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漢全席?雁離很想去。
但他現在的狀態不允許他去。
雖然遊戲空間隻過了半個點多,但是他和那個能力磨合了七天也是真實發生的,精神實在有些吃不消。
雖然沒能把人邀出去有些失望,但是藺無知足常樂,至少他來的目的達到了!
“好吧……那我給你吹個頭髮再走,你自己吹我不放心,感覺你吹著吹著就能倒下。”
藺無絮絮叨叨,“不,你或許乾脆就不吹。真是的,身體不好就注意一些balabala……”
拿著吹風筒,藺無的手指耐心的穿過每一處潮濕的髮絲,一向毛毛躁躁的人難得穩下心、慢條斯理起來。
吹著吹著,藺無突然聞到一股清香。
“雁小離你用的什麼洗頭膏?怪好聞的。”
“你說啥?聽不清。”
吹風筒努力“嗡嗡”工作中。
藺無提高了嗓門,“我說,兄弟你好香,用的什麼洗頭膏——!”
雁離這回聽見了,回答“浴室自帶的。”
後知後覺,雁離反應過來。
……不對勁,這什麼虎狼之詞。
[鬼特喵兄弟你好香哈哈哈哈哈哈哈]
[五號姐說的沒錯,七號你果然是個不自知的深櫃]
[七號也算是得願以償?還記得第一次七號和美人勾肩搭背黏黏糊糊,然後被美人一把推開。現在美人不僅懶得管了,七號還“登堂入室”了哈!]
[……]
片刻後。
雁離摸了摸自己已經被吹得乾透了的長發,感嘆道,“太貼心了藺小無~”
藺無放下吹風筒,傲嬌的哼了一聲。
看似不為所動,實則某人的黃毛都要燦爛的變成金毛了。
兩人邊從浴室往出走,藺無邊在一旁嘀嘀咕咕的掰扯。
“我都把你握手心揣兜裡了,那也沒見得你恪守友德。我跟你講雁小離,最好的兄弟隻能有一個,人不能三心二意!”
“嗯嗯嗯…你說的對。”
畢竟也就藺無一個人和他稱兄道弟,好兄弟當然隻有他一個。
見好兄弟附和他,藺無嘴角剋製不住高高翹起,“外麵那些狐朋狗友都別想撼動我的地位!”
“嗯對。”
雁離點頭隨意應了一聲,然後打斷某人的話茬。
“好了,再聊下去你就吃不到大餐了,快走吧。”
他要是不打斷,這傢夥能嘴不停的一直說下去。
藺無想想也是,於是揮手告別。
“嗷,那我走了,雁小離你好好休息!”
[確實該好好休息,美人從浴室出來後臉色更差了,按理來說,遊戲空間的身體資料是不會再變化的啊]
[生理上定格了,可能是心理問題?]
[完啦,美人本就不健康的身體和精神雪上加霜]
[慘兮兮的老婆,憐愛的親一口]
[……]
外麵。
圓桌旁坐著的許昕然見雖然隻有藺無一個人出來,但對方整個人都明媚了不少、恢復了往常的狀態,就知道事情解決了。
藺無從雁離屋子出來後,直奔五號去道謝,“謝謝姐!以後有啥事都可以找我,我指定幫你解決的利利落落的!”
“那我就不客氣啦~……咳咳。”
某人吃東西說話嗆到了。
六號無奈放下筷子,將手邊的橙汁遞了過去。
許昕然接過橙汁一口乾。
“……呼,活過來了。寶寶你簡直就是我的貼心小棉襖,姐姐以後指定寵著你~”
六號白了她一眼,“好好吃你的飯吧。”
“音音姐,我也要橙汁~”
三號大吃特吃,鹽吃多了,有些口渴。
六號將剩下的大瓶橙汁遞了過去。
三號接過拿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至於其他玩家。
四號安靜吃飯,食不言。
二號很不高興的吃飯。
一號和十號沒來。
[哇,好溫馨和諧]
[看得我從棺材裏爬出來怒肝一份報告]
[明明一開始我是希望他們勾心鬥角互相殘殺的,覺得暴力血腥的才刺激,但是看著看著我又不希望了……]
[都是很好的活人,鮮活的人氣讓我這個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鬼都變得三分活了]
[但是這個遊戲規則註定他們和諧不成]
[今天幾人一小堆嘻笑打鬧,明天一群人舉杯共飲,幸運的話這樣的場麵大概能維持前五、六場遊戲,在那之後他們就必須開始抉擇了]
[體驗過溫馨美好的時刻,接下來一個個熟悉的人被自己直接或間接票出去纔是絕殺,噩夢的開端]
[你們別這樣,膽小鬼聽不得這些]
[咱們這直播一定要be嗎(流淚)@小庫@管理員]
[……]
…
另一邊。
小庫在藺無離開後,就溜過來念結算了。
【人設扮演值 500】
【來源一:他以為你病發自殺了】
【來源二:他為你的病情深感擔憂】
【別生氣,你看這不賺了挺多?】
‘下次麻煩提前和我說一聲。’
畢竟寄人籬下,雁離隻能退而求次。
【好的~】
與小庫交流完,雁離往床上一躺,精神的疲憊使他很快就沉沉的睡去。
但他睡的並不踏實。
睡夢中,一些熟悉又陌生的對話不斷在他腦海中響起。
“又睡不著嗎?可以吃些褪黑素,比較好用。”
“……”
“***!你竟然給他吃那些葯,那會毀了他的!你瘋了嗎?!”
“……”
“抱歉,因為長期服用禁藥,您朋友的情況已經無法挽回。將他留在這裏監管是最好的選擇,至少在這裏他能以人類的身份活著,他若在外麵失控的話……”
“……”
好吵,好煩……
不想聽……
在他產生抵抗情緒的瞬間,所有的聲音如潮水般離去。
反之,黑暗吞噬了他全部的夢境。
四周變成一片濃稠的黑暗,極致的靜謐之下,彷彿連空氣都變得粘稠。
在這樣的環境,雁離的意識反而逐漸安穩下來。
過了一會兒,他開始試圖移動,卻發現身體像是被無形的鎖鏈束縛住,動彈不得。
在一片黑暗中,他什麼也看不見,隻能感知到一團無形的東西將他吞了進去。
緊貼著他的身體,裡裡外外將他層層包裹。
不像是吃食物,反倒像是在將自己最珍貴的寶物藏起來,讓誰也奪不走。
不知過了多久。
沉默的未知生物開始說話,發出雁離無法辨別的聲調。
那聲音一遍一遍、不厭其煩的重複著,像是從深淵而來,帶著無盡的怨恨和偏執在他耳畔回蕩。
他有種感覺,偏執是對他,但怨恨不是。
好熟悉……
雁離試圖從混沌的意識中尋找,抓到一個可以依靠的錨點。
但隻能徒勞。
在雁離的靈魂越變越淡、即將離開時,從黑暗中探出一隻同樣漆黑的手,輕輕拂過那抹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