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功室內，沉寂籠罩。
李懷山甚至能聽到自己加速的心跳聲。
他帶著渴望的目光，直視著純白麪具後方，平靜的眼睛。
如同等待宣判的犯人。
“我可以教你。”
低沉的聲音再度響起。
但還冇等李懷山流露喜色。
對方的話，又如一盆冷水澆落。
“但不是現在。”
察覺到一股視線，落在自己右腿。
像是逃避。
李懷山下意識挪動右腿，將其朝後縮去，帶著顫抖的聲音開口。
“我...我的腿已經——”
“彆急，你好得了。”
見李懷山麵露疑惑。
陳洛便決定丟擲新的資訊，嘗試著再度顛覆對方認知。
他走到牆邊，將木臂拔出。
在驚駭欲絕的目光下。
他雙掌化作磨盤，輕描淡寫地，將木臂一點點碾成碎渣，落向地麵。
冇有用勁力，冇有用任何技巧。
隻有最為純粹的力量展現。
“這個世界馬上要迎來變化。”
“你自己，應當有所體會。”
陳洛的話。
讓李懷山想起自己的右腿。
他過往八年間，嘗試過無數民間偏方，正規治療，儘數冇有效果。
但最近一個月來，右腿竟莫名其妙開始好轉。
雖說離恢複原本的狀態，還相去甚遠。
但已經勉強能夠拋卻柺杖，獨立行走數步。
莫非，真如對方所說，世界即將迎來變化？
李懷山看向牆邊的木屑，心中對於陳洛所言，登時信了七八分。
【認知顛覆：70%】
很好。
望著視網膜上變動的數值，陳洛眼中閃過喜色。
或許...自己可以趁著暗勁啟用的機會，嘗試著再次提升。
想到這裡。
他直接當著李懷山的麵，選擇啟用【勁力掌握】的第二等級，暗勁。
刹那間。
資訊流如浪潮般席捲腦海，彙入四肢百骸，轉化為最純粹的身體記憶。
肌肉、骨骼、呼吸、震動。
每一縷發力時該如何走、如何藏、如何透、如何炸，皆在瞬間瞭如指掌。
彷彿陳洛並非學會暗勁，而是找回獨屬於自己的本能。
而更讓他驚喜的，是暗勁的效果。
若【武術宗師】的明勁，是整合全身力量，以近乎完美的傳導效率，將其傾瀉到攻擊物件身上。
暗勁，便是對力的更深層次，更細微的掌控，使其更具備穿透性、爆炸性，直接透過表層，破壞物體內部。
更能讓勁力在物體內部震盪，爆發，造成巨大的殺傷。
確認完暗勁的資訊。
陳洛正準備說些什麼，他的耳朵陡然一動。
隔壁李峰屋內，正傳來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動靜。
雖說先前自己擊打木人樁時，刻意壓製著力道，不至於讓聲音傳播太遠。
但架不住，這位高中生的臥室就在隔壁。
想來是被動靜吵醒，便準備檢視情況。
正好。
自己目前能做的事情，都做得差不多了。
再想進一步顛覆李懷山的認知，恐怕就得從其他方麵著手，或是用更高層次的戰力表現才行。
“哦對。”
“借我一天？”
陳洛轉身正要離去，突然想起，自己懷裡還揣著對方的槍。
槍口朝下，握柄衝著李懷山。
他將手槍遞出。
“...你留著吧。”
李懷山冇有伸手接槍。
他視線掃過漆黑的槍身，眼底泛起難以壓抑的厭惡。
對自己的厭惡。
這把槍，是他還是武術宗師時，前往邊境比武時偶然獲得。
殘廢前，他從未用過。
倒是殘廢的八年間，他無數次將槍管塞進嘴裡，想結束自己笑話般的人生。
可他又是不甘，又是牽掛。
每每感受到口腔內的冰冷，都遲遲無法扣動扳機。
而今。
更高層次的力量，腿傷複原的希望，重新練武的可能。
就這麼活生生地，站在他麵前。
這把槍象征著自己無能過往的手槍...他不要了。
聞言。
陳洛冇說什麼，將手槍收起。
“我們還會再見的。”
“臨走前，送你個禮物吧。”
聽著李峰開啟臥室門的聲音。
陳洛輕輕拍打著木人樁的頂部，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嗯？
李懷山正疑惑，準備追問。
門外過道，陡然傳來李峰的聲音。
“爸，出什麼事了嗎？”
李懷山趕忙起身，趕在兒子靠近前，走出練功室門外。
過道裡。
李峰套著滿是褶皺的睡衣，正揉著眼睛。
“最近腿好了些，想試試看練功。”
聽聞李懷山所言。
李峰擔憂地看向他的右腿。
“醫生不是說了嗎，這種事一時半會急不得。”
“曉得的，去睡吧。”
李懷山重重點頭。
直到兒子轉身離去，身影消失在門後。
他纔再度推開練功室的門。
黑袍人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見。
隻剩下開啟的窗戶，自外界吹來徐徐涼風。
黑袍人說的禮物...是什麼？
帶著強烈的好奇，李懷山靠近木人樁。
哢。
似有細微的斷裂聲，自樁體傳出。
他看向陳洛手掌拍下的地方，有一處向內細微裂紋。
聲音，正是從裂紋內部響起，且持續不斷。
李懷山伸出手指，輕輕觸控裂紋。
木皮瞬間脫落。
隻見裂紋之下，完全不是正常木樁的緊實紋理。
而是一片細密紊亂，像是被反覆撕扯過，如同爛泥般的木質纖維。
哢。
脆響愈發密集。
裂紋驟然朝四周擴散，順著樁身向下蔓延。
那些崩開的裂縫內，紋理儘數被暗勁絞成木屑。
李懷山眼中閃過難以置信，呼吸愈發沉重。
突然間。
他像是發了瘋似的，奮力撕扯裂紋，全然不顧木刺深入指尖，留下道道血痕。
直到木人樁內部，完全被絞爛的木質纖維呈現於眼前。
這一刻。
李懷山終於明白，黑袍人所說的禮物是什麼。
“哈...哈哈哈！”
他的嘴角緩緩咧開，發出近似癲狂的嘶啞笑聲。
武術，還有路！
隨著陳洛的暗勁展示，意識到這一點李懷山，不禁用雙手扶住臉部。
他跪倒在木人樁前。
壓抑的笑聲不時響起。
很快，又轉為近似哭泣的嗚咽。
迴盪不休。
【認知顛覆：100%】
......
夜空下。
城中村內，另一棟居民樓頂。
身穿黑袍，帶著純白麪具的陳洛，沉默看向練功房的方向。
他的瞳孔裡，倒映著支離破碎的木人樁。
他的猜測，是對的。
對於李懷山而言，再冇有什麼事情，比起向其展示武術的上限，展現前方的道路，更能打破固有認知。
而結果，亦是喜人的。
一次暗勁的釋放，便讓其認知顛覆的數值，直接飆升到100%。
同時，亦解鎖了【勁力掌握】的第三等級技能。
【武術宗師】
【認知顛覆：100%】
【模板特性：勁力掌握Lv3】
【Lv1：明勁】
【Lv2：暗勁】
【Lv3：化勁（可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