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
西裝男趴倒在地,五官愈發扭曲,呼吸聲帶著極致的恐慌。
他眼前的視野,逐漸被擠壓變形,變得模糊不清。
耳邊的聲音,逐漸被嗡鳴取代,其中夾雜著細微的,頭骨裂紋擴張的聲音。
此時此刻。
西裝男像被人類用手指按住的蟑螂。
拚了命地遊動著肢體,試圖脫離掌控。
可一隻腳,猶如鋼柱般,死死釘在他腦袋上。
任憑他如何掙紮,皆紋絲不動,反倒令腦頭骨內部的細微哢嚓聲,變得愈發密集。
“我需要你保持安靜。”
“明白嗎?”
陳洛的聲音自頭頂傳來。
感受著稍微鬆開的壓力,西裝男顧不得臉上糊成團的眼淚鼻涕,如小雞啄米般點頭。
見此。
陳洛收回視線,打量著周圍的狼藉,眉頭微微皺起。
他不得不承認的是...
自己失誤了。
他低估了自己的力量,更高估了普通人的身體強度。
先前那一拳。
他原本隻想讓厲鋒失去行動能力,好方便接下來的審問。
一個不慎,竟是直接將對方手臂打爛,陷入半死不活的狀態。
事已至此,苦惱無益。
陳洛閉上眼睛,腦海裡開始搜尋著過往的記憶。
得益於詞條帶來的增益,他雖冇達到過目不忘的水平,但曾經藏於大腦深處的記憶,已經能做到隨意翻閱。
【今天教你廚房清潔小妙招...】
【經常殺人的朋友都知道...】
【對於犯罪現場,治安官們是如何鑒定的...】
【在通常的辦案流程中...】
曾經在網上、書上看到的各種相關方麵的記憶,在他腦海裡一一閃過。
摘取必要資訊,將其與現有條件進行組合、構建、梳理。
陳洛的腦海中,思路逐漸成型。
【以我現有的工具和水平,想要完全瞞過治安局的專業勘察,過於不切實際】
【我曾經擊敗過十名盜竊團夥的事情,在治安局內部留下過資訊】
【我曾向馬奎詢問過關於鬼市的事情,在其認知中留下膽大妄為的資訊】
【這兩個資訊,可以利用起來,將現場痕跡朝合理的方向調整】
【一個武力值頗高,有些愣頭青的大學生,在遭遇襲擊的情況,下意識做出反擊,使得對方負傷流血,但最終不敵】
【如此一來,我需要清理掉最不合理的血跡,讓治安局的目光,集中在現有的痕跡上】
【或許並非萬無一失,但疑罪從無的調查法則,加上我受害人的身份優勢,可以將嫌疑無限降低】
整理完腦海中的思緒。
陳洛如同拎著雞仔般,攥著腳下西裝男的脖頸,將其扔到牆邊。
其身旁躺著的,是半昏迷狀態的厲鋒。
“......”
西裝男扭頭看向身側。
看著平日裡不可一世的厲鋒,此刻卻如死狗般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心頭一震,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音。
陳洛走進廚房。
再出現時,其帶著手套,手裡拿著紙巾、白醋、小蘇打等清潔工具。
“我問,你答。”
“明白嗎?”
陳洛將厲鋒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抬到其身體表麵,避免更多的血液流向地麵。
隨後,
便拿起紙巾,從內圈到外圈,在防止其擴散的前提下,小心翼翼地擦拭最為誇張的血跡。
“...明白。”
西裝男視線掃過厲鋒爛泥般的右臂,又看向旁若無人,自顧自清理現場的陳洛,心裡隻覺得膽寒。
於是乎。
麵對陳洛一個接著一個的問題。
西裝男可謂有問必答。
包括他們為什麼要找骨玉,今天的行動過程,以及其他的細節。
經過攀談。
陳洛亦順利得知西裝男的姓名。
但他壓根冇記,反正以後用不到。
在擦拭完血液後。
陳洛將紙巾儘數扔進垃圾袋。
又用洗潔精配合熱水,擦拭著殘存的血漬,進行第二步處理。
“現在,跟我說說那位胡總吧。”
問完對方的行動路線。
陳洛一邊在腦子裡盤算著,如何處理眼前二人。
一邊繼續向西裝男追問其背後的組織勢力。
從蓮荷村光頭男那幫人,再到直接闖入自己家裡的厲鋒與西裝男。
對方的種種行徑。
莫名讓陳洛感受到一種,時代錯位的荒誕。
這不就是黑社會嗎?
這種非法組織,二十年前的聯邦內,倒是存在不少。
但最近十年,由於聯邦的持續打擊。
黑社會三個字,往往更多出現在各類影視作品以及小說中。
“胡總是大人物,我就是個小混混,我哪能知道...”
說起胡總,西裝男眼中閃過猶豫,下意識便要搪塞過去。
“三。”
陳洛停下動作,抬頭看來,嘴裡開始意義不明的倒數。
幽深平靜的目光,落在西裝男身上。
令其聲音越來越小,原本冇說完的話,亦自覺地咽回肚子裡。
轉眼。
十分鐘過去。
在陳洛做著最後一步處理的同時。
西裝男亦將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盤托出。
據其所言。
胡總這個人,十分神秘。
手底下的人,完全不清楚他的背景。
從明麵上看,其在瀾海市乃至周邊城市,都有著大量的產業。
房地產、商場、網際網路娛樂公司...
但暗地裡,
胡總還經營著大量的酒吧、山莊、私人會所,以此和部分權貴交易。
西裝男曾親眼見過,某位在瀾海市本地日報上常常出現的重要人物,與胡總私下底會麵。
除此以外。
胡總還擁有一家物流公司,負責將一些特殊貨物送往聯邦的其他地方。
至於光頭男疤臉、厲鋒、以及西裝男這些人?
他們大部分,要麼是前科犯,要麼是冇學曆冇背景的社會底層人士。
若不是胡總給的機會。
他們大概率就是乾著勞心勞力的工作,拿著幾千塊的工資,過著能吃飽穿暖,卻與享受二字半點無緣的一輩子。
而替胡總辦事。
雖然有風險,還可能進局子。
但架不住錢給得多。
稍微乾個兩三年,便是大半輩子吃穿不愁。
就算不小心被抓,胡總還會給一筆補償金,讓他們出來後的下半生衣食無憂。
“行,我知道了。”
聽完對方的講述。
陳洛點點頭,不置可否。
他隻顧低頭將現場不該有的東西,儘數裝入垃圾袋內。
西裝男的話裡話外,將他們這些為胡總辦事的人,塑造成了講究道義,被社會壓迫的可憐底層人。
卻絲毫不提,他們為胡總做過什麼臟事。
明顯是想以此來激起自己的同情心,好順利脫逃。
意識到這一點。
他自然不會因為對方這三言兩語,而改變原本的想法。
將垃圾袋暫時擱置在旁。
陳洛來到牆邊,目光落在厲鋒身上。
見這位人高馬大的壯漢,依舊處於半昏迷狀態。
他伸手攥住對方的嘴巴,同時抓起對方完好無損的左臂。
哢嚓!
在西裝男驚駭欲絕的眼神注視下。
陳洛直接將厲鋒的手指,向後掰折一百八十度。
下一秒。
厲鋒眼球陡然瞪大凸起,暴起根根血絲,身體因劇痛而下意識掙紮著。
他下意識便要慘叫出聲,嘴巴卻被陳洛死死捂住,隻能發出無力的嗚咽。
“我問,你答。”
“明白嗎?”
......
十分鐘後。
小區對麵,灰白色轎車旁。
三道人影,悄無聲息地出現。
“......”
陳洛環視四周,再次確定周圍冇有監控攝像頭,才收回視線。
“上車。”
他用眼神示意西裝男坐在副駕駛上。
自己,則拎著厲鋒進入後座。
得益於西裝男工作的隱秘性,左右兩邊的車窗,都貼著阻隔視線的膜。
陳洛特意將厲鋒安排在能被監控攝像頭拍到的位置。
他本人,則藏身於主駕駛座後方。
“打電話給你同夥。”
西裝男這邊。
正點著火,準備發動汽車。
一絲涼意,悄然抵住脖頸。
陳洛帶著手套的手掌,正輕輕攥住西裝男的脖頸。
西裝男身體一僵,顫顫巍巍地拿出手機,準備撥通同夥的電話。
“來,打我。”
突然間。
車後座傳來疑似厲鋒的聲音,說著經典語錄。
西裝男心臟驟停,隻感覺頭皮都要炸開。
他下意識看向後視鏡。
位於後座中間的厲鋒,胸膛冇有半點起伏。
其眼球凝固在臨死前的最後一刻,早已冇了半點生機。
是的。
厲鋒已經死了。
那聲音,是從哪來的?
“來,打我。”
又一次,聲音響起。
“來,打我。”
西裝男眼看著陳洛麵無表情地張開嘴巴。
其嘴裡發出的聲音,和厲鋒越來越像。
一股寒意自腳底板升起,讓西裝男如墜冰窟。
對方...真的是人類嗎?
嘟嘟...
電話很快接通,傳來同夥的聲音。
感受著脖頸逐漸收緊的力道,西裝男嚥了咽口水,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你們現在在哪?”
陳洛在旁開口,發出厲鋒的聲音。
“我們剛到長山西路。”
“鋒哥,你那邊有收穫嗎?”
電話那頭的背景音略顯嘈雜。
“我們剛出來,冇找到東西。”
“你們去跟胡總彙報,我馬上回去。”
“是,鋒哥。”
電話結束通話。
隨著手掌鬆開,西裝男大口大口呼吸著,緩解狂跳的心臟。
“開車。”
依照陳洛的指示。
他發動汽車,緩慢朝長山西路開去。
後座。
陳洛關掉地圖,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厲鋒。
準確來說,是厲鋒屍體。
或許是道義所在,令其寧死不願透露情報。
或許是難忍折磨,令其隻想結束生命。
在審問過程中,
厲鋒不願透露胡總的情況,直接選擇咬斷舌頭。
陳洛即便及時發現,控製住其下顎。
但木已成舟,難以回填。
數分鐘的時間裡,本就大量失血的厲鋒,隨著氣管被血液堵塞,很快便喪失生機。
下次。
下次再有這種事,必須時刻注意這一點。
在心裡給自己留下警告。
陳洛轉而看向自己的手腕。
厲鋒,正是他早上看到的,那位坐在車裡的【肌肉強化】以及【骨骼強化】的持有者。
按照陳洛原本的想法,是等詞條吸收完畢,再行處理。
可厲鋒的自儘,打破了這一計劃。
同時,亦讓陳洛發現了新的事物。
【肌肉強化】【骨骼強化】
兩個詞條,正圍繞圓環,緩慢遊動著。
【殺人,亦能吸收詞條,且冇有倒計時的限製】
意識到這點。
陳洛心裡,莫名泛起一絲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