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風,帶著寒意,也帶著絲絲蔓延開來的血腥味。
確定今晚的來犯之敵已盡數殲滅,張元這才緩緩放鬆繃緊的身體。
對方來襲之迅捷,確實超乎他的預料。
好在,這些人對他的實力預估,出現了嚴重的偏差。
這才導致他們的失敗。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庫全,.任你選 】
這也是張元不願將所有實力暴露於人前的原因。
若底細都被人摸清,一旦有人對他心生歹意,後果不堪設想。
「呼……」
輕吐口氣,張元開始收拾戰局。
也即,摸屍。
片刻後,他顛了顛手掌的幾個囊袋,搖搖頭。
這幾個囊袋,是從那些黑袍人身上搜出來的,都隻有一些靈晶,拚湊起來,也就堪堪一兩。
隻能說,聊勝於無。
今晚戰利品的大頭,還得是從孫求文身上摸出來的兩樣物品。
一個是秘術玉簡,另一個是他的錢袋,裡頭靈晶很少,隻有一兩三錢,主要是那顆宗門剛賜下的下品靈石。
張元拿起靈石,端詳著那溫潤的微光,滿意的點點頭。
「不虧。」
摸完了屍,張元看向此地的屍體,微微沉吟後,沒有選擇「埋屍」,而是將其堆放到一起。
今晚一戰過後,無論他願不願意,他一鍊石人的實力,估計是瞞不住了。
當然,對外他肯定是說「天生神力 土心訣入門」,兩相疊加,才讓他擁有比肩一鍊石人的戰力。
既然實力無法再隱瞞多少,那不如公開出來,甚至主動吸引宗門目光。
隻有這樣,才能讓幕後黑手投鼠忌器。
是的,幕後黑手!
這些黑袍人身上的濁亂地氣,與導致磁石失控的胡老三身上的濁亂地氣,同出一源,若說這是巧合,張元自己都不信。
能讓普通人,在短時間內擁有接近一鍊石人的實力。
這背後的牽扯之大,恐怕超乎自己的想像。
這些黑袍人,包括孫求文,恐怕都隻是被推到檯麵上的「棋子」而已。
真正的執棋人,恐怕還在幕後,默默觀察著一切。
此外,今晚的襲擊,絕非偶然。
秦家姐弟、還有陳岩王六,都在醉酒狀態,正是己方隊伍最虛弱的時候,這麼巧,黑袍人們就來襲了?
「福山樓……」
張元眉頭微皺。
這也是一個龐然大物。
別看掌櫃福大滿對他們畢恭畢敬,但那是生意人的嘴臉,當不得真。
能在泥牛鎮經營這麼久,且成為鎮中的第一酒樓,要說福山樓的背後沒有宗門弟子撐腰,張元是不信的。
換言之,光是今晚,就牽扯出了兩方勢力。
自己已在無意間,捲入了一場看不見的漩渦中。
張元很有自知之明。
他在普通人中雖還算能打,可和這些勢力比起來,還是太弱太弱了。
光靠他自己,別說報仇了,就連自保都是個問題。
但別忘了,這裡是掌山門治下、供預備役弟子生活的小鎮。
宗門,纔是這裡最大的勢力與規矩!
對方為何要趁著月黑風高才悄悄摸過來?
為什麼要穿兜帽黑袍遮掩麵容?
還不是擔心暴露,引起宗門的注意?
而敵人擔心的,就是張元需要做的!
隻有引得宗門的主動介入,他才能化被動為主動!
夜風拂麵,吹動張元的頭髮。
他轉身走回山頂平台,將秦家姐弟、陳岩王六,一一叫醒。
對於醉酒之人,他不得不動用粗暴一點的「物理」手法。
「嘶——!」
臉上和身上的涼水,讓王六硬生生醒了過來。
他倒吸著涼氣,滿臉幽怨的看著張元:「元哥,咱就是說,喝醉酒也不是啥十惡不赦的事吧,沒必要用這辦法叫醒咱不是?」
「等等,這啥味道……」
說話間,王六還有些迷濛的眼神逐漸清醒,而後,定格在不遠處,那堆疊在一起的屍體上。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酒意全無,猛然起身:「乖乖,這、這是……孫求文?!」
與此同時,醒來的秦家姐弟,第一時間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張元兄,這些人,是在剛剛我們醉酒時來襲的?」秦雲深吸口氣,語氣沉重道。
「嗯。」張元點點頭:「秦雲,你去鎮裡一趟,把今晚發生之事,告知宗門,就說……」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就說,這夥賊人,或許還與胡老三所犯之事有關。」
秦雲不解其意,但他知道,此刻不是詢問的時候:「好,我現在就去!」
言罷,他抄起一根火把,轉身就下山,奔向了泥牛鎮。
「元、元哥,那咱、咱能做點什麼?」王六的聲音哆哆嗦嗦。
天見可憐,這還是他第一次見死這麼多人。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清楚,自己這條小命,若非元哥相救,今晚恐怕就搭在這裡了。
他雖害怕,但也想做些什麼。
一旁的陳岩也是如此,麵色發白的看著張元,等待指示。
張元搖搖頭:「接下來,什麼都不需要做。」
「以不變,應萬變。」
我們不急,宗門介入後,急的就應該是其他人了。
王六陳岩目露不解,但經此一事,兩人對張元可謂言聽計從。
片刻後。
一道劍光撕裂了夜幕,墜向了小牛角山。
劍光散去,秦雲腳步踉蹌的落了下來,險些站不穩,而在他身旁立著的,赫然是外門首席沈寒衣。
沈寒衣的目光落在了那堆屍體上,似感受到什麼,眼神更冰冷了幾分,氣極反笑:「好好好,今早剛搞事,現在還敢再來?」
「宗門律例,豈容爾等如此放肆!」
這一刻,山頂平台的眾人,隻覺萬劍臨身,好在沈寒衣及時控製住情緒,收回泄露的威壓,這才讓張元等人隻是有驚無險。
看著喘息的幾人,沈寒衣的目光,落到張元的身上。
「這些人,都是你解決的?」
她眼中帶著驚異。
若她沒有感知錯的話,這些屍體上殘留的濁亂地氣,說明這些人生前的實力,怕是接近一鍊石人了。
哪怕隻算孫求文,他也是土心訣入了門。
一共七人,被張元一人反殺?
「回師姐的話,我自小氣力過人,土心訣入門後,氣力更進一步。」
「這纔在今晚僥倖撿回一條小命。」
沈寒衣聞言,如彎月的眉毛微微蹙起。
在她的感知中,張元身上的地氣幾乎沒有,這種水平,確實和剛入門土心訣是差不多的。
難道是,還真有這樣天賦異稟之人?
沈寒衣點點頭。
雖然驚訝,但凡人中也有異樣,張元屬於其中之一,倒也不是不可能。
如此看來,不久前,磁石失控之時,張元異於常人的表現,確實不是自己的錯覺。
他,確實很特殊……
「你做得很不錯,張元。」
沈寒衣的聲線清冷如冰:「這些人,本席帶走了,今晚之事,宗門定會給你個說法。」
「另外,若這些人真與胡柴之事有關,事後,宗門也會有賞賜降下。」
劍光沖天而起,與之一同消失的,還有沈寒衣與一眾屍體。
空空蕩蕩的山頂平台上。
王六扯了扯嘴角:「沈師姐就這麼走了?不需要再取證調查什麼的?或者帶我們去問話?」
秦霜瞥了他一眼:「怎麼,不被帶走問話,你不得勁?」
「哪能啊,我這不是問問嘛,官府辦案都那樣。」王六尷尬的摸了摸後腦勺。
「行了。」張元打斷了兩人的對話:「今晚之事,既然宗門已經介入,便是最好的處理方案。」
「接下來,宗門要我們如何配合,我們照做便是。」
留下這番話,張元走到地氣節點處坐下。
宗門既已下場,自己也要儘快提升實力才行。
唯有讓自己的實力,永遠淩駕於敵人的預估之上,纔是對自身安全的最大保障。
秦家姐弟、王六陳岩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羞愧。
於是紛紛開始苦修。
哪怕現在地氣尚未上湧,但隻是效率大跌,並非毫無效果。
漸漸的,子時已至。
地氣上湧,正是修行時。
張元取出一枚下品靈石,頓時,湧動的地氣像是受到了某種刺激,變得愈發活躍且精純。
同時,張元注意到,靈石表麵的微光,以一種極緩慢的速度變得暗淡。
一顆靈石,能活化、純化地氣一月時間。
張元能感受到,在此環境下修行,自己淬鍊精氣神的效率,將大大提升。
但他並沒有著急修行,而是取出從孫求文身上搜來的秘術玉簡。
他準備先看看,這枚秘術玉簡中,記載的是何種秘術。
修行是水磨工夫,而秘術,卻能在短時間內,給他帶來明顯的實力提升。
這一看,張元頓時目露奇光。
「竟然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