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給我送你上路的機會。”
十號唇附到青年耳邊，姿態親昵仿若情人，但手下卻是不斷用力。
他側過臉，注視著青年的臉色由蒼白變得漲紅，色彩也隨之變得更加濃烈艷麗的眼尾，他胸腔中跳動的心臟止不住的興奮，激烈到彷彿要跳出來。
他意味不明的“哈”了一聲，話語纏綿卻夾雜著濃烈的殺意。
“你知道嗎，進入遊戲空間的第一眼我就注意到了你。明明一副病怏怏的樣子，但這眼尾、這嘴卻恰恰相反……紅得卻像是天生勾人的妖精，讓我想要親手將你毀掉……”
但見青年痛楚卻不掙紮的模樣，不知為何，十號突然覺得有些意興闌珊。
“不做反抗，是想等我主動鬆開手放過你嗎？還是等待那個仙人來救你？”
於是他也不想再和對方廢話，手下愈發用力，力氣大到要將一顆人頭生生掐掉。
十號聲音冰冷，“將自己的命運寄託於他人身上是最愚蠢的決定。”
[？十號你是怎麼做到變臉這麼快的，不在意→興味→殺意]
[不要啊！十號手下留情啊！]
[完蛋了，美人是不是要嘎掉了（大哭）]
[……]
被死死掐著脖子，青年臉色逐漸轉紫。
忽然，青年黯淡的雙眸挑起、與十號的視線相撞。
他艱難的動了動唇，做出三個字，隨即揚唇輕笑。
我、也、是。
好巧，他也是這麼認為的。
雁離周身的氣息瞬間炸開，靈氣混雜著魔氣，黑與白相互糾纏，氣浪滔天，猶如巨獸盤踞於他的身後。
十號被那一眼看得晃神，反應過來後立馬收手，身形退到了遠處才避免了這波衝擊。
雖然他的原生世界不是修仙世界，但他也清楚主修靈氣的修士是不能隨便吸收魔氣的，不然走火入魔都是小事。
他忍不住笑罵，“真是個瘋子。”
“謝謝誇獎。”
雁離抹去嘴上的血跡，揚唇得意一笑。
某人麵上看著優雅，實則心裏一茬接著一茬，像魚吐泡泡似的。
他想，多虧了仙人給的丹藥好使，不然他得被突然發神經的十號活生生掐死了，現在喉嚨一動還在隱隱作痛。
而且雁離也不太理解，他們明明沒有敵對關係，但對方卻莫名熱衷於殺他。
果然，瘋批惡役的心思真難猜。
盯著雁離，十號彷彿找到了惡犬心儀的骨頭，嘴角的弧度擴大，似乎下一刻就要將其咬碎。
不過他沒反駁對方的話，因為他那的確是誇獎。
“既然沒死，那就接著打。”
說著，十號指尖魔氣傾瀉、化作一道黑色利刃不容拒絕的向雁離疾射而去。
雁離迅速揮劍，將黑色利刃斬碎。
然而，破碎的魔氣並未消散，反而化作無數細小的黑色毒針，朝著雁離周身彙集、刺去。
雁離對此早有預料，劍勢一轉，劍光傾瀉而下，將那些毒針盡數擋下。
藉此機會，雁離轉守為攻，身影閃動瞬間逼近十號。
幾息間，戰局已定。
雁離一舉刺穿了十號的肩膀，鮮血瞬間染紅了男人的衣袍。
十號戰敗，被迫半跪在地上。
他連咳幾聲，強烈的震動牽動著身體、未拔出的劍身激起身體陣陣撕裂的疼痛。
然而，十號卻彷彿渾然不覺。
他執拗的仰頭，看向雁離眼中是止不住的興奮與狂熱。
他的聲音沙啞，尾音興奮都在發抖！
“你贏了。現在你可以殺死我了。”
見雁離遲遲不動手，明明要被殺的是他自己，十號卻出聲催促，麵上不避不懼甚至還有幾分期待。
[又想被打又想被殺，怎麼什麼好事都讓你佔了。咦~詭計多端的m]
[不是，誰給咱十號好好一個反派模板調成這樣了？]
[不知道，我的眼睛全程跟著八號，滿腦子都是老婆好凶好辣]
[十號也挺凶挺辣的～]
[被打就老實了]
[嘻嘻]
[……]
雁離被十號的變態嚇了一跳，手裏的劍險些沒拿穩。
“別，死了沒人教我修魔。”
說著，他絲滑的拔出劍，順帶好心的給十號的傷口撒了點葯。
安靜片刻，脫離剛才的狀態，十號正常了些許，見狀配合的調動魔氣堵住了傷口。
“你就這麼確定我會教你？”他看著青年語意不明。
青年撒葯的動作頓住，他輕輕勾起唇角，隨手將藥瓶懟進了男人肩膀處的貫穿傷，漫不經心的按在上麵撚了幾圈。
聽見十號因毫無防備中招、而倒吸氣的聲音，青年眉眼帶笑，語氣溫和至極。
“你會的，畢竟我贏了你不是嘛？”
“是的，我的確會。不過你想修魔？”
十號疼的齜牙咧嘴，什麼反派形象全無。
為了免受不必要的苦痛，他這次學乖了沒再嘴賤。
他殺人一般手起刀落，沒有折磨送其飛速去世；但雁離不同，他殺不殺人十號不清楚，但十號清楚他會折磨人！
雁離扔出兩個字，“秘密。”
“哦。”
看到十號扭曲的表情，雁離有些奇怪的看向他，“你怕痛？但我記得我的劍紮你身上時候你一點反應也沒有。”
“打架時候另算。”十號沒有過多解釋。
說實話，再次感受到痛覺，還挺新奇的。
但如果沒那麼痛就好了。
雁離沒管十號，找個地方往下一坐開始運氣調理自己。
與十號比起來，他也沒好哪去。
十號是內傷加外傷，他是內傷加靈氣暴動——因為他吸收了太多的魔氣，身體出現了排斥反應。
[我收回一開始的話，這個副本的美人也不太正常]
[契機應該是魔氣，注意八號現在周身的氣息了嗎，有靈氣也有魔氣，原先八號身邊隻有純凈的靈氣]
[難怪八號突然想修魔]
[嘿嘿，其實八號這樣也挺好的，想嬤]
[為啥不能公，美人1也是1！]
[有品！上麵的我挺你！而且因為美人奇奇怪怪的病，每天還可能隨機解鎖一個屬性的美人（羞澀）]
[……]
不知過了多久，雁離終於將體內四竄的魔氣全部排出，修為也因這次的意外而更進一步。
他離金丹期隻差一步之遙。
雁離緩緩睜開眼，然後就看見十號大馬金刀的坐他對麵、百無聊賴的玩著他的靈劍。
“呦，醒了，再不醒我就得考慮考慮把你紮醒了。”
十號抬眼看向他，語氣惡劣的補充道，“就用你不久前把我肩膀刺穿的劍。”
十號說話的方式很像調侃，但他的眼睛告訴雁離，他說的是真的，他的確會這麼做。
雁離也沒感到意外，畢竟他們剛剛還兵刃相見，要想一下就變得融洽和諧也不太可能。
雁離問：“過去多久了？”
十號想了想：“一日。”
還行，沒太久。
想著，雁離起身，打算繼續自己一開始的計劃，但一起身就感覺到了脖子上傳來的陣陣刺痛。
不想看，肯定青紫一片。
雁離有點不爽，看向十號忍不住開口，“殺我時都慢慢悠悠的還給我講道理，你還真是好為人師。”
十號恰恰相反，他顯然打爽了，整個人跟被順毛了一樣，衝著雁離咧嘴一笑，“畢竟我是反派，死於話多~”
“……先別死，怎麼修魔你還沒教我呢。”雁離睨了他一眼。
“很簡單。你這種修士的話，要麼先將體內靈氣全部耗盡，然後吸收大量魔氣讓身體被動接納；要麼直接吸收魔氣，讓源源不斷進入的魔氣吞噬掉體內的靈氣。我不建議後者，痛苦是其一，其二是風險極高，稍有不慎就會被靈氣與魔氣雙雙反噬致死。
不過你的身體好像不太好，身體的生機需要靈氣或魔氣維持，所以後者是你唯一的選擇。”
很正常的指導，但從十號口中說出來卻像被“邪惡、惡毒”之類的詞醃入味了一樣，那種被毒蛇纏身的陰濕粘膩感揮之不去。
惡役反派十號再次上線。
“知道了。”雁離無視反派的魔法攻擊，並十分明顯的轉移話題，“你為什麼屠村？”
“怎麼，你要懲惡揚善？”
十號語氣漫不經心，猩紅的眸子冰冷戲謔，滿是對生命的漠視，“你看我像好人？殺人還需要理由？當然是想殺就殺了。”
雁離沒有回答，他顯然不信。
沒問出來，雁離也不在意，他可以回遊戲空間看回放，於是扔下一聲“多謝”就離開了。
注視雁離離開的身影，十號喉嚨溢位一聲低笑。
他隨意打了個響指，滿目瘡痍的村落燃起熊熊烈火。
不久後，關於這裏的一切都被火蛇吞之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