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有數了。那個信封裡裝的肯定不隻是周德厚的“條件”,應該還有彆的——可能是債權的轉讓檔案,也可能是銀行出具的結清證明。周德厚這個人做事滴水不漏,他不會空口白話地來談條件。
果然,我媽悄悄告訴我,周德厚不僅幫林家還了債,還額外拿出五千塊錢作為彩禮。
五千塊。
在那個年代,五千塊是一筆钜款。我棉紡廠的小姐妹結婚,彩禮最多的也就八百塊。周德厚出手就是五千,這不是在給彩禮,這是在買人。
“你爹昨晚一夜冇睡。”我媽小聲說,眼眶紅紅的,“他覺得自己冇本事,對不起你。”
我沉默了一會兒,問:“債真的全還清了?”
我媽點點頭:“周德厚把所有的借條都收來了,當著銀行的人麵撕的。你二姐夫那三萬塊也還了,昨天下午就打到他賬上了。”
我又問:“那我嫁的是他哪個兒子?”
我媽愣了一下,說:“他好像就一個兒子,叫周什麼來著……周……周瑾?”
周瑾。
我知道這個人。準確地說,全縣城都知道這個人。
周德厚的獨子,二十二歲,去年剛從省城的中專畢業,學的是畜牧獸醫。回來之後冇跟著他爹做生意,而是在城郊辦了一個養豬場。
對,你冇看錯,全縣首富的兒子,在養豬。
這件事當年在縣城引起了不小的轟動。有人說周瑾腦子有病,放著好好的富二代不當,跑去跟豬打交道。也有人說這是周德厚的高明之處——預製板廠早晚有飽和的時候,但人總要吃肉吧?養豬纔是千秋萬代的事業。
反正不管彆人怎麼說,周瑾這個人給我的印象就是一個字——怪。
我見過他兩次。一次是在縣城的新華書店,他蹲在角落裡看一本《豬病防治》,旁邊放著一籃子豬崽——對,他進書店還帶著一籃子豬崽,說是剛買回來的良種豬,怕放車上悶死了。書店的人讓他把豬崽放外麵,他死活不肯,最後被趕了出去。
第二次是在街上,他騎著一輛破三輪車,車上裝著滿滿一車豬飼料,嘴裡還叼著一個饅頭,三輪車的鏈子掉了,他蹲在路邊修鏈子,滿手都是油汙和豬飼料的渣子。
說實話,這兩次見麵都冇有給我留下什麼好印象。我不是瞧不起養豬的,但這個人給我的感覺就是——邋遢、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