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離保持人設,不想回答的問題就不回答。
比起藺無的調侃,他更關心另一件事。
藺無將05作為自己的代號,是徹底恢復了全部記憶,還是隻是巧合?
他垂著眼睫,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
雖然現在的藺無會笑會怨,和最初的05完全不同,但雁離依舊無法保證藺無沒有恢復記憶。
他自己都同原先不一樣了,更何況學習能力bug級的05?
…
下課鈴響起。
學生們三三兩兩地收拾東西離開,教室裡漸漸空曠下來。
藺無轉過頭,朝雁離揮了揮手:“我先走啦,下次見!”
雁離微微點頭,算是回應。
藺無笑得眉眼彎彎,步伐輕快,快步離開。
雁離故意放慢動作,慢條斯理地把筆記本收進包裡,又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領,確保小白蛇盤得舒服。
等教室裡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才站起身,慢悠悠地往外走。
剛走出教學樓——
【叮!】
清脆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攻略目標藺無正在一個人散步,請宿主進行跟蹤,並拍攝至少五張照片!】
雁離的腳步頓住。
他麵無表情地看著視野裡那個任務彈窗,沉默了三秒。
跟蹤?拍攝五張照片?
這都什麼任務?要不你乾脆改名叫男鬼係統得了吧!
少年那張陰鬱冷淡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心裏已經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他是真的無力吐槽了。
但是為了不被扣獎勵——行吧。
雁離嘆了口氣,朝著係統指引的方向走去。
隻能委屈小鳳多等一段時間了。
…
另一邊。
藺無確實在散步。
他沿著校園裏那條種滿銀杏的小路慢悠悠地走,時不時停下來看看路邊的花壇,或者抬頭看看樹上嘰嘰喳喳的鳥。
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他身上落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享受這個難得的悠閑時刻。
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身後跟了一個人。
——如果“跟蹤”指的是光明正大地走在他身後十幾米遠、舉著手機對準他、毫無遮掩意圖的話。
少年舉著手機,哢嚓哢嚓隨意拍了五張。
沒想到的是,對方還挺出片。
隻是,他五張照片已經拍完了,但任務一直沒顯示完成。
雁離看了眼任務詳情,才發現還有一行小字:跟蹤時長需滿30分鐘。
雁離:“……”
行吧。
於是少年繼續跟在藺無身後,維持著十幾米的距離。
藺無走,他就走。
藺無停,他就停。
他現在是一個無情的跟隨機器。
不過,偶爾藺無會忽然回頭,像是察覺到什麼。
少年就會迅速閃到一棵樹後麵躲起來,那張陰鬱冷淡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動作卻莫名帶著點做賊心虛的笨拙。
沒辦法,任務要求是跟蹤,真被發現了還算什麼跟蹤?
藺無回頭看了一眼,沒發現什麼,又轉回去繼續走。
隻是嘴角似乎彎了一下。
三十分鐘後。
少年在宿舍樓附近的一棵樹後麵停下,注視著藺無進入宿舍樓。
【叮!恭喜宿主跟蹤任務完成!】
少年鬆了口氣。
終於解放了。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雁美人這個跟蹤技術,屬於是“我裝了但我沒完全裝”]
[七號肯定發現了!他那嘴角都快壓不住了!]
[他在陪雁美人玩呢!]
[跟蹤和被跟蹤的都心知肚明,隻有係統還在認真計算任務進度]
[雁美人:我要完成任務。藺無:我要配合演出。係統:完美跟蹤!]
[也是被七號這黃毛享受到了(咬牙)]
[其實雁美人用蠱蟲跟蹤也是可以的。蠱蟲是雁美人的,蠱蟲跟蹤怎麼不算是雁美人跟蹤呢?(摸摸頭)]
[……]
他掃了一眼彈幕,略過一堆馬賽克,看到最後一條後,眼中閃過一絲懊惱。
算了,做都做了,浪費時間就浪費時間吧。
反正情蠱馬上就到了。
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刷完好感了。
想著,轉身下樓,朝與長老約定的地方走去。
…
宿舍樓後麵的小花園裏,一棵老槐樹的枝丫上,停著一隻鳥。
——此鳥正是長老的小鳳。
看到雁離走近,它撲棱著翅膀飛下來,穩穩落在少年伸出的手臂上。
“小鳳。”雁離輕輕叫了一聲。
小鳳仰起頭,發出一聲清亮的啼鳴,然後用喙啄了啄自己胸前。
那裏繫著一個小小的布包。
雁離伸手解下布包,開啟。
裏麵是幾樣東西——冰蠶乾、毒蠍尾、混元膏,還有一個巴掌大的銀質小盒。
他開啟銀盒。
裏麵躺著四隻米粒大小的蠱蟲,通體透明,泛著淡淡的粉色熒光。
其中的母蠱要較其他三隻要大出一圈。
它們安靜地蜷在盒底,像是在沉睡。
——幻情蠱。子母蠱,中子蠱者會逐漸愛上持有母蠱者。
雁離看了一眼,合上蓋子,收進口袋。
然後他從另一個袋子裏掏出一小把專門給小鳳準備的玉蜂漿糖,攤在手心。
小鳳低頭啄了一顆,仰起頭吞下去,滿意地眯起眼睛。
啄完最後一顆,它蹭了蹭雁離的手指,然後撲棱著翅膀飛起來,在空中盤旋一圈,朝來時的方向飛去。
雁離目送它消失在天空,轉身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