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那就有勞大師了。”
楚應雄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還有滿心的期待。
“拿好法器,和受香火供奉的佛像,都跟我上樓。”
老住持對著楚應雄點了點頭,之後轉身對著身後的十八個和尚揮了揮手,沉聲說道。
“好的。”
一群和尚應聲,手裡麵拿著木魚、念珠、金剛杵,以及鍍金的佛像,跟著老住持一步一步的往二樓走。
越往上走,溫度越低,像是一步步走進了冰窟裡。
樓梯的扶手上結著一層薄薄的白霜,牆壁上的桌布大片大片的發黑髮黴,散著一股陰鬱的腐臭味。
老住持走到最裡麵的房門前,停下腳步,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推開了房門。
一股刺骨的陰寒感瞬間撲麵而來,像是臘月的寒風吹拂,刮在臉上生疼。
明明外麵是四月天,氣溫三十度,可在這個房間裡溫度接近零度,哈出去的氣瞬間就能變成白霧。
此時此刻,房間正中央的大床上躺著一個少女,正是楚雅菡。
她被拇指粗的麻繩五花大綁地固定在床上,手腳分別綁在
4個床角。
露在外麵的麵板,慘白的冇有一絲血色,像是冰雕。
隻有脖頸處能看到微弱的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住持的腳步有些發沉,一步一步的走到床邊,他看著床上的楚雅菡,手微微發抖,伸出去又縮了回來,反覆了兩次,才咬著牙伸手扒開了楚雅菡的眼皮。
他雖是和尚,但學過醫理。
他想通過楚雅菡的眼睛情況來判斷她此時的狀態,隻是當他的眼眸對上楚雅菡的眼睛的那一剎那,老住持渾身的血液像是瞬間就被凍結。
這一雙女子的眼睛冇有一絲眼白,完完全全是烏黑色的。
像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死死地盯著他。
一股極致的陰冷,順著他的手指傳遍了老住持的全身,讓他頭皮根根的倒立,脊背發寒。
就在這時,床上的楚雅菡喉嚨裡麵發出一陣聲響,不是少女的聲音,也不是人類該有的聲音,像是野獸的低吼,又像是厲鬼的嘶吼。
沙啞、刺耳,帶著濃濃的惡意從喉嚨深處衝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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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吼吼……”
“吼吼……吼!”
楚雅菡的身體開始劇烈的扭動起來,綁在身上的麻繩瞬間勒進了她的血肉,麵板滲出細微的血跡。
可她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痛似的,掙紮的越來越厲害,整張床都被他晃得咯吱作響,床腳在木板上磨出刺耳的聲音。
“……”老住持差點被嚇得叫出聲來。
恐懼在他的心裡麵蔓延!
原本想來應該隻是如此了,
但是下一秒,
老住持的目光,卻死死的盯在楚雅菡的胳膊上,瞳孔驟縮。
隻見楚雅菡白皙的胳膊上,麵板下麵有什麼東西在快速的遊走,鼓起了一個長條狀的包,從胳膊一直遊走到脖頸。
緊接著那張麵板下麵,緩緩突出來了一張人臉,五官頗為清晰。
那一張突出來的人臉此刻眼睛睜著,似乎正直勾勾的盯著老住持,嘴角甚至裂開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啊啊啊……”
“啊啊啊啊!”
老住持被嚇得幾乎魂飛魄散,往後猛地退了一步,撞在身後的徒弟身上。
手中的念珠嘩啦一聲掉落地麵,滾得到處都是。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這世道怎麼會有這種東西存在?
老衲做了四十年的法事,從來冇有見過這種東西。
昨天晚上麵前的這一位女施主,也隻是具有強大的攻擊性,而且身體就像蜘蛛一樣,可以在房間上攀爬,這些老住持內心強大還能接受。
可是今日所見,
卻直接衝擊著他的三觀。
“師…師父?”
身後的小和尚聲音都在發抖,他並冇有看到剛剛那一幕,他隻是被老住持這劇烈的反應給深深嚇了一大跳。
“快!快!快!快按照十八羅漢的方位站好,唸經,念金剛經,快!”
老住持彎腰撿起念珠的手還在不停地發抖,他咬著牙對身後的十八個和尚厲聲吩咐說道。
之後,十八個和尚連忙應聲分散開來,圍著大床站成了一個圈,手裡拿著法器,以及受過香火供養的佛像,開始唸誦經文。
木魚聲、誦經聲此起彼伏,在冰冷的房間裡麵響了起來。
可床上的楚雅菡不僅冇有安靜下來,反而掙紮得更加劇烈了。
她喉嚨裡麵的嘶吼聲越來越大,震得人耳膜生疼,身上的麵板開始一道一道裂開縫隙,
像是漂亮的白皙瓷器磕出來的裂縫,而在這些裂縫裡麵,摻出的血液,不是紅色的,是烏黑色的。
此刻。
站在門口的楚應雄看到這一幕,拳頭攥得死死的,指節發白,眼裡麵的紅血絲幾乎要溢位來。
他衝了進去,一把抓住老住持的胳膊,聲音裡麵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絕望。
“怎麼回事?你不是說經文能夠驅邪,佛像能夠鎮壓邪祟嗎?怎麼越念我女兒的情況越嚴重了?”
已經唸了好一陣子了,楚應雄內心的焦慮,隻有為人父母才懂。
“楚施主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估計是唸經的力度不夠,距離太遠,量變還冇有引起質變,隻要再靠近一點加大音量,一定能夠鎮住這邪祟。”
老住持麵對楚應雄那一雙紅血絲的眼睛,臉色有些發白,額頭上的汗水像水一樣往下流。
他現在隻能這樣寬慰和解釋,總不能承認自己壓根就冇有真本事,鎮不住這臟東西。
他唯一能寄託的就是佛經和佛像。
“那我就再拜託你一次。”
楚應雄咬著牙鬆開了手,眼神裡麵帶著警告的意味。
他這一句話本身想要表達的真正含義是,我再信你一次。
隻是,作為一個生意人的涵養,他不想把話說得太死,很容易得罪人。
倘若後續還是像這樣無所作為,他不介意真正露出他那冰冷的獠牙。
“都靠近一點,圍著床站,把佛像放在床頭,用最大的聲音誦經,快快快!”
住持連忙轉過身,對著十八個和尚厲聲大喊。
十八個和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都隻能硬著頭皮往前湊了湊,緊緊圍著大床。
扯著嗓音用最大的聲音開始唸經,聲音震得窗戶玻璃都有些微微作響。
就在這時,奇蹟發生了。
前一秒還在瘋狂掙紮、嘶吼的楚雅菡,突然就安靜了下來。
她的身體不再扭動,反而縮成一團,渾身劇烈的發抖,像一隻受了驚嚇的鵪鶉,喉嚨裡麵的嘶吼變成了細細的嗚咽。
連頭都不敢抬,身上裂開的麵板,也在慢慢的收了回去,烏黑的血跡也不再往外滲了。
最直觀的感受就是,房間裡麵的陰冷似乎都淡了幾分。
頭頂上的燈火也不再劇烈的閃爍,取而代之的是穩定了下來。
楚應雄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連說:“有用!大師,奏效了,真的奏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