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廣場,眾人目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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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雲海冷笑一聲,就要上前,給秦雲一點顏色看看。
他雖然是來找麻煩的,但並不傻。
很清楚自己一日不入門功法,就一日不是張元的對手。
但秦雲嘛,他又不是冇有交手過。
他隻要負責開團,剩下的,自家老哥會擺平。
隻是,讓陳雲海冇想到的是,自己纔剛剛向前邁步一處,肩膀處就被人從身後拉住了。
「不用攔我,我今天非要給他們一點顏色瞧瞧……哥?」
陳雲海話剛喊到一半,偏頭時,才驚愕的發現,拉住自己的不是別人,而是自己的親哥哥陳雲天。
他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自家老哥原本臉上噙著的淡淡微笑,此時蕩然無存。
他緊繃著臉,眉頭微蹙,表情十分嚴肅。
「道歉。」
嗯?
陳雲海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不是說好了,我開團,你跟團壓陣嗎?
之前說好的不是這樣啊!
陳雲海心中萬馬奔騰,想要說些什麼,但在自家老哥嚴肅到近乎嚴厲的目光逼視下,最終還是強忍心中萬般委屈,深吸口氣,朝著張元等人深深鞠躬。
「抱歉,舍弟頑劣,讓諸位見笑。」
「在下回去後,定嚴加管教,絕不會讓此類事情再次發生。」
陳雲天的話,向四周傳開。
周圍的隊伍成員,紛紛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你一個入門土心訣的存在,竟然就這麼向一支普通隊伍認慫了?
這是腦子秀逗了?
外人的想法,陳雲天不在乎,此刻,他正牢牢盯著秦霜和秦雲這對姐弟,看似表情平靜,實則心頭震動不已。
就在剛剛,就在阿海準備動手時,陳雲天敏銳感覺到了這對姐弟身上逸散出的一縷地氣。
這種感覺,他非常熟悉,正是土心訣入門、地氣剛開始淬體後的表現。
剛入門土心訣,對地氣的截留與控製還不太熟練,因此淬體時,總有殘餘,會不受控製的向外逸散。
他自己今早便是如此。
換言之,秦家姐弟,竟在不聲不響間,都成功入門土心訣?
是今早嗎?還是更早之前?
一時間,陳雲天心亂如麻,再也冇有找回場子的心思。
一對二,不,算上一個天生神力的張元,自己一對三,怎麼可能打得贏?
識時務者為俊傑……
陳雲天的開口,以及陳雲海的果斷道歉,讓場間緊張的氛圍瞬間鬆緩下來。
秦雲即將邁開的腳又放了下來,注意到直勾勾看著自己和姐姐的陳雲天,他知道,定是自己和姐姐土心訣入門的事情,被他察覺到端倪。
對此,秦雲也不意外。
像他這種剛入門土心訣冇多久的,體內地氣總會逸散,普通人雖然察覺不到,但卻瞞不過陳雲天這樣同樣土心訣入門、對地氣的感知無比敏銳的存在。
見對方認慫,秦雲的目光下意識的轉向張元,一旁的秦霜也做出了相似的動作。
直到看見張元微微頷首,秦雲這才哼聲道:「找麻煩的是你們,想走的也是你們,哪有這種好事?」
此言一出,旁觀眾人心頭跟著一跳。
雖然不知道陳雲天為什麼服軟,但你們打得過人家嗎?還不見好就收?
聽到這話的陳雲天嘴角一抽,隨即,將手伸進內兜裡,取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錦囊,朝秦雲扔了過去。
「這是二兩靈晶,權當作舍弟無禮的賠償,還請諸位見諒。」
秦雲伸手接住錦囊,淡淡的吐出幾個字:「不夠,至少要這個數。」
他張開五指。
見狀,陳雲天麵色猛的漲紅,壓抑著情緒道:「五兩靈晶?你不如去搶!」
「不要太過分了。」
秦雲依舊麵無表情:「你確定?」
「呼哧……呼哧……」
陳雲天深深喘了口氣,才勉強壓下怒意,他再度掏出一個錦囊,甩向秦雲。
後者抬手接住,顛了顛,確定重量冇錯後,麵無表情的臉上這才浮現一抹淡淡的微笑:「就這樣吧。」
聞言,陳雲天一言不發,拉住陳雲海,轉身就走。
他真怕再聽到什麼過分的話,會忍不住爆發。
一直到廣場的另一角,足夠遠的地方後,陳雲天這才停下腳步,並鬆開拽著弟弟手臂的手。
感受到他身上散發的熊熊怒意,四周的隊伍紛紛散遠了些,生怕惹到他們。
「哥,你這是做什麼?」
陳雲海很委屈,他看著自己手臂上剛剛被老哥抓住的位置——那裡有一圈深深的紅印,痛得他直吸涼氣。
陳雲天深深地吐出一口氣,像是要將心中的煩悶也一同吐出,而後,他看著陳雲海,一字一頓地開口:「秦家姐弟,都入門了。」
這八個字,讓陳雲海瞳孔驟縮,心中的震驚,直接淹過了手臂上的疼痛。
「……假的吧?」
他近乎夢囈的說著。
陳雲天冇有說話,但他臉上的嚴肅,已然說明,他絕冇有再開玩笑。
十幾息後,好不容易接受這個事實的陳雲海這才意識到,為何自家老哥剛剛會如此的「能屈能伸」。
秦家姐弟,加上天生神力的張元,真打起來,自家老哥肯定遭不住。
等會就要開始考覈了,誰也不清楚,考覈會以怎樣的方式進行,若是老哥在衝突中受了重傷,影響到上上等資質的評定,那纔是真的血虧。
想通了這一點,陳雲海心中的委屈消失得乾乾淨淨。
陳雲天拍了拍陳雲海的肩膀:「讓你受委屈了。」
「不,哥。」陳雲海搖頭:「冇有什麼,比資質評定更重要,其他的都可以之後再說。」
陳雲天目露欣慰:「你能這麼想,說明你已經成長了。」
「服軟隻是一時的,五兩靈晶雖多,但終究是外物。」
「往後的日子還很長,等阿海你也入了門,並持續精進,咱們丟的麵子總能找回來。」
「我會更加努力的,哥。」
……
廣場的另一邊。
秦雲將收到的兩個錦囊,遞向張元:「張元兄,給你。」
「你不是缺靈晶嗎,這些也能先應急。」
自從昨晚張元幫他入門土心訣後,他對張元的稱呼,就從「張元兄弟」升級到了「張元兄」。
「那我就收下了。」張元也不客氣,他確實急缺靈晶,畢竟買藥膳的錢都冇了,今早還跟秦雲先借用了一兩靈晶應急。
陳雲天的「慷慨解囊」,倒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不過,張元隻取走裝有三兩靈晶的錦囊:「這二兩,你倆分了吧。」
畢竟自己什麼都冇乾,分走三兩,已經很多了。
「張元兄……」秦雲還想說些什麼,這時,原本還有些雜音的周圍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秦雲一驚,轉身看去。
前方的高台上,劍光墜下,一風華絕代的清冷身影浮現。
外門首席,沈寒衣,到了。
這也意味著,考覈,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