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暴風雨前
靈石市場四期的框架立起來之後,整個工地的進度明顯加快了。三十個工人分成兩班,白天黑夜不停的幹活,空玄幾乎住在了工地上,吃飯都是蘇棠送過去的。
林北每天去工地轉一圈,看看進度,跟空玄聊幾句,然後迴錢莊處理其他事務。張小魚跟在他後麵,手裏拿著一個小本子,記著每天的進度。
“掌門,四期再有二十天就能完工。”張小魚說。
“二十天,比預想的快。”
“空玄前輩說,是因為工錢高。工錢高了,工人幹活就賣力。”
林北點了點頭。“錢花在刀刃上,不虧。”
天玄宗那邊,陸小風每天都來工地。他不幹活,隻是看。看工人們怎麽挖地基、怎麽搬石頭、怎麽搭架子。有時候還會拿出一個小本子,在上麵記東西。
張小魚悄悄對林北說:“掌門,那個陸小風,是不是來偷師的?”
“不是偷師。是學習。”
“有區別嗎?”
“有。偷師是偷偷學,學習是光明正大學。”林北說,“他學不學得會,是他的本事。我們教不教,是我們的氣度。”
張小魚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血靈宗的韓平和陸峰,最近又安靜了。不去天玄宗,不去太虛宮,不去萬劍門。每天待在辦事點裏,閉門不出。但方明遠傳迴的訊息說,辦事點裏經常傳出說話聲,聲音很低,聽不清在說什麽。
林北看完信,心裏一沉。安靜太久了。上一次他們安靜了半個月,然後開始四處活動。這一次已經安靜了二十天,比上次還長。
“張小魚。”
“在。”
“防禦陣的日常維護,你盯緊點。每天檢查一次,記錄資料。”
張小魚點頭。“行。我去找空玄前輩。”
他轉身走了。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
林北又寫了一封信,送給沈清辭。信很短,隻有一句話:“沈長老,血靈宗最近很安靜。”
沈清辭的迴信也很短:“知道了。”
林北又寫了一封信給秦霜。同樣的話:“秦長老,血靈宗最近很安靜。”
秦霜的迴信:“知道了。”
林北又寫了一封信給李寒山。“李長老,血靈宗最近很安靜。”
李寒山的迴信:“知道了。”
三個“知道了”,意思各不相同。沈清辭的“知道了”是“我會盯著”,秦霜的“知道了”是“你自己小心”,李寒山的“知道了”是“不關我事”。林北把三封信放在一起,看了很久。
青雲宗的月收入,在液態靈氣銷量突破三千瓶之後,穩定在七十萬左右。扣除成本,淨賺六十萬。張小魚算賬的時候,已經不那麽激動了。
“掌門,咱們現在的月收入,比靈劍宗最巔峰的時候還高。”
“靈劍宗最巔峰的時候,月收入多少?”
“聽說大概五十萬。”
林北沒有說話。五十萬,靈劍宗巔峰的時候。現在靈劍宗已經不存在了,地盤歸了青雲宗,弟子四散,宗主不知去向。一個宗門的興衰,有時比落葉還快。
“掌門,你在想什麽?”
“在想一件事。”
“什麽事?”
“怎麽讓青雲宗不會像靈劍宗一樣。”
張小魚沉默了片刻。“掌門,青雲宗不會的。”
“為什麽?”
“因為青雲宗有掌門你。”
林北看著他。“我要是哪天不在了呢?”
張小魚的臉色一下子白了。“掌門,你說什麽呢?”
“我說如果。”林北說,“如果的事不一定發生,但發生了,要有準備。”
張小魚的眼眶紅了。“掌門,你不會不在的。”
林北沒有說話。他不會不在,但他也不可能永遠在。宗門要想長久,不能靠一個人。要靠製度、靠規矩、靠人心。
夜裏,林北一個人坐在錢莊後麵。
係統麵板浮現在眼前。
【宗門當前估值:1450000靈石】
【距離下一階段目標還差:3550000靈石】
一百四十五萬。距離五百萬,還差三百五十五萬。靈石市場四期的進度、液態靈氣的銷量增長,這兩件事加起來,讓估值又漲了十萬。
林北關上係統麵板,靠在椅背上。窗外,月光照在靈脈池的水麵上。金色的光和銀色的光在月光下交織。遠處的靈劍宗方向,血靈宗的十盞燈還亮著。
但林北知道,那十盞燈,不會永遠亮下去。不是因為他能滅掉它們,是因為它們自己會滅。血靈宗的燈,靠的是血。血盡了,燈就滅了。而青雲宗的燈,靠的是人心。人心在,燈就不會滅。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夜風吹在臉上,涼颼颼的。他想起張小魚的話:“青雲宗不會的,因為青雲宗有掌門你。”
不能隻靠他。他必須把青雲宗打造成一個沒有他也能運轉的機器。製度、規矩、人才、文化——一樣一樣建起來。他可能不在,但青雲宗必須在。
林北轉身走迴桌前,拿起筆,在紙上寫下幾個字:青雲宗,百年大計。
他看著這行字,沉默了很久。百年大計,不是一天能建成的。但他有的是時間。青雲宗也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