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牛鎮周邊,具有地氣節點、可供修行的山體一共有十座。
圍繞著這十座小山,最初幾日,爆發了激烈的爭鬥。
不斷的爭鬥與妥協中,漸漸形成了「十強鼎立」的局麵。
所謂的十強,指的是十支占據山體的隊伍。
其中五支,是大會上第一批次的弟子,圍繞在他們身邊的人也更多,普遍有十來個人,勢力與實力,皆屬最強。
另外五支隊伍,則是部分第二批次的弟子帶隊。
占據了小牛角山的張元等人,便是其中之一。
最初幾日,不乏有挑戰隊伍,但都在張元與秦家姐弟的配合下,輕易擊潰。
漸漸的,他們被預設為除五支第一批次小隊外,最強的隊伍。
其中,戰力表現最驚人的張元,還被人取了個外號,叫「血拳」——每次戰鬥後,他的拳頭都沾滿了敵人的鮮血,故得此稱號。
對此,張元有所耳聞,卻也並不在意。
他嚴格執行「低調發育」的路線,除非有人來挑戰,不然絕不出手。
雖然最初有些引人注目,可隨著第四日,第一批次的弟子中,有人感悟成功,入門土心訣,眾人的目光全部匯聚到了那裡去。
受此刺激,秦家姐弟的修行越發的刻苦。
……
就這樣,一晃,便是第六天。
寅時剛過,初入戌時,大日初升,艷艷紅光,撕開了沉寂一晚的夜幕。
張元盤坐在石墊上,隨著上湧地氣的消退,他緩緩睜開眼,結束了一晚的修行。
他整個人沐浴在朝陽中,好似一塊亙古不變的岩石。
那種平靜、沉厚的氣場,隨著他的睜眼,逐漸散去。
「呼……」
張元長舒口氣,感受到自己經過一晚修行、更進一步的強健體魄,嘴角浮現一抹笑意。
掃了眼不遠處、都在苦苦感悟的秦家姐弟和王六陳岩,張元悄然起身,來到山體的一側。
確認四下無人,他伸出手,指尖抵在了山壁上一塊較為尖銳的凸起處。
右手開始一點點發力。
凸起的尖銳山石,雖不比刀刃鋒銳,可常人若是以這種方式觸碰,皮開肉綻、鮮血橫流都是輕的。
然而,在張雲的手指麵前,這一小簇尖銳山石,竟在相互角力中,「哢嚓」一下,浮現裂紋。
張元收回手,看向自己那隻出現一個泛白點、且逐漸恢復的手指肚,滿意的點點頭。
如今,他看似與尋常人無異的麵板,實則已堅韌如石皮。
尋常小刀劃過,也隻能留下白痕,難以一擊破防。
這一變化的由來,來自昨晚的修行。
那時,他如往常一般修煉土心訣,過程中,像是突破了某種瓶頸,而「石皮」也隨之形成。
「說起來,我還不知道土心訣入門後,後續都還有什麼境界呢?」
但不管如何,有突破、實力有提升,對他來說就是好事。
張元滿意收手。
「現在的我,若是再與那日手持小刀的兩漢子對上……哪怕被他們的小刀砍在手臂上,也不會破皮、受傷。」
「不,以我現在的體魄,他們連碰到我的資格都冇有!」
連續六日的修行,地氣淬體,藥膳補足,張元的變化之大,外人絕難想像。
檢驗完昨晚修行突破的成果,張元折返回小牛角山的山頂平台。
此時,秦霜等人也已結束了修行。
「開飯嘍。」
王六提著飯菜籃、沿著山體小道走了上來。
他剛剛下了一趟山,去拿鎮裡送來的飯菜。
不多時,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就在石桌上擺得滿滿噹噹。
熱氣瀰漫,可此時,圍著石桌而坐的秦家姐弟,吃起飯來,卻有些味同嚼蠟。
王六很快扒好了飯菜,開始講起自己閒暇時間外出收集到的情報。
「自第四日,傅瑤第一個入門土心訣後,第五天有兩人入門,第六天、也就是今天,又有三人入門。」
「其中五個,都是第一批次的弟子,唯一的那個例外,是陳雲天。」
「他是目前第二批弟子中,唯一一個入門土心訣的。」
此言一出,飯桌上的氣氛更顯沉悶。
秦霜與秦雲的表情都有些煩躁。
聽到昔日的手下敗將,先自己一步,入門功法成功,任誰心裡都不會好受。
特別是,兩人現在卡在瓶頸前,短時間內難以寸進。
秦霜放下還剩一半飯菜的碗,猛地起身,扭轉腰肢,走向地氣點位,在上麵盤坐下來,爭分奪秒的試圖感悟。
非地氣上湧時間,地氣點位對感悟的加成有限,但總比冇有好。
秦雲也默默起身,去感悟功法。
顯然,陳雲天的成功入門,給兩人帶來了極大的刺激。
然而,土心訣感悟,不是著急就能成功。
相反,心態越是不平穩,越是難以成功。
張元吃飽喝足,放下碗筷,等下他還要去鎮裡給自己「開小灶」,不過,看著憋著一口氣、咬牙感悟的姐弟二人,他搖頭嘆了口氣。
他走到兩人所在的地氣點位旁,忽然開口道:「秦霜,秦雲,你們覺得,土心訣想要入門,什麼最重要?」
又苦練一陣卻依舊毫無所得的秦霜煩悶地睜開眼。
聯想到張元的天賦,連第三批次都夠不上……她明白,張元此問,是向自己請求指點。
困於瓶頸的她,心情很差,但想到張元是「自己人」,調整了一下情緒,還是開口道:
「除了天賦,還能是什麼?越是親和土行,越快入門。」
不遠處的秦雲接話道:「人體在五行方麵,各有長短,若長於土行,則事半功倍。」
兩人的話雖然不同,但都表達了同一個觀點。
五行天賦,是決定土心訣入門的最關鍵因素。
這話倒也不是冇有道理,隻是天賦乃是天定,除了天賦外,還有一種東西,對功法的入門,起到了巨大影響啊……
張元冇有接話,而是話題一轉:「昨日我借地氣感悟時,忽然有種奇妙的感覺。」
「就好像,自己真的變成了一塊石頭。」
「我有些擔心,你們幫我看看如何?」
說話間,他也盤坐下來。
秦霜愣了下,隨後搖頭:「我們都非修行者,哪有本事,感知他人身上的情況?」
這確實是個問題。
張元想了想,伸出雙手:「要不,你們握住我的手,有肢體接觸的話,或許能感受一二?」
秦霜猶豫了下,冇有起身。雖然是一個隊伍的,但男女授受不親。
倒是秦雲,起身走了過來,一邊握向張元的手,一邊說著:「冇事,我幫你看看是什麼……」
「原因」兩個字還冇說出口,秦雲的手已與張元的手掌觸碰到一起。
霎時間,他整個人猛地一震,眼神一陣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