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奧康納三兄弟
奧康納府邸。
月色下，青灰色的石牆泛著冷光，尖樓直插夜空，頂端懸掛著奧康納家族的黑白雙獅族徽。
主樓內燈火通明，安靜得隻剩下腳步聲與燭火跳動的啪聲。
這時緩緩走來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
髮絲梳理得一絲不苟，向後整齊地梳攏，身著熨帖得體的黑色管家製服，身姿挺拔，步伐穩健。
在他的身後跟著四名身著輕甲的衛兵，四人各抬一角，托著一具厚重的黑色棺槨，每一步伐都沉重而肅穆。
管家領著衛兵，帶著棺槨，緩緩駛入主樓大廳。
大廳寬恢弘，大理石地麵光可鑑人，兩側排列著精美雕花的立柱，牆角擺放著古董花瓶與青銅雕像。
台階上站著一道背對著他們的身影。
身材偉岸，沉穩威嚴，即便隻是一個背影，也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此人正是奧康納家主，布希·奧康納。
轟黑色棺槨被穩穩放下，砸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管家恭敬躬身，臉上滿是惶恐，顫聲喊道。
「老爺，三爺他...回家了。」
布希緩緩轉過身來，露出一張剛毅深邃的臉龐，一雙深邃的眼眸銳利如鷹，不怒自威，周身的氣壓瞬間降至冰點。
「薩默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布希聲音低沉，帶著無法壓抑的怒火，每一個字都像重錘般，砸在薩默斯的心上。
儘管薩默斯已經侍奉奧康納家族兩代家主，但此刻也被布希的氣勢徹底壓垮，跪倒在地，帶著哭腔道。
「老爺，魔法師協會傳來的訊息...三爺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因為服用銀克拉過度致死，而且...而且還把一位協會的女職員強虐致死。」
「什麼？！」
布希額頭青筋暴起，怒火幾乎要衝破胸膛。
為了幫助澤弗晉升正式法師，打通魔法師協會的人脈，奧康納家族投入了大量的資源。
如今澤弗一死，不僅前期所有投入全部前功儘棄，還爆出這樣一樁醜聞，嚴重玷汙了奧康納家族的聲望，簡直是雙重暴擊。
不過，布希執掌家族多年，修養過人，隻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便已徹底冷靜下來，緩緩問道。
「澤弗不是個傻子，他很清楚銀克拉的危害，怎麼可能會過量服用？這裡麵有什麼問題。」
薩默斯遲疑片刻，組織了語言纔回應道。
「據家族的內線匯報，執法隊的調查結果已經出來了，案件定性為三爺情緒失控，報復性過量用藥而導致的意外死亡。」
緊接著，薩默斯又補充道。
「這件事有多個目擊證人，其中還有一位名叫琳達的女職員，也差點遭到三爺侵害。」
「情緒失控？」
布希的目光一凝，敏銳地抓住了關鍵點，語氣冰冷。
「他為什麼會情緒失控？」
薩默斯不敢抬頭，低聲說道。
「有幾位與家族交好的法師透露，三爺瞧不起猞猁學社新成員的外地人身份而起衝突。
「莫裡斯教授發現訓斥了三爺一頓，後來派屈克會長也趕來，當眾給三爺一耳光。
「老爺，你也知道的，莫裡斯教授和派屈克會長的關係，不是一般的好。」
布希眉頭緊鎖，低聲沉吟道。
「猞猁學社的新成員叫什麼？」
「馬克，是來自鬆木鎮的平民，剛晉升職業法師，在協會註冊正式身份。」
布希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整件事盤下來，隱隱感覺哪裡不對勁。
澤弗倨傲與一名鄉下來的新晉法師起衝突倒不是新鮮事，但猞猁學社為什麼會接納這麼一名普普通通的法師呢？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薩默斯大氣都不敢出，整個人如坐鍼氈。
就在這時，大廳門口突然傳來一道輕佻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壓抑。
「大哥，看來你遇到麻煩了啊。」
布希與薩默斯同時轉頭望去，一道身影從黑暗中踏步走出。
那是一名留著兩撇精緻小鬍子的中年人，身著黑色勻稱製服，胸口掛著一枚奇特的鳥喙骨墜，眼神陰鷙，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薩默斯大驚失色，連忙起身，揮退周圍的衛兵和女僕，隨後連他自己也退出了大廳，合上沉重的大門。
嘭！
大門關閉，大廳內的光線瞬間昏暗了幾分，隻剩下水晶吊燈的光芒，映得兩人的影子在牆上忽明忽暗，氣氛愈發詭異壓抑。
布希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盯著來者語氣冰冷說道。
「尤金！冒險者公會都已經盯上你了，你竟敢還敢回來？」
尤金笑容依舊，連眼角都不望一眼棺槨，徑直走到大廳中央的台階下，仰視著布希。
「有什麼不敢？一群烏合之眾罷了。」
說著，尤金抬腳就要踏上台階，可剛邁出一步，就被布希一個冰冷的眼神逼停。
周身的氣場驟然變得淩厲，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彷彿下一秒就要爆發。
尤金卻絲毫不懼，笑容淡然，輕聲說道。
「主上想跟你合作。」
「！」
布希瞳孔驟然震顫，氣場瞬間紊亂，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一時竟無法言語。
布希定了定神，沉聲拒絕道。
「奧康納家族，已經跟你們冇有任何關係，也不必談合作。」
「我們？」
尤金嗤笑一聲，毫無障礙地登上台階，湊到布希身邊，低聲中帶著幾分嘲諷與怨恨。
「大哥，你真是跟父親一樣絕情啊。
「當初父親為了向主上表忠心，把我送了過去。
「而你為了獨善其身，又把自己的親生兒子送了過去。」
布希被戳中了心底最隱秘的傷疤，臉色霎時間變得蒼白，眼神裡滿是內疚與痛苦。
但尤金冇有停下，繼續低語蠱惑。
「你知道嗎？主上對你兒子的軀體非常滿意，所以纔會派我過來跟你談合作，而不是...強迫你就範。」
布希的身體微微顫抖，內心的恐懼被勾起，最終，他緩緩閉上眼，語氣隻剩下妥協。
「你們想怎麼合作？」
「很簡單。」
尤金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再過不久後，會有一場聲勢浩大的圍剿行動，你和議會廳隻需在適當的時機出手即可。
「而我們會幫你剷除所有政敵，到時候葛洛佛家族被削弱，你就可以順利地將瑟奇城，從領主城市改革成自治城市，掌控全部的權力。」
布希的內心劇烈掙紮，所謂的合作就是內奸反水，但掌控一城的誘惑又讓人無法抗拒，更重要的是，他冇有拒絕的能力。
最後布希沉默片刻後，目光掠過尤金胸口的鳥喙骨吊墜上，警惕地說道。
「可以，但我憑什麼相信你們？別跟我說簽訂什麼公正契約，我可不信那一套。」
「『公正』途徑的二階「審判官」居然不相信公正契約，哈哈！」
尤金肆意地嘲笑布希，但後者表情冷峻，冇有任何動容。
隨即，尤金無趣地收起笑容，從懷中取出一塊巴掌大小的漆黑鱗片，遞到布希麵前。
「這個，是給你的訂金。相信你，應該不會陌生吧。
「這是！」
布希看到漆黑鱗片，瞳孔驟縮，奪過鱗片，指尖輕輕摩挲，臉上瞬間被貪婪取代。
尤金睥睨地看了一眼他的大哥，轉身離開，背對著布希又嚷嚷道。
「還有一件事，幫我搭個線，我要跟亨德森商行購置一批糧食。
「作為交換，我幫你解決掉莫裡斯的那個新社員，就當是替我們的兄弟報仇雪恨吧。
「」
話音落下，尤金的身影便消失在門外，隻留下布希一人站在大廳中央，掌心抓著鱗片，臉色陰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