撚著枚測心玉佩,鏡麵映出他眼底的沉靜。
桌案上攤著張青玄宗的勢力圖譜,三個名字被硃砂圈出——執法堂長老王道龍、丹鼎峰執事劉顯、外門教習張猛。
這便是三日內藉著送靈茶、論功法、查內務為由,用測心玉佩篩出的內奸。
“比預想的少。”
“看來在我的打理下,青玄宗的根基還算紮實。”
玄陽子看著眼前的人名,咧嘴一笑,眼底閃過幾分自戀。
青玄宗收徒向來重心性,入門時的清心試煉能篩掉九成心誌不堅之輩。
而那些僥倖混入宗門的漏網之魚,在漫長的潛伏歲月裡,也難逃青玄宗敏銳的洞察。
一旦被發現,便會被迅速而果斷地處理,如同秋風掃落葉般乾淨利落。
你想問玄陽子怎麼能發現?
當然是潛伏在其他宗門的青玄宗探子告知的。
最後被青玄宗安排下山歷練、獵殺妖獸等任務,合理的“壯烈犧牲”了。
別說骨幹裡僅藏著三個內奸,放眼整個玄州七大宗門,哪家沒被青玄宗悄悄埋下暗線?
焚天宮的執事房、萬法閣的藏經樓、破陣門的長老團……
每個宗門的骨幹裡,至少安插了三位青玄宗的探子,常年潛伏,隻在關鍵時刻傳遞訊息。
這便是他多年來“藏拙”的底氣——表麵上青玄宗與世無爭,實則早已在各大勢力的肌理中織好了網。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這纔是玄州七大宗門的生存之道。
青玄宗能在玄州立足千年,靠的可不止表麵那點修為。
玄陽子將圖譜折起,指尖摩挲著測心玉佩的紋路。
這三個內奸雖不起眼,卻各掌實權。
王道龍掌執法,劉顯管藥材,張猛接引新徒。
不急,先讓暗線順著他們的行蹤摸下去,看能不能挖出更多有用的資訊來。
內奸之事一旦傳開,難免人心惶惶。
與其大張旗鼓地排查,不如溫水煮青蛙,在日常中不動聲色地清掉雜質。
殿外的陽光越發明媚,玄陽子端起茶盞,望著裊裊茶霧輕笑
……
紫竹峰的竹蔭下,顧長歌聽著玄陽子略顯得意的炫耀。
忍不住笑道:“三個?倒是比我想的乾淨。”
“還不是托師弟的福。”
玄陽子語氣帶著感激。
“若不是這測心玉佩,怕是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裏。尤其是劉顯,藏得太深了。”
他想起三日前測試時的場景——劉顯宗門煉丹一事侃侃而談,如何壯大丹鼎峰。
可玉佩湧出的灰氣卻濃得化不開。
那副口是心非的模樣,如今想來還覺得諷刺。
“別得意得太早,普通弟子你還沒探查一遍呢。”
顧長歌目光掠過雲霧中的青玄宗,提醒道。
玄陽子臉上的得意頓時收斂了幾分,乾咳兩聲。
“那是自然。骨幹排查完了,弟子那邊也得跟上。不過……”
他話鋒一轉,眼底又泛起狡黠的光。
“咱們青玄宗收徒時的‘清心試煉’可不是擺設,能混進內門的,大多是心性過關的。普通弟子裏就算有漏網之魚,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打算將宗門大比提前到一個月後,到時藉著宗門大比的機會,將所有弟子測一遍。”
"理由呢?突然改動日程,總要有個說法。"
顧長歌眉頭一挑。
玄陽子早有準備,撫須笑道:"就說七大宗門比鬥在即,需要提前選拔參賽弟子。這個理由合情合理,誰也說不出不是來。"
顧長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借大比之名行排查之實...倒是想得周全。"
“那是自然。”
玄陽子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帶著幾分憧憬。
“等把普通弟子也篩一遍,青玄宗就算徹底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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