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如同驚雷炸響，讓玄陽子渾身劇震，臉色瞬間由驚喜轉為駭然，再由駭然轉為難以置信的狂喜與恐懼交織的複雜神色！
他死死盯著那十具看似平凡無奇的傀儡，喉嚨發乾，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十具準帝傀儡？這怎麼可能！
整個玄黃大世界還有沒有十位準帝都不好說！
可如果是師弟拿出來的，似乎又不是完全不可能？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嗡嗡作響，一會兒覺得是自己想多了，異想天開。
一會兒又覺得以師弟的作風，完全乾得出來！兩種念頭瘋狂交戰，讓他的臉色精彩得如同打翻了染缸。
顧長歌將玄陽子臉上那變幻莫測、時而震驚、時而狂喜、時而自我懷疑的表情盡收眼底，卻隻是微微一笑，並未再多言，端起旁邊的茶杯輕抿了一口。
你猜去吧。
玄陽子看著顧長歌那副雲淡風輕、分明就是“預設”外加“看你笑話”的模樣，心中那個荒謬的猜測瞬間變成了八成確定！
他強壓下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激動，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讓自己的聲音不那麼顫抖：“師、師弟……這、這份厚禮，師兄、師兄我……”
他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表達心中的滔天巨浪，最終化作深深一揖，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小心翼翼，如同對待世間最珍貴的瑰寶，將那十具“可能、大概、也許是準帝”的傀儡收了起來。
感覺儲物空間都沉重了萬分，彷彿裝下了整個宗門的未來。
待心情稍稍平復，他臉上因傀儡帶來的震撼迅速被另一種興奮取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極有意思的事情，連剛纔在塔中捱揍的狼狽都忘了。
他湊近兩步，臉上帶著一種“你快誇我”的得意表情，壓低聲音對顧長歌道：“對了，長歌師弟，有件趣事說與你聽。
這不是眼看七宗大比將近，為兄前幾日抽空去了焚天宮一趟，略施手段探查了一番。你猜怎麼著？”
他沒等顧長歌回應，便迫不及待地繼續道：“嘿！那三長老，果然不是個好東西，竟是萬法閣安插在烈天雄身邊的釘子！
還有那四長老，藏得更深，是大衍宗的人！
就連他們那位大長老，也是個不安分的，仗著資歷老，不服二長老代管宗門，暗地裏還想聯絡人搞事情呢！”
玄陽子說得眉飛色舞，彷彿在分享什麼了不起的發現。
“還好二長老是咱的人，早早就在關鍵位置安插了自己人，又深得烈天雄信任，這才能穩住局麵。”
“他們宗門從上到下，那些核心弟子、執事裏頭，埋的釘子可真不少！嘖嘖，這烈天雄，也不知怎麼管的宗門，都快被滲透成篩子了！”
他頓了頓，臉上得意之色更濃，帶著幾分“功成不居”的謙虛口吻，實則炫耀意味十足地說道。
“為兄我看不過眼，隻好費了點心神，施展了些控魂術，稍稍‘梳理’了一下。如今嘛！”
他雙手一攤，笑容燦爛，“除了烈天雄本人還在台上撐著門麵，從閉關的老祖，到下麵的長老、核心弟子，可以說，焚天宮從上到下，都已經是我們青玄宗的人了！”
他說完，微微昂起頭，悄悄觀察顧長歌的反應，期待看到師弟臉上露出讚許或驚訝的神情。
這番操作，他自認幹得漂亮利落，兵不血刃就拿下了一個大宗門，怎麼也算得上是大手筆了。
顧長歌聽著玄陽子這番炫耀，目光平靜地落在他那副快誇我的得意麵孔上，直看得玄陽子臉上的笑容漸漸有些發毛。
心裏開始打鼓：難道師弟覺得我做得不對？還是手段太過陰損？
半晌，顧長歌才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的弧度，緩聲道：“師兄倒是好興緻，好心腸。焚天宮偌大基業，你這一番‘梳理’，倒是幫烈天雄宮主省了不少甄別忠奸的麻煩。”
玄陽子一聽這話，先是一愣，隨即品出話裡的調侃意味，老臉一紅，嘿嘿乾笑兩聲。
“咳咳，師弟說笑了，為兄這也是為了宗門大局著想，防患於未然嘛……”
他趕緊轉移話題，語氣帶著看好戲的興奮：“不過說起烈天雄，他還在閉關呢。我上次‘梳理’時順道感知了一下，好傢夥，修為都快衝到天人境巔峰了！看來上次受的刺激不小啊。”
玄陽子咂咂嘴，自顧自地繼續暢想，語氣充滿了期待。
“嘖嘖，想想看，等這老傢夥誌得意滿、感覺自己又行了，終於破關而出，準備重振雄風、找機會一雪前恥的時候……嘿嘿嘿……”
他忍不住笑出聲來，彷彿已經看到了那滑稽的一幕：“結果一睜眼，發現自己家從上到下，核心骨幹全都眼神清澈，對他畢恭畢敬，嘴裏喊著宮主威武，心裏想的卻都是青玄宗萬歲！
哈哈哈！那場麵，想想就有趣！”
顧長歌看著玄陽子眉飛色舞、一臉幹了票大的就等看樂子的興奮模樣。
再聽著他那番毫無心理負擔、甚至帶著點小得意的謀劃，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
他沉默地看了玄陽子幾秒，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其罕見的、近乎茫然的疑惑。
一時間，饒是以顧長歌的心境，竟也有些分不清……
自己所在的這個青玄宗，現在這行事風格，到底算是正派，還是反派？
這悄無聲息把別人家底摸透、從上到下全換成自己人、還蹲在旁邊等著看苦主懵逼表情的做派……
怎麼看，都跟前世看的那些小說裡那些幕後黑手、魔道巨擘的經典操作，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偏偏玄陽子師兄還一副“我為宗門立大功”的坦然模樣，毫無自覺。
顧長歌垂下眼簾，輕輕吹了吹杯中浮起的茶葉，心中默然。
罷了，正也好，邪也罷，師兄開心，宗門安穩，便好。
隻是這青玄宗的風氣，是不是從他拿出控魂術開始，就有點……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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