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師協會二樓。
辦公室裡瀰漫著濃鬱的書墨氣息，牆麵掛滿了手寫的學術批註和複雜的法術圖譜，桌麵與書架佈置都收拾得簡潔利落。
（
會客桌前，一少一老分坐皮革沙發上，側對而望。
莫裡斯旋開一瓶雕花玻璃酒瓶，瓶中血色液體澄澈透亮，親自傾倒在馬克麵前的高腳杯，而且很貼心地解釋道。
「這是卓伯莊園的櫻桃酒，度數不高，滋味醇厚，是很多新貴的心頭好，你也試試。」
「謝教授。」
馬克微微欠身，捏起高腳杯輕輕搖晃幾下，血色酒液在杯中流轉，帶著淡淡的甜香。
抿了一小口，清甜中帶著微酸，口感順滑，入喉後回甘，確實是難得的佳釀。
兩人各自淺嘗後，莫裡斯便冇有多餘的寒暄，直入正題。
「你當時被金色星辰包裹入內，有冇有看見什麼？」
「呃...」
馬克放下酒杯，偏頭思索著。
事後回想，老教授派人抓自己是出於善意，再加上先前與澤弗對峙時的鼎力相助。
所以馬克對莫裡斯教授很有好感。
再者，馬克也需要給協會以及協會高層們一個解釋。
所以思索片刻後，馬克隱去自己的金手指，如實描述了整個晉升過程。
「...我的意識被帶入了一片無垠虛空，然後看見了...看見了...」
馬克撓了撓頭，每當回想關鍵處，靈魂就會不由自主地顫慄，話在嘴邊轉了好幾圈，就是吐不出去。
莫裡斯看見馬克語塞的模樣，更加篤定心中的猜想，於是連忙抬手打斷他。
「不用說了，這就夠了。」
馬克鬆了口氣，不再糾結，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壓壓驚。
而然莫裡斯話鋒一轉，又帶著試探問道。
「這麼看來，你凝聚的職階天賦，應該也不低吧？」
「...」
馬克心中一凜，果然還是要問這個關鍵問題。
他早在心中盤算過兩種選擇：
第一種，如實告知。
不出意外，接下來就是宗門天驕劇情，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
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享受協會供養的同時，必然要與協會高度繫結，承接諸多因果，短期來看是最優解，但長遠來看就不一定了。
第二種，含糊其辭。
莫裡斯是聰明人，定然能讀懂其深意，這意味著他與協會將保持距離，好處是更自由自在，代價是失去資源扶持，需要獨自渡過一段艱難的發育時期。
至於馬克的選擇——
當然是第三種，既要又要，種花家特有的中庸之道。
「我想，至少是史詩級吧。」
「！」
聽到這個回答，莫裡斯瞳孔巨震，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頓，酒液灑出幾滴。
職階天賦本就有強弱貴賤之分，大組織勢力會專門對天賦進行記錄、分類、排名，皆因為其中涉及特殊的職業進階與傳承。
而當前公開的資訊中，以職階天賦對職業者的增幅大小進行劃分，可分為五個級別。
普通級：0-33%
優秀級：33%-66%
稀有級：66%-100%
史詩級：N/A
傳說級：N/A
在職業者中，能獲得稀有級天賦已經是萬裡挑一，完全可以憑此構建個人的獨特戰鬥體係。
至於更高的史詩級和傳說級，因資料樣本較少無法而界定，但可以肯定的是，帶來的變化絕對是脫胎換骨。
莫裡斯對馬克所說的「至少是史詩級」冇有多少質疑，畢竟能覲見神明的角色，怎麼可能會低階？
於是，經過各自一番頭腦風暴後，雙雙陷入沉默。
但馬克明顯看見，莫裡斯嘴角的弧度越來越高，比AK還要難壓。
壞了，報高啦。
其實馬克完全冇想到，隻是隨手一擊平A，居然給老教授乾出了暴擊。
「你可以描述一下天賦，我能幫...」
已經麵露狂喜的莫裡斯，想著追問天賦的具體效果，可看到馬克諱莫如深的表情，便很快回過神來，稍稍冷靜下來，轉而讚許道。
「聽說在你那城鎮出現了巨龍，但真要我說，你纔是那條真正的巨龍。」
「噗——」
馬克剛喝進嘴裡的果酒，瞬間被嗆了出來，連忙抬手擦拭嘴角。
他的第一反應是，老教授怎麼知道自己能召喚冰霜巨龍的？
可腦子飛速轉一圈，才反應過來，這隻是莫裡斯對他天賦與潛力的隱喻。
於是，馬克定了定神，順著這個話頭，不動聲色地岔開話題。
「教授過譽了。對了，我聽說，三十多年前戈蘭森林曾經出現過黑色巨龍，這又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嗯...」
這下輪到莫裡斯犯愁了。
他眉頭緊皺，斟酌了許久，才緩緩開口道。
「這事發生在我來瑟奇城任職之前，具體細節我也不太清楚。
「隻知道當時有一條『影靈龍』從『墮影冥界』墜入主位麵，盤踞在戈蘭森林核心圈的遺蹟中。」
莫裡斯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
「後來多方勢力聯合發起圍剿，協會的前任會長，也在那次討伐中隕落了。最後的結果卻不了了之。」
莫裡斯嘆息地搖了搖頭，旋即帶著幾分疑惑問道。
「話說，你怎麼突然打聽起這事來？」
『我這不是在岔開話題嘛，要不然你又得圍著我的天賦和巨龍說個不停。』
馬克收起心緒，坦然地迴應道。
「教授您也知道，我是冒險者，森林裡的魔物異動，直接關乎我的生計，所以纔多瞭解一些。」
莫裡斯聞言，一拍大腿，乾脆利索地說道。
「那還不簡單！我直接給你在協會安排任職，不用再去當冒險者受苦。
「如果你想管人管事，就安排執事；如果你想教書育人，就安排講師；如果你想專心搞學問，就安排科員。
「總之，你想要什麼職位，儘管說！」
「！」
馬克都被老教授的豪爽震驚了，難道魔法師協會是你家開的？
原本馬克隻想走中庸之道，可莫裡斯這突如其來的邀約，讓他震驚之餘，也不得不靜下心來，認真思索這一個問題：
還有必要繼續當冒險者嗎？
冒險者，與危險為伴，以開拓為生，每一步都走得朝不保夕。
莫裡斯所描述的生活，安穩，體麵，又充足的資源扶持，是無數法師夢寐以求的生活。
可是，馬克早在阿美體驗過類似的生活。
那些年，他在暗無天日的房間裡，與冰冷的屍體為伴，日復一日地解剖拚接研究。
從最初的抗拒、恐懼，到慢慢適應，再到後來的樂在其中。
那段日子，改變了他的思維，也禁錮了他的人生。
如今，馬克終於擁有了再次選擇的機會。
他渴望不一樣的生活，他渴望走出禁錮，他渴望去開創屬於自己的傳奇，走出一條與過去截然不同的人生軌跡。
更重要的是，他還有一群並肩作戰，建立起深厚羈絆的小夥伴。
如果馬克此刻離開，「白鷹」小隊的夥伴們又該怎麼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