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一間門麵
三天後。
青雲宗的院子裏，多了一間木屋。
說是木屋，其實就是用荒山上砍下來的木材隨便搭的一個棚子，四麵透風，頭頂蓋了一層茅草。
但林北在門口掛了塊牌匾，上麵寫著四個大字：
青雲錢莊
張小魚站在牌匾下麵，仰著脖子看了半天，脖子都酸了。
“掌門，”他終於忍不住問，“咱們明明是宗門，為什麽要開錢莊？”
“因為開錢莊來錢快。”林北蹲在木屋裏，清點著剛到貨的東西。
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賬本，一桿秤，以及——一大箱空白靈契。
陸老那一萬靈石的玉簡，他已經去錢莊兌了。一萬靈石到賬的瞬間，林北感覺整個人都通透了。
但他沒有急著還債，而是拿出了兩千靈石，買了這些家當。
剩下八千靈石，他另有安排。
“掌門，”蘇棠端著一碗野菜湯走進來，小心翼翼放在桌上，“吃飯了。”
林北看了一眼那碗湯，野菜飄在清水裏，連點油花都沒有。
他從懷裏掏出兩塊靈石，遞給蘇棠：“去山下鎮子買點米麵糧油，再買兩斤肉。”
蘇棠瞪大了眼睛：“肉？！”
“對，肉。”林北說，“從今天起，青雲宗不吃野菜了。”
蘇棠的眼眶瞬間紅了，捧著兩塊靈石，像捧著稀世珍寶一樣，小跑著出了門。
張小魚看著她的背影，嚥了咽口水：“掌門，真的能吃肉了？”
“以後天天吃。”林北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來，“不過吃肉之前，先把今天的活幹了。”
“什麽活？”
林北從箱子裏抽出一疊空白靈契，放在桌上，拿起筆。
“寫廣告。”
“廣告？”
“就是告訴別人，咱們青雲錢莊開業了。”
林北提筆，在靈契上寫下一行字：
青雲錢莊，存靈石，給利息。一年期，年息三分。
張小魚湊過來看，撓了撓頭：“掌門，什麽是利息？”
“就是你存一百靈石在我這，一年後我給你一百零三塊。”
張小魚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那豈不是躺著就能賺靈石？！”
“對。”
“那掌門你豈不是要虧死？！”
林北笑了：“不會虧。”
“為什麽？”
“因為我會拿著你們存的靈石，去賺更多的靈石。”
張小魚撓了半天頭，最終放棄思考，乖乖去磨墨了。
林北一口氣寫了二十份廣告，讓張小魚下山去鎮子裏貼。
然後他坐下來，開始算賬。
青雲錢莊，是他計劃的第一步。
他要做的，不是自己修煉，而是讓靈石流動起來。
這個世界的人，習慣把靈石藏在儲物袋裏，或者換成丹藥、法器。很少有人會把靈石存起來吃利息——因為沒人開過這個先例。
而他，要做第一個。
年息三分，在這個世界不算高，靈劍宗的貸款月息就三分了。但對於普通散修來說，什麽都不用幹，一年就能多拿百分之三，還是很有吸引力的。
更何況，他要的不隻是散修的小額存款。
他要的是——
“掌門！”
張小魚氣喘籲籲地跑迴來，臉都白了。
“怎麽了？”
“山下、山下好多人！”張小魚指著山下，上氣不接下氣，“看了咱們的廣告，都在問是不是真的！還有人說咱們是騙子！還有人說……”
“說什麽？”
“說青雲宗都快破產了，還開錢莊，肯定是要捲款跑路！”
林北一點也不意外。
信譽，是金融業的基礎。
而青雲宗，目前沒有任何信譽可言。
一個欠了五千靈石外債的破宗門，突然說要開錢莊，說存靈石給利息，誰信？
沒人信。
除非……
“張小魚，去請一個人。”
“誰？”
“陸老。”
張小魚愣了一下：“那位給我們投了一萬靈石的老先生？”
“對，”林北說，“就說青雲錢莊開業，請他來做第一位儲戶。”
---
一個時辰後。
陸老拄著柺杖，慢悠悠地走進青雲宗的院子。
他看了一眼那塊“青雲錢莊”的牌匾，嘴角抽了抽。
“錢莊？”
“對。”林北笑著迎上去，“陸老，請您來，是想請您當我們的第一位儲戶。”
“存多少？”
“您隨意。”
陸老盯著他看了半晌，然後從袖子裏掏出一個儲物袋，“啪”地扔在桌上。
“一萬靈石。”
張小魚倒吸一口涼氣。
蘇棠剛買完東西迴來，聽到這話，手裏的肉差點掉地上。
林北麵不改色，拿出靈契，提筆寫下：
青雲錢莊，收陸長遠靈石一萬，年息三分，一年期。
他把靈契遞給陸老：“您收好。”
陸老接過靈契，看都沒看，放進袖子裏。
然後他湊近林北，壓低聲音：“小子，我這一萬靈石，不是信你。”
“我知道。”
“我是想看看，你到底能搞出什麽名堂來。”
林北笑了：“那您坐好了看。”
陸老存了一萬靈石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不到半天就傳遍了山下的小鎮。
一個神秘的老頭，在青雲錢莊存了一萬靈石？
那個都快破產的青雲宗，真的開錢莊了？
而且還是年息三分？
一時間，小鎮上的散修們議論紛紛。
有人動心了。
“要不……去存點試試？”
“試試？萬一他們跑路了怎麽辦？”
“那個老頭都存了一萬，他都不怕，你怕什麽？”
“也是……”
於是，傍晚時分，第一個散修走進了青雲宗的院子。
是個采藥的中年人，背著藥簍，手上滿是老繭。他在門口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走了進來。
“請、請問，”他小心翼翼地問，“這裏真的存靈石給利息嗎？”
“真的。”林北坐在櫃台後麵，微笑地看著他，“存多少？”
中年人從懷裏掏出一個破舊的布袋，倒出來，是三十塊下品靈石。
“我攢了三年的，”他說，“想留著給兒子將來拜師用的。但聽說你們這能給利息，就想……”
“存三年期的，年息四分。”林北說，“三年後你來取，連本帶利三十三塊六。”
中年人愣了一下：“你們還給多？”
“存得久，利息就高。”
中年人咬了咬牙：“存了！”
林北寫好靈契，遞給他。
中年人捧著靈契，手都在抖，像是捧著什麽了不得的寶貝。
他走了以後，又來了第二個。
是個鐵匠鋪的學徒，存了五塊靈石。
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來的都是山下的普通散修，錢不多，三塊五塊，十塊八塊，但勝在人多。
到天黑的時候，青雲錢莊收了三百多塊靈石的存款。
張小魚和蘇棠站在櫃台後麵，看著那一堆靈石，眼睛都直了。
“掌門，”張小魚嚥了咽口水，“咱們……有錢了？”
“有錢了。”林北笑著點頭。
“那咱們是不是該還債了？”
林北搖頭：“不還。”
“還不還？！”張小魚急了，“掌門，靈劍宗的人可是說過，再不還錢就要來拆咱們的山門了！”
“讓他們來。”林北收起笑容，眼神平靜，“正好，我需要一個殺雞儆猴的物件。”
---
同一時刻，靈劍宗。
周天坐在大殿裏，看著麵前的密報，眉頭越皺越緊。
“青雲錢莊？年息三分？已經收了三百多靈石？”
他把密報摔在桌上，站起來。
“那個小子，到底想幹什麽？”
一個長老站起來：“宗主，要不要我帶人去敲打敲打他？”
周天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不急。”他緩緩說，“先看看他能折騰到什麽程度。”
“可他欠咱們五千靈石……”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周天冷笑一聲，“等他把錢莊做大了，我們再上門要債。到時候，他拿什麽還？”
長老恍然大悟：“宗主英明！”
周天看著窗外的夜色，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小打小鬧而已。”他低聲說，“終究是窮途末路的人，在垂死掙紮罷了。”
---
青雲宗。
深夜，林北一個人坐在院子裏，看著頭頂的星空。
係統麵板浮現在眼前：
【宗門當前估值：-3500靈石】
【距離任務目標（100倍）還差：約173500靈石】
【剩餘時間：89天】
還差得遠。
但至少，估值從負五千變成了負三千五。
第一步，邁出去了。
林北站起來，拍了拍灰，轉身走迴屋裏。
明天還有更多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