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五人大概也沒想到會突然遇到一個玩蠱蟲的,所以對於出現在附近的蝴蝶也沒太在意。
直到其中一人被蝴蝶撲了臉。
“啊啊啊——!”
灰衣人慘叫出聲,雙手本能地往臉上抓。
但那隻蝴蝶像長在他臉上一樣,怎麼抓都抓不下來,翅膀還在撲扇,鱗粉蹭得到處都是。
一旁的同伴嚇了一跳,趕緊上前:“你怎麼了?!”
他剛湊近,還沒來得及看清情況——
又一隻蝴蝶撲麵而來。
“啊——!”
慘叫迎來了它的雙重奏。
另外三個同伴本來在幾米外抽煙,聽到這嘹亮的二重唱,不得不掐滅煙頭走過來。
“你們叫什麼叫,是想把——”
領頭那個不耐煩地訓斥著,話說到一半,卡住了。
他看清了那兩人的臉。
兩隻蝴蝶正趴在他們臉上。
那原本隻有指甲蓋大小的翅膀,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伸展,變得足足有人臉盤子那麼大!
蝴蝶的口器深深刺入麵板,像吸管一樣紮進血肉裡。四肢牢牢扣住眼眶、鼻樑、嘴角,滲出的血珠剛冒出來就被吸食殆盡。
尤其是那兩條觸鬚蠕動著,從眼窩的位置鑽進去,像是紮進了腦子深處!
那兩人的慘叫漸漸變小,變成嗚嗚咽咽的呻吟,最後完全消失。
他們的身體還在站著,還在呼吸,但眼神已經徹底空洞。
而那兩隻蝴蝶,在吸飽了血之後,翅膀變得更加艷麗,夢幻般的幽藍色上,浮現出妖冶的血色紋路,美得驚心動魄。
“要、要不……別救了?”其中一人結結巴巴地說。
“怕什麼怕!”另一個強撐著開口,“弄死不就行了!”
還沒等他們商量出個決策,在他們身後,三隻蝴蝶悄無聲息地落了下來。
三重奏響起。
片刻後,三重奏也消失了。
五個被蝶蠱寄生的人,排著隊,邁著整齊的步伐,像提線木偶一樣走到雁離麵前。
少年淡淡掃了一眼,便通過蝶蠱寄生,得知了灰衣人的記憶。
組織的接頭暗號,上級的模糊麵容,劫車當天的混亂場麵,還有……
那個A級超凡生物爆發時的畫麵。
黑色的短髮,桃色的瞳孔,綳直的魅魔尾巴——還有那股瞬間掀翻全車的無形力量。
劫車的人全死了。
一個不剩。
而那個A級,也在爆發之後不知所蹤。
這五個人隻是外圍炮灰,被派來繼續搜尋的。
他們知道的有限,唯一有價值的資訊就是——那個A級狀態很差,很可能還沒跑遠,就在這附近。
雁離點了點蝶蠱異常艷麗的翅膀,“做的不錯,剩下的你們看著吃。”
他轉過身,沒管身後在蝶蠱脫離後,一個個倒下、又逐漸乾癟的屍體。
他在忙著根據灰衣人的記憶排除地點,尋找A級的位置。
當然,對於別人來說是A級,對於雁離來說是行走的2000分。
[看得我有點掉san哈]
[實則不然]
[事實證明,雁美人的蠱蟲還是很恐怖的]
[沒辦法,十號哥摸清了八號的能力,早有準備,所以八號在十號哥那隻能被欺負]
[隻是此欺負非彼欺負]
[……]
…
雁離和蝶蠱兵分兩路又找了一會,又找了快半個小時。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大下坡。
坡很陡,下麵是一片半人高的野草叢,在晚風中輕輕搖晃。
雁離眯起眼,朝著草叢深處走去。
走了大概二十米,他停下了腳步。
草叢裏,蜷縮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少年,看起來十七八歲,黑色短髮,其中一縷編成細長的辮子垂在臉側。
他側躺在草叢裏,渾身是傷。
小腿被一根銀色的抑製器貫穿,抑製器尖端帶著倒鉤,露在外麵的一截還在微微閃光。
臉頰上有好幾道血痕,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劃過。
手臂上也有傷,有的深可見骨,皮肉翻卷著,血已經凝固成暗紅色。
他閉著眼,呼吸很輕,眉頭緊皺著,像是在忍受極大的痛苦。
雁離靜靜地看著他。
忽然,熟悉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叮!】
【檢測到半徑2m內有可攻略目標:莫棲森】
【莫棲森當前好感度:-10(警惕)】
“?”
雁離在心裏緩緩扣出一個問號,並對著攻略係統發出疑惑:‘你到底有幾個攻略目標?’
【QAQ】
【對不起宿主,我也不清楚……資料庫裡好像突然多出來好多……】
【但是獎勵是每個攻略目標都有的,攻略目標多宿主就可以獲得更多的獎勵了不是嗎!】攻略係統連忙給自己找補。
雁離不置可否。
他收迴心神,看向前方那個蜷縮在草叢裏的少年。
從那些傷口來看,對方逃出來確實不容易。
雁離往前邁了一步。
草叢沙沙作響。
那個閉著眼的少年猛地睜開眼。
那是一雙柔和的桃色眼眸,本該是溫軟的、像春天桃花一樣的顏色。
但此刻,那雙眼睛裏佈滿了冰冷的狠厲之色。
——哈氣了。
雁離腦海裡莫名閃過這個詞。
沒等他做出什麼反應,對麵那雙桃色的眼睛忽然瞪圓了。
警惕和敵意像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震驚和迷茫。
“你……”
莫棲森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帶著明顯的虛弱,“你怎麼在這裏……”
他掙紮著想動彈,但牽動了腿上的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還會回來找我的……”
他聲音急促地驅趕:“你、你不想受傷就趕緊走!”
【叮!目標好感度 20!莫棲森當前好感度10(?)】
雁離沒有動。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從他臉上的血痕,移到他腿上的抑製器。
走?走是不可能走的,走了他還得倒貼500學分。
於是,少年走近一步,蹲下。
“不想被抓走,就老實一些。”
莫棲森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他看著麵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忽然意識到……這個人,又失憶了。
他垂下眼睫,沒有再說話。
隻是那條緊繃的尾巴,不知何時悄悄的往雁離的方向探了探,又怯怯地縮回去。
雁離沒有注意到這個小動作。
他正垂眸看著那根抑製器。
銀色的金屬貫穿小腿,倒鉤卡在肉裡,周圍的麵板已經發紫腫脹。
這東西多留一分鐘,對身體的傷害就多一分。
他抬手,屈指放到嘴邊。
一隻通體銀白色的小蟲從他的口中緩緩爬出,順著手指爬到貫穿傷的位置。
莫棲森的瞳孔微微收縮,但身體沒動。
小蟲趴在傷口上,輕輕蠕動著,麻痹了傷口區域,也給傷口區域止了血。
確認可以進行下一步後,雁離從腰間摸出一個小巧的工具,不過一分鐘就把抑製器取了下來。
在最後收尾的時候,雁離的手指在傷口邊緣輕輕一抹。
情蠱子蠱順著指尖滑進對方的傷口深處。
莫棲森的腿感覺到輕微的癢意,輕輕抖了一下。
不過他隻以為這是正常反應,所以沒注意也沒多想。
“好了。”
雁離起身,語氣淡淡,“接下來我帶你去超凡學府,到那裏你再接受進一步治療。”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放心,我的蠱蟲可保你在路上安然無恙。”
莫棲森小聲說:“……謝謝。”
聲音悶悶的,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叮!目標好感度 20!莫棲森當前好感度30(害羞)】
雁離餘光瞥到他的側臉,那張蒼白的臉上,不知何時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粉色。
他半側著頭,眼睛盯著旁邊的草叢,就是不敢看雁離。
身後的魅魔尾巴,快要打成結了。
雁離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他問:“你可以變成其他樣子嗎?”
回去的路要坐地鐵和公交,對方這副模樣,出現在公共視野裡,難免不太方便。
莫棲森感受了一下體內的能量。
抑製器取出後,力量正在逐步恢復,目前這一點足夠他變換成原型。
他點點頭。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之後,原本蜷縮在草叢裏的少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毛茸茸的糰子。
大概有一隻手那麼大,渾身細密的淺灰色絨毛,軟乎乎的。
頭頂有一對迷你的小紅犄角,身後還有一條小巧的尾巴,末端的愛心尖尖從絨毛裡探出來,輕輕晃動著。
至於眼睛、鼻子、嘴巴?
全被絨毛遮住了,完全看不到。
就連傷口也看不到了。
雁離彎腰,把毛球抱起來。
入手的一瞬間,他微微一怔。
好軟。
毛球在他手心裏縮了縮,尾巴緊張地纏上他的手腕,纏得緊緊的,卻一點也不疼。
嗯……還挺可愛?
[好萌好萌,快給我嘬嘬嘬]
[我還以為二號會是魅魔,畢竟都有愛心尾巴了,沒想到是這麼可愛的毛茸茸!]
[司馬昭之心,路鬼皆知!]
[二號也是精準拿捏了雁美人的喜好(偷笑)]
[也包括我的]
[萌我一臉!]
[笑死,二號這好感壓了又好像沒壓,長得也太快了,感覺不用等蠱蟲影響,他這好感就自己漲上去了(笑哭)]
[看破不說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