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雁離送完藺無外賣，緊接著就去送了商亓那份。
他邊走邊在心裏盤算著。
他這樣無事獻殷勤，還想容易沒拒絕？
不過這好像隻是次要的，商亓那傢夥對蠱蟲太敏銳了，上次那隻毒蠱剛碰到衣角就被他揪出來，這次的情蠱能瞞過去嗎？
少年那張陰鬱冷淡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眉頭卻微微蹙起。
算了。
若是被發現了，大不了強行讓對方中蠱。
反正他還有別的辦法。
隻是，令雁離沒想到的是，中蠱的過程異常順利，卻出了另一個讓他始料未及的意外。
否則他也不會耽擱那麼長時間，直到藺無都快吃完了飯，才發去那幾條“變態”短訊。
…
…
導師公寓宿舍樓。
201門前。
雁離站定，抬手敲了敲門。
咚咚咚。
三聲，不輕不重。
然後他靜靜等待。
說實話，他感知到蠱蝶的位置其實離這裏有一段距離。
——那隻被他留在商亓身上的定位蠱蝶，此刻正在幾百米外的實戰課教學樓裡緩慢移動。
所以對方顯然不在公寓內。
但他還是來了。
因為那個人提及過：“任何時候，我都在。”
他想試試這句話是真是假。
幾秒後。
他忽然感知到，蠱蝶的位置在飛速靠近！
下一秒——
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輕輕搭在他肩上。
“找我？”
溫熱的氣息拂過後頸，帶著笑意。
雁離轉過身。
商亓垂眸看著他，唇角正噙著一絲笑意，似乎為少年主動來找他感到愉悅。
他低頭，視線落在少年手裏提著的外賣袋上。
蜜汁叉燒飯，透過半透明的膠袋隱約可見。
商亓挑了挑眉。
“導師。”
雁離開口，聲音還是清清冷冷的，“那天很抱歉撞到你。這是我特意為你買的飯。”
商亓接過外賣袋，目光在少年臉上轉了一圈，“小同學有心了。”
【叮！目標好感度 10！商亓當前好感度40（？）】
商亓一手提著外賣，另一隻手卻順勢搭在少年肩上，輕輕按住了想要離開的人。
“來都來了，急著走做什麼？”
少年的腳步頓住。
他抬起頭，那雙黑中透紅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麵前的男人，沒什麼表情，但眼神裡寫著：我不想留。
商亓笑得意味不明：“請你吃好東西。”
雁離：“……”
我看你想吃我。
他心裏這麼想，麵上卻依舊冷淡。
對方畢竟是導師，他不好直接動手。
——至少不能先動手。
於是少年被“請”進了201室。
…
商亓的宿舍和想像中不太一樣。
沒有想像中的奢華或混亂，反而簡潔得有些冷清。
灰白的牆壁，深色的傢具，一個靠牆的書架，書架上零零散散擺著幾本厚得能砸死人的古籍。落地窗前是一張矮幾，鋪著深灰色的地毯。
“坐。”
商亓指了指矮幾旁的墊子，自己則在對麵坐下，把外賣放在一邊。
他問：“你吃了嗎？”
少年正準備坐下，聞言動作頓了頓。
他當然沒吃。
他唯二點的那兩份外賣一個給了藺無，一個給了麵前的商亓。
不過於他而言，少吃幾頓飯並不礙事。
於是他搖了搖頭，說自己“吃了。”
商亓看著他，金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笑意。
“吃了也沒關係，至少應該還可以吃點水果吧？”
他站起身，走向窗檯邊的小冰箱，“不要拒絕，導師的水果可是好東西。”
聞言，少年剛要出口的拒絕嚥了回去。
好東西？
他微微側頭，看向商亓的方向。
商亓從冰箱裏拿出一個精緻的水晶碗，碗裏盛著幾顆半透明的水果。
那水果是心形的，粉色的果肉晶瑩剔透，能隱約看見裏麵流動的汁液，像凝固的晚霞，又像某種珍貴的寶石。
他把碗放在少年麵前。
“膠心桃。”
商亓重新坐下，單手撐著頭，金色的眸子懶洋洋地看著他，“劇毒，也巨補。能讓你的蠱蟲集體升一個台階，能讓你的體質再上一個檔次。”
“當然，前提是你扛得住那毒。”
他頓了頓，唇角微揚，“這種東西導師我沒福氣吃，吃完容易歸西。正好我與小同學有緣，便送你了。”
劇毒？他百毒不侵最不怕毒！
少年看著膠心桃，眼睛亮了亮。
“謝謝導師。”
他說，聲音依舊冷淡，但語速快了半拍，“那我不客氣了。”
他拿起一顆膠心桃，放進嘴裏。
果肉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汁液順著喉嚨滑下，然後在胃裏炸開。
不是灼燒感，是那種溫熱的、擴散性的暖流，瞬間湧向四肢百骸。
他能感覺到體內那些沉睡的蠱蟲紛紛蘇醒，興奮地蠕動，貪婪地吸收著那股力量。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
少年眯起眼，又拿起一顆。
商亓就那樣撐著頭，靜靜地看著他。
看他的嘴唇一張一合，看他的喉結微微滾動，看他眼尾那一點不易察覺的饜足。
一顆，兩顆，三顆。
碗空了。
少年舔了舔嘴角，意猶未盡。
然後他想起什麼，看向對麵那個一直盯著自己看的男人。
“導師，你也吃飯吧。”
他用下巴點了點那份外賣，“不然涼了。”
商亓笑了。
那笑容有點深，金色的眸子裏像是藏著什麼。
他開啟外賣盒，拿起筷子。
叉燒飯的香氣飄散開來。蜜汁的甜，叉燒的鹹香，米飯的熱氣混在一起。
商亓不疾不徐的吃著，吃到一半時，少年注意到什麼，瞳孔微縮。
——商亓的筷尖上，赫然夾著那隻子蠱！
淡粉色的、米粒大小的、在白色米飯上格外顯眼的小東西，正在筷尖上輕輕蠕動。
他怎麼會這麼巧的將蠱蟲夾到了這麼明顯的位置？
少年心跳漏了一拍，來不及思索原因，他隻知道：完了，肯定被發現了。
他悄悄調動體內的母蠱，準備在對方發作的瞬間先下手為強——
然後他就看見，商亓看了一眼筷尖上的子蠱，挑了挑眉。
接著，他張開嘴，把那一筷子飯連同子蠱一起，送進了嘴裏。
嚥了下去。
少年愣住了。
與此同時，商亓抬眼看他。
那雙金色的眸子裏帶著笑意，那笑意**裸的，侵略性毫不遮掩，彷彿吃的不是蠱蟲，而是他一般。
[嘖嘖嘖，一天天的不要總調戲雁美人啊～]
[我看你看得津津有味的啊！]
[十號：老婆給的蠱蟲？吃！]
[十號你真的好愛～]
[……]
…
飯後。
對方忽然問：“這是什麼蠱？”
少年瞥了他一眼，心想反正對方發現，也就沒隱瞞。
“情蠱。”他淡淡開口。
男人聞言，足足愣了好幾秒，隨後不受控製的低笑出聲。
很低的笑聲，從胸腔裡溢位來，愉悅得毫不遮掩。
少年的眼中浮現出一絲茫然。
被下情蠱——是什麼好事嗎？
就算對方對自己有點初始好感，但被控製著愛上一個人，誰會情願？
“你能感知到我現在對你的……嗯……好感嗎？”商亓問。
少年點頭，“能。你現在對我有點好感。”
商亓聞言，笑聲更大了。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眼眶都有點泛紅，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少年有些無語的看著，心下嘀咕：神經病吧！
商亓終於止住笑，金色的眸子定定地看著他，裏麵帶著點說不清的東西，“蠱蟲告訴你的，不一定是真的。”
他站起身。
四周的環境忽然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原本橫在兩人之間的矮幾，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
四周的牆壁、書架等所有的傢具都像被什麼力量推開，變得遙遠而模糊。
隻有他們之間的距離，在拉近。
很近。
近到少年能看清他瞳孔裡倒映的自己的臉。
然後他看見了——
商亓的頭頂，不知何時生出了一對漆黑的角。
那角彎曲著向上延伸，表麵有細密的暗紋，像古老的咒語。
他的身後，三對巨大的黑色羽翼緩緩展開。羽翼的邊緣是暗紅色的，像是浸過血，又像是燃燒過後留下的餘燼。
“墮天使……”雁離眯起眼，呢喃出聲。
“猜對了。”
商亓低下頭，湊近他的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獎勵……導師現在就給。”
少年想退。
但他的腳像是被釘在原地，一步也動不了。
然後黑色的羽翼合攏，把他包裹進去。
黑暗裏，隻有那雙金色的眸子在發光。
“……？……！！”
“你……唔嗯…………”
[十號哥真的是，不知道啥蠱蟲都敢吃]
[十號哥的感情被質疑了，笑死，那哪是有點好感啊？要不是好感被壓了，估計好感都爆表了！]
[？]
[？]
[有什麼是我們不能看的啊可惡！]
[我要過程！過程——！（吶喊）]
[放開那個美人！]
[……]
…
時間失去了意義。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久到少年覺得自己快要溺斃在那片黑暗裏。
然後羽翼緩緩開啟。
光重新湧入視野。
少年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了商亓身上。
他的腿分開跨坐在對方腰間，整個人被圈在懷裏，後背抵著那對半收攏的黑色羽翼。
他似乎被欺負狠了，眼神有點失焦，瞳孔微微渙散。
並且……他渾身都在發紅。
眼尾是紅的，像抹了胭脂。
淚痣是紅的，極其妖冶。
臉頰是紅的，燒得厲害。
嘴唇是紅的，微微紅腫著，下唇有一道淺淺的咬痕。
耳朵是紅的，從耳廓紅到耳垂。
脖子是紅的，鎖骨是紅的，連露出的那一截腰身，都紅了一片。
甚至，在不容易注意到的地方——少年的手心也是紅的。
商亓低下頭，在他耳邊輕聲問，聲音沙啞，帶著未散的饜足：
“現在，你覺得我的好感是多少？”
少年：“……”
少年閉眼，似乎不願麵對。
實則，他在心底質問係統：‘你是不是檢測功能壞了？他怎麼可能是40的好感？他剛才差一點就把我吃了！！’
【QAQ】
【我、我再重新整理看看……】
【叮！重新整理中——】
【出來出來了，是我這邊卡頓了沒刷出來，對不起宿主QAQ】
【叮！目標好感度 30！商亓當前好感度70（喜歡？）】
【宿主……要抽獎嗎？】攻略係統小心翼翼詢問。
‘不抽！沒空！’
“小同學還在生氣嗎？”
商亓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笑意，“是導師不好，沒控製好時間。”
少年睜開眼。
那雙黑中透紅的眸子裏，此刻寫滿了不爽。
極其不爽。
他盯著麵前這張饜足的臉，心想：這人和他親近了這麼久，怎麼就沒中毒呢？
“嗬嗬……”
商亓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的唇角，“是在想我為什麼沒中毒嗎？”
少年沒說話，但眼神回答了。
“沒有十足的準備與瞭解，”商亓低下頭，金色的眸子近在咫尺，“導師怎麼可能輕易嘗試呢？”
“哦，是嗎？”少年語調冷冷。
——他在心底對母蠱下了命令。
商亓的身體猛地一僵。
胸口的位置，像有無數隻蟲子在同時撕咬，劇痛從心臟向外擴散。
那種痛足夠讓普通人慘叫出聲，足夠讓大多數人蜷縮在地。
但商亓沒有。
他隻是弓起身體，把臉埋進少年的肩窩，整個人更緊地貼上去。
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呼吸變得粗重，但那雙環在少年腰上的手，卻收得更緊了。
少年感受到他的變化。
——他的身體更興奮了。
少年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這個把臉埋在自己肩上、明明在承受劇痛卻像在享受什麼似的男人，腦海裡緩緩飄過一個詞：
——變態。
商亓悶悶的笑聲從肩窩裏傳出來，震得他鎖骨發癢。
“用力點。”
那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卻帶著笑意，“導師受得住。”
雁離：“……”
他撤回母蠱的命令。
然後抬手，抵著那張臉，用力推開。
“離我遠點。”
商亓被推開也不惱，順勢往後仰了仰，靠在沙發背上，饜足地看著他。
三對黑色羽翼在身後輕輕扇動，像慵懶的貓在甩尾巴。
“用完就扔。”
他說，金色的眸子裏滿是笑意，“小同學好狠的心。”
少年從商亓身上下來，涼涼的瞥了他一眼。
拜託，明明吃虧的是他好不好！
剛才他差一點就被炒菜了！
少年走到門口時，回頭瞥了男人一眼。
他說：“下次再請導師吃好東西。”
商亓挑眉：“還是情蠱？”
“毒蠱。”
商亓笑了。
“我等著。”
少年推門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他聽見身後傳來一聲低低的笑，和一句——
“下次見，小同學。”
雁離：……嗬嗬，他不會再來了。再來做什麼？當送上門的甜點嗎？
少年站在走廊裡，深吸一口氣。
他低頭看了看皺得不成樣子衣服，腰側還留著幾個淺淺的紅印。
他看眼手機，發現時間沒過多久，好像他剛才被帶進翅膀的時間不計算在內一般。
算了，不重要。
他鬆開皺起的眉頭，嘆了口氣，抬腳往樓梯口走。
一邊走，一邊在心裏罵：
商亓這個死變態m！沒見他在他沒失憶的時候敢這麼囂張！
…
此時的彈幕。
[？]
[怎麼進去一會就出來了？十號哥行不行？]
[傳下去，十號不行！]
[十號不行！]
[看雁美人這副被蹂躪的樣子……估計裏麵的時間流逝和外麵不一樣吧]
[不講不講]
[十號哥享受了多久，我們無鬼知曉……（咬手帕）]
[十號我要和你決鬥！奪妻之仇，不共戴天！！]
[老婆……我的老婆……]
[老婆我那裏著火了（哭）]
[都怪十號哥太護食了，我根本舔不到（哭）]
[十號哥裝不住了，一如既往的變態啊]
[是我我也興奮（）]
[雁美人：我要殺了你]
[十號哥：你愛我？我也愛你（愛心）]
[完了，我這個正常鬼也給我看那啥了]
[愛上雁美人，鬼之常情]
[（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