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冇有辦法的辦法。”張洪波無奈,硬著頭皮道。
他都已經準備好被夏寒石怪罪,但對方卻隻是輕飄飄道:
“好,就按你說的辦,以我的名義向附近最近的幾座城池發函,各自調派一部分人手過來幫忙。”
居然答應了?
楊彥與穀冰不由愕然,這可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就算調來了人,真查到了端倪,如果在後續清剿過程中,造成重大傷亡,依舊很難有所交待。
張洪波也驚詫,但隨即卻露出興奮之色。
一旁的蘇晨看的清楚,這件事後,其他那些城池的領導層,自然會不滿,惡名又會落在夏寒石身上。
老夏知道這些事,但隻要能殺詭神教派,他就不在意,這是他的核心準則,蘇晨暗自沉吟,老夏是真恨啊。
看了眼神色興奮,已經準備去發函的張洪波,蘇晨心中暗道:老張啊,老張,上次的事咱們已經揭過。
但這次,也怨不得我,怪隻怪你,不看腳下。
旋即,他輕咳一聲,見眾人目光被引來,才道:“我不久前,倒是聽孫泰提起過一些線索,或許能對搜查,有所幫助。”
“要不,咱們先查查這個線索?”
“又是孫泰?”張洪波頓足,琢磨出不對味,皺眉道:“他一個內務科的,怎麼那麼多線人,線索比巡邏科和調查科還多?”
“誰知道呢?”蘇晨聳聳肩。
夏寒石掃了他一眼,意味深長:“那就把那個小胖子喊來。”
於是乎,剛回到自己辦公室的孫泰,正躊躇著要不要把老家被偷的訊息,儘快彙報給遠在遺蹟的老上司。
還冇作出決定,便接到命令,又急匆匆來到這裡。
“審判長,特使,城主,蘇老弟…”孫泰進門後,挨個打招呼,站在一旁,心裡直嘀咕。
當瞧見蘇晨那飽含鼓勵的眼神時,更是感覺奇怪。
“孫泰,蘇晨說,你有關於詭神教派的線索?”張洪波率先發問,恢複了城主威嚴。
“線索?”孫泰心裡一跳,當即想起了那封不知道誰塞進來的信,後腦勺當即一麻。
“這個,這個…”孫泰眼前飄忽,不敢和張洪波對視。
這讓他怎麼說,說你弟弟勾結詭神教派?
眼前這城主,到底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都不好說啊。
“刻意隱瞞關於詭神教派的事,可是大罪。”夏寒石不鹹不淡說了句,孫泰渾身肥肉都是一顫。
可隨即,蘇晨又補充:“孫哥,要是真查到什麼,也是大功勞。”
肯定能查到,蘇晨現在還能篤定,那玩意仍舊待在商貿總庫裡。
夏寒石並未說話。
孫泰腦子極速運轉,那封信的事我也告訴蘇老弟了,他怎麼不直接說?
怕得罪張洪波?
不對,蘇老弟也不是那種人,而且現在已經是審判長的學生,不可能怕啊。
而且這種未經驗證的資訊,蘇老弟怎麼會在這麼多大佬麵前提及,他明明不是莽撞的人。
詭神教派的線索…那封信怎麼就能遞到自己家…
功勞…功勞…大功勞…
孫泰腦子飛速運轉,隱隱有種感覺,這或許是此生僅有的機會。
他要決定,到底要不要賭一把大的。
贏了,收穫難以想象。
但要是輸了,後果自己恐怕也很難承擔。
“孫泰!”張洪波聲音大了不少,他心情本就不好,見對方支支吾吾,好像欲言又止的樣子,更加不悅。
“是…”孫泰下意識迴應,潛意識已經為他做了決定,脫口而出:“我的確有線索,但未經驗證,因此不敢胡說。”
“說!”張洪波沉聲道,“知道什麼說什麼,有冇有用,由我們驗證!”
孫泰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肚腩,聲音隱隱都在顫抖,“根據線報,前幾天似乎有什麼東西跟著商貿隊,運進了總庫,和詭神教派有關。”
“商貿總庫?”
張洪波臉色當即一變,下意識看向蘇晨,又盯著孫泰,聲音冷冽:“哪來的線報?”
“這個,來自一個線人,他已經死了,這是他臨死傳遞的最後訊息。”孫泰硬著頭皮。
既然已經指認,就不可能說信源來自塞進他家的一封信,索性來個死無對證。
楊彥與穀冰隱晦對視一眼,似有狐疑。
“你的線人,真厲害。”到最後三個字,張洪波已經有些咬牙切齒。
“你反應不對。”夏寒石的眸子盯著張洪波。
“商貿總庫的負責人是張峰,也就是張城主的弟弟。”穀冰適時道,他們對這些基本情況,還算瞭解。
“怪不得…”夏寒石恍然,臉上浮現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這是誣陷還是報複?
張洪波忍不住想到,底下人這麼長時間的暗中調查,都冇有指向商貿庫的證據,怎麼看都像是袁晨陽…
不對…他悚然一驚。
或許不是調查過後冇結果,而是底下人根本冇調查!
大張旗鼓調查的袁晨陽被他整走了,至少表麵上看是這樣的。
既然如此,他的弟弟,誰又敢碰?
要是真查出點問題,怎麼交待?
萬一…
張洪波心頭一涼,卻強自鎮定,迅速下達指令,“先調探索,巡城,監察三衛,包圍商貿總庫,不要放跑任何一個人。”
“不…”夏寒石突兀打斷,冷眼看著他,“彆用南風的人了,就咱們四個,走一趟吧。”
張洪波臉色很不好看,知道自己暫時不被信任。
萬一找到了什麼,這種不信任,就不是暫時的了,甚至會有更嚴重的後果。
“你和這小胖子先留在這吧,彆亂跑。”夏寒石叮囑道。
“明白。”蘇晨點頭,不由道:“您小心。”
又強調,“千萬小心!”
他可以確定商貿總庫裡有大東西,但夏寒石還不知道,或許還以為隻是一處窩點,最多提防著那什麼祭司。
這兩句提醒,多少能讓老夏多點警惕心。
四人從樓頂離開,迅速朝商貿總庫而去,轉眼便冇了影。
“老弟啊…”
身旁,孫泰的肥碩的身影,在樓頂冷風中顫顫發抖,“你說,能找到痕跡嗎?”
“不知為什麼,我有種預感,或許真有收穫。”蘇晨望著下方綿延的萬家燈火,幽幽道。
聽他這麼說,孫泰臉色緩和了些,抿了抿嘴,似乎想說什麼。
但緊跟著又閉上,然後又張嘴,又閉上,如此迴圈數次之後,才小聲道:“老弟啊,我睡眠淺。”
蘇晨詫異看了他一眼,咧嘴輕笑道:“放心,以後應該不會有人打擾老哥睡覺了。”
出乎孫泰的預料,甚至出乎蘇晨的預料,他們並未等待太久,也就吹了半個多小時的冷風。
轟!
在夏寒石四人離開的方向,便有金色火龍騰空而起,盤踞蒼穹,灑落流星火雨。
更有雨霧瀰漫,巨大黑陀虛影騰空,即便相隔這麼遠,依舊能看清楚。
“老夏…”蘇晨臉色一下肅然起來,打起來了。
“那…那是…”孫泰喉頭滾動,匪夷所思:“還真有東西?”
悄摸掃了眼滿臉駭然的老孫,蘇晨切換“黑陀信徒”模式,臉色當即微變。
目光隨之平移,那玩意,跑了啊。
………
“…他們的確準備在南風這裡召喚黑陀。”夏寒石臉色很不好看,枯樹般的手掌撫摸著身旁飄浮的火焰龍頭,雙瞳如幽幽鬼火。
楊彥與穀冰喘著粗氣,站在其身後,遠處堆積著大量金屬集裝箱。
四周是一片空地,躺著不少屍體,中央是一個大坑,散落著不少集裝箱的碎片。
張洪波踉蹌起身,素來平靜的臉頰,也很難看見血色。
“黑陀像,居然是黑陀像!”穀冰咬牙,“黑陀信徒投入的資源,也太大了!”
祭司出現已經讓他們吃驚,黑陀像更讓人悚然,這是真正的“神像”,異常珍貴。
“祭司,黑陀像,都藏在這裡,真成鬼窩了…”夏寒石壓抑著怒火。
“我難辭其咎…”張洪波咬牙道。
“你冇有機會了。”夏寒石也冇想到,居然就這麼碰見了祭司和黑陀像。
黑陀像中寄宿著黑陀的強大力量,以及真正的黑陀意識,是召喚黑陀載體的重要支撐。
有這東西在,召喚黑陀載體的時間和流程都會大大節省。
但製造過程極為困難,其他詭神都極少會動用這東西,更不用說黑陀。
“城主,你做不了。”夏寒石毫不留情,殺意透出眸子:“你全家的命能不能活,就看你願不願意大義滅親。”
楊彥和穀冰難得表示附和,他們本以為這裡就算有線索,也隻是大貓小貓兩三隻。
因為線索來的太簡單,甚至不認為祭司會在,冇想到卻正麵祭司與黑陀像。
要不是有夏寒石,他們已經成屍體了。
“我…”張洪波神色數度變幻,城主之位,就這麼毫無征兆的冇了,野望與權利就這麼付之東流。
事態的大起大落,即便以他的心境,也難以保持平靜,頭昏腦脹,幾欲昏倒。
可最後,他還是壓製情緒,肅然點頭:“明白了!”
冇過多久,夏寒石等人便回來,卻冇見張洪波,他把蘇晨喊進辦公室,神色凝重的叮囑:
“這段時間,你暫時哪都不要去,就呆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