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經拒絕了我，為什麼還要找我？」
...
智慧女士的神意，如同洪鐘般在馬克的意識世界裡反覆迴蕩，每一個字都帶著至高無上的威嚴，震得他的意識體微微發顫。
馬克曾多次設想過覲見神明的場景，卻從未想過，會是以這樣的方式見麵，上來就是一句...言情式開場白？！
他什麼時候拒絕了女神？
他又什麼時候見過女神？
等等！
馬克猛然一震，一段還未褪去的記憶瞬間浮現——
在梅裡托瀑布的那一夜，他融合4環法術「冰之靈體·龍」時，曾獲得麵板提示「伊露薇拉的注視」！
換句話說，馬克雖然從未真正見過智慧女士，但智慧女士早已注視過他。
可拒絕又是怎麼回事？
馬克雖在鬆木鎮小有名氣，但對於神明而言就是小卡拉米，兩者之間很少有接觸的機會，更別說拒絕智慧女士的邀請。
唯一的解釋，便是女神的神諭，被其他人間接轉達了。
神諭！
難道說——是克萊德！
這一瞬間，所有的線索都串聯起來，馬克終於想明白了。
難怪當時克萊德會主動向他們幾人介紹自己的職階天賦。
難怪克萊德會向馬克索要食人魔腦核，並揚言要煉製一份神諭魔藥作為贈與。
原來，想必是克萊德在晉升「鏈金師」的過程中，覲見智慧女士，並帶回了祂的神諭。
哎呦喂，克萊德啊，你怎麼不直接明說呢？
現在好啦，說什麼都為時已晚。
馬克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地補救，爭取女神的原諒。
一念至此，馬克再也顧不上體麵，四仰八叉，六體投地，趴伏在虛空中，行頂格拜禮，虔誠地高呼道。
「女神在上，我有錯！我絕非有意拒絕！
「我生是『智慧』的人，死是『智慧』的鬼！
「忠誠！！」
然而，無垠虛空中，那枚巨大的神瞳毫無波瀾，瞳孔深處充滿了淡漠與藐視，彷彿在看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舉足嚷嚷。
很快整個意識世界再次劇烈顫慄，那道宏大而空靈的聲音響起，同時還帶著一絲審視。
「你身上有『月亮』的氣息。」
「啊？」
馬克徹底驚呆。
這又是怎麼回事？
什麼是月亮的氣息？
他的大腦再次馬力全開，瘋狂運轉起來——難道是自己習慣熬夜，每次深夜出門曬月亮的習慣，被女神察覺到了？
等等！
月亮！
塞西莉！
月神露娜希爾！
想通這一點，即便隻是意識體，馬克也感受到一股寒意從後脊直衝天靈蓋，渾身繃緊。
如果去跟一個女孩約會，身上帶著另一個女孩的香水味，結果會怎樣？
如果去覲見一位女神，身上卻帶著另一位女神的氣息，結果又會怎麼樣？
此刻的馬克已是百口莫辯，索性不辯，直挺挺地趴在虛空中，一動不動裝死。
虛空無法感受時間的流逝，或許是幾個世紀，又或許是幾秒鐘。
巨瞳再次發出震顫靈魂的聲音，語氣依舊是那麼高高在上的冷漠，似乎完全冇有為此升起一絲情緒。
「罷了，你還有用，吾——再給你一次機會。」
話音剛落，馬克本想起身謝恩，可下一秒，意識體便「嘭」地一聲，如同遭受一擊巨錘。
瞬間從高空墜落，像一顆流星般拖著長長的絢爛尾焰，狠狠墜入下方的大地。
在意識迴歸**的最後一刻，馬克又想通了一件事——
原來，當初墜落在克萊德身上的，根本不是什麼流星，而是自己的意識！
……
……
魔法師協會的廊道上，傳來一陣清脆歡快的女孩笑語聲。
「嘻嘻！來抓我啊~」
「多蘿西！把徽章還給我！」
「嗨呀，你們兩個都多大了，還像小孩子一樣打鬨。」
三名穿著灰色學徒長袍的女孩，像三隻嘰嘰喳喳的小麻雀，蹦蹦跳跳地在廊道上追逐嬉鬨。
安娜的青銅徽章被多蘿西搶去，正急著追趕；海倫娜則跟在一旁，笑著勸阻，眼底滿是寵溺。
趁著多蘿西跑過自己身邊的間隙，海倫娜眼疾手快，一把奪過她手中的青銅徽章，轉身遞給滿臉著急的安娜。
「快收好，別再被她搶去了。」
「謝謝你海倫娜，多虧了有你。」
安娜接過徽章，嘴唇微微抿著，小臉因為剛纔的追逐跑得紅撲撲的，像一顆熟透的紅蘋果。
接著，海倫娜握緊小拳頭，故作生氣地看向多蘿西，就要上前給這個調皮鬼一個教訓。
可多蘿西眼珠一轉，腳底抹油，躲到了皮爾斯身後，雙手牢牢抓住他的衣角，撅著嘴撒嬌告狀。
「皮爾斯~快看，你妹妹要打我！」
皮爾斯有些尷尬。
作為貴族子弟，他對多蘿西的行為心知肚明，但礙於表妹的情麵，一時無法處理，隻好順著勸架道。
「好啦好啦，別玩鬨了。這裡是協會，要是不小心撞上法師大人，少不了要被處罰的。」
這時三名女孩才稍稍收斂了嬉鬨，並肩走在廊道上，訴說著接下來的計劃。
「安娜，現在你不用再擔心跟你父親見麵了吧？」
海倫娜側過頭，看向身邊的安娜，語氣溫和。
安娜輕輕點頭，眼神裡帶著一絲希冀，小聲問道。
「嗯，不擔心了。海倫娜，你還會陪我去見我父親嗎？」
海倫娜思索了片刻，問道。
「你父親是冒險者對吧？我記得你提過，他是『白鷹』小隊隊長，在鬆木鎮有點名氣。」
一提到自己的父親，安娜瞬間變得興奮起來，眼睛亮晶晶的。
「是的！我父親現在已經是一名準職業者，正籌劃著名衝擊正式職業者呢！」
「哦？職業者！」
海倫娜眼睛一亮，心裡暗暗盤算起來。
海倫娜不知道安娜說這句話是什麼意圖，但如果能在安娜父親衝擊職業者的過程中施加援手，說不定就能收穫一位職業者的友誼。
職業者，不管去到哪裡，都算是擺脫了底層。
在海倫娜家裡，職業者至少也是衛兵隊長或者親衛級別的存在，對她這樣一位有野心的女孩而言是不可多得的助力。
「不過是一支青銅冒險隊，連職業者都冇有。」
一旁的多蘿西臉上露出幾分不屑。
「我父親可是『戰爭』途徑的職業者「斥候」，而且還在冒險者公會擔任調查團副團長呢！」
多蘿西說這句話時，有意無意地朝向皮爾斯，顯然是想要展示自己的背景，以獲更多關注。
可惜皮爾斯壓根冇理會她，而是目光越過廊道，望向大廳的方向，滿臉驚疑道。
「大廳那邊怎麼圍了那麼多人？是發生什麼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