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素音將假八號一事挑明後，兩人商議，決定先按兵不動，暫且觀察。
觀察這個假八號假冒雁離身份的目的，若是殺了這個假八號對雁離是否會有影響。
當然，這隻是對其他玩家而言。
因為這其中的目的餘素音是清楚的。
她能說，但她不想說。
她可以不害八號，可以去救八號，但不能為了他而放棄自己。
人是趨利避害的。
比起去思考怎麼規避這樣做帶來的後果，她更傾向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上。
餘素音率先離開，去尋了假八號和七號。
沈司恩卻並未隨她一同離去。
他獨自留在那片亂石之間，尋了處稍平整的石麵拂袖坐下，指尖流光一轉，一道潔凈術法無聲盪開，將石上汙穢盡數隔絕。
小血蝶觀察了一下，在他身側徘徊片刻，終於放棄了那對敏感的羽耳，輕輕斂翅，停在了他膝頭。
它微微仰首，觸鬚輕顫，彷彿在等待著麵前這位白髮青年開口。
不過，沈司恩並未詢問任何與小血蝶相關的事，隻是平靜的自言自語，單方麵吐露著什麼。
“我很篤定那個人是假的。”
“這並非我的一麵之詞，而是薩裡埃爾側麵透露的——他向我展示了一本記載著異世靈魂的書。”
薩裡埃爾——墮天使。
“不屬於這裏的靈魂會以各種各樣的方式來到這裏，雖然這其中的概率很小，但是並非不存在。”
“而異世靈魂終究不屬於這裏，在異世所留存時間越久，靈魂就越會被此方世界侵蝕，逐漸虛弱、不穩……直至消散。”
——因為於異世而言，外來靈魂就是細菌病毒，無論其有無傷害，最終都會被清除。
沈司恩判斷對方是雁離的依據並不是這些，畢竟他還沒見過六號口中的“男生”。
他自有他的辦法。
此刻說這些，不過是為了讓該聽的人聽進去。
膝上的小血蝶微微張開翅膀，又緩緩合攏。
它偽裝得極好，宛如一隻真正懵懂的小蟲，未流露半分靈性。
沈司恩也不在意，隻伸出指尖，一點微光托起那抹鮮紅，將它送至半空。
“回去吧。”他道，“我該走了。”
說完，沈司恩起身拂衣，離開了這裏。
小血蝶懸在原處，靜靜望著那道白色的身影逐漸融入前方的領域中，直至徹底消失。
它才輕輕一顫，化作星點微芒，消散在風裏。
…
…
在一號和六號聊完之後，商亓就帶著小血蝶回了家。
小狸趴在床邊，回想著自己聽到的資訊，還是忍不住震驚。
“哇——”
“他們說你是十號，而我纔是真的八號？為什麼？這是什麼代號嗎？”
“後麵他自言自語，是在暗示我，他們是異世靈魂，而我也是？”
“雖然看出了他們的目的，但是這群傢夥也是真大膽，什麼都敢說，也不怕這些訊息放出去要了他們的命。”
小狸小聲嘀咕了一句，然後看向商亓，將問題拋給對方：“哥哥你說他們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商亓伸手按住那顆不安分的腦袋，掌心傳來溫軟的觸感。
他回想起最近小狸因“營養不均”導致的虛弱——蒼白的麵色，精神不佳，嗜睡，偶爾的暴躁。
倒是和那個白毛穢種說的有些類似。
但這不足以讓他全然相信。
最讓他動搖的是：
——對方將那個磁場很奇怪的長發青年定義為冒牌貨。而正主，則是小狸。
回想起那個青年和他對峙時，毫無由來、但有恃無恐的自信，以及他自己對那個青年古怪的情感……
這事竟然真可能是真的。
小狸是他們口中的真八號。
同樣也是異世靈魂。
商亓將自己的想法同小狸說了。
小狸聽明白了其中的話，皺了下眉，問道：“那哥哥呢？”
“我？”
商亓指尖無意識地撚著他耳尖的絨毛，聲音低了下去，“我大概不是。”
他目光晦暗，“我很確定……我屬於這裏。”
他很確定自己的記憶是完整的，並且沒有任何處於異世靈魂被影響的不適，反而如魚得水。
他可能是對方口中的十號，但也可能不是。
因為他不是異世靈魂。
可偏偏。
小狸是異世靈魂。
異世之魂無法久留，否則隻會日漸虛弱，直至消亡。
也就是說……他留不住他。
這念頭如冰錐猝然刺入胸腔，寒意順著血脈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剋製不住的將小狸死死按在懷裏，手臂箍得極緊，彷彿這樣才能確認對方還在他的身邊。
“哥哥……”
小狸知道商亓的不安，也知道這已經是對方很剋製的情緒了，所以沒有掙開對方，隻是小聲抱怨著不適。
商亓聞聲略鬆了力道，掌心卻仍貼著他的後背，聲音低啞地安撫：“別擔心，我會處理好的。”
語調聽起來尚且冷靜。
但在小狸看不到的上方，商亓的麵部正不受控製的惡魔化，詭異的紋路順著脖頸蔓延至臉部，眼中的神色更是壓抑著風暴。
“哥哥要送我走嗎？”
小狸掙紮出半個身位，抬頭看向了商亓。
男人近乎妖異的麵容徑直落入了他的眼中。
小狸有些驚訝的睜大眼睛。
商亓俯身逼近，幾乎與他鼻尖相觸。
那隻覆上小兔子側臉的手，指尖冰涼，動作卻輕柔至極。
他忽然勾起嘴角，笑意卻未達眼底：
“當然不會。”
他的聲音又輕又沉，“他們結局如何，與我無關。但你……必須留下。”
——說好的，要一直留在我身邊。
小狸眨眨眼，沒有被嚇到。
他伸出手指，按住男人臉上的詭異紋路，說：“別那麼消極，萬一他們認錯了，我不是他們口中的八號呢？”
商亓對此沒有回答。
因為他心底已經確定了這件事多半是真的。
“啊呀……哥哥再不控製一下，臉上的紋路就不可逆，甚至出現裂紋了。”
小狸笑眯眯轉移話題，為了幫助某穢種轉移注意力，他再次將邪惡的小手伸向了那根帥氣的獨角。
“……”
商亓身體一僵，身上的紋路如潮水般褪去。
[叮！偏執十號已上線]
[好吃好吃]
[完蛋了，這個副本最大的阻力不會是十號吧？十號哥！你要幹嘛啊！@十號]
[at啥，直接去十號直播間問啊]
[我不敢啊]
[笑死，雁美人專治十號哥的，放心好了（憨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