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層次的存在若想降臨,像是在焰火空間時降臨的大天那般,所耗費的代價可不低。
而他們若冇有足夠的代價支撐,也很難發揮出來太強的威能。
蘇晨心裡一番思量,便掏出信仰精魄,直接以其搭成祭台,又取來一汪清水,置於其上—
“...巍巍淩霄,俯瞰萬古塵...”
低沉的聲音在鍛鍊室中迴盪,信仰精魄逐漸融化,那汪清水忽地微微起伏,一縷縷淡金光絲從中升起,輕盈騰躍,盤旋在半空。
彼此呼應,漸次交織,竟在空中勾勒出一道緩緩旋轉,由純粹光構成的拱門輪廓,金色光門邊緣流轉著細若髮絲的七彩光紋。
蘇晨聲音不停,隻見那金色門戶蕩起道道波瀾,周遭空氣微微扭曲,祭台下的清水錶麵泛起漣漪。
光絲如活物般不斷注入其中,水色由清轉金,最終整汪水都化作一束束流動的液態光,向空中光門彙聚。
霎時間,蘇晨聲音一收,一道朦朧模糊的身影從金色門戶中走了出來,像是由純粹的煙氣構成,如霧如紗。
身體邊緣浮現出細若髮絲的符紋,泛著微弱的青光,唯有一雙眸子亮的驚人。
蘇晨一眼看去,便覺雙目刺痛,隱隱有種熟悉,這雙眼睛,在剛剛推演之時,他才見到過。
“在下元朔,塵星海青銅教派之首,見過淩霄道君。”蘇晨行了一禮。
這位淩霄道君並不言語,目光似乎在打量著他,片刻之後纔有迴應,淡漠,平靜,不起波瀾:“剛剛,是你在推演我?”
被察覺到了...蘇晨心裡一緊,沉聲道:“事急從權,我無意得罪,還請道君見諒。”
“唔...”淩霄道君對此不置可否,緩緩踱步,煙氣隨著其身影變幻繚繞其身,“塵星海,從未聽說過這麼個地方,但既有輝月存在,還知曉我的存在,應是一方強大外域。”
“不瞞道君。”蘇晨解釋道:“這塵星海,曾是在無淵域掀起霧傾之災的八個輝月所彙聚之處。”
“哦。”淩霄道君似有些訝異,“竟是他們...”
“道君,無淵域即將大變。”蘇晨並未繼續等待淩霄道君發問,反而直接丟擲了一顆炸彈。
“大變?”這位道君似有了些興趣,但聲音依舊平和,“有意思,說來聽聽,有何大變?”
“紫極淨世聖君之職已落入大天之手。”蘇晨直奔主題。
淩霄道君腳步一滯,眸中精光一閃而逝,“紫極淨世聖君...太玄夜,竟被大天找到?”
“此事,仔細說與我聽。”
這位道君肅然了不少,蘇晨早有腹稿,徐徐說來:“說來話長...我等陰差陽錯間找到昊日焰火,起初對過去之事並不算瞭解,隻是嘗試探索...”
他直接從幾位古王被坑進焰火空間開始講起,提及太玄鴻,太玄天儀、無量佛陀,還有大天。
也冇有在解釋之前和對方談條件、交易之類,兩者的實力,地位,需求完全不對等。
他也不知這淩霄道君的具體脾性,姿態還是放低點好。
“...直至最後,那太玄鴻得了選定之位,被送走離開,我等倉皇逃竄,但大天已意欲對我等下手,阻絕訊息傳播,有一方勢力已遭到毒手...”
等他說完,淩霄道君眼中異彩連連,“太玄家竟還有這等絕唱,也不愧曾以我等並列,血祭先祖,成全同胞,倒是重情重義...”
他言語中似有感慨,“暗中竟發生瞭如此精彩之事,可惜未能親眼得見。”
感慨完之後,這位道君才慢慢悠悠地說道,“你耗費代價,祭祀我,是為了尋求庇護?”
聽著元朔講完來龍去脈之後,他就弄清楚了對方的目的。
“還請道君出手援助。”蘇晨誠懇道,“大天邪詭,為保守這個秘密,恐怕不惜下殺手。”
“紫極淨世聖君的確不算小事,你特意告知於我,我也該承你這情,你的命,我可以保住。”他道。
“道君,我所為並非自身性命。”蘇晨不由解釋,“而是我之教派眾弟子門人。”
“整個教派?”淩霄道君微頓,話音一轉,“我明白了,不過,即便是我,想要庇護你的門人弟子,也絕非易事。”
“無論是大天還是佛土,都與淩霄並列,若冇有由頭也無法震懾他們。”
“這...”蘇晨心底一沉,什麼意思,這淩霄道君不願意?
“您的意思是?”蘇晨試探性地開口,想確定對方的想法。
“我倒可以允你以吾名震懾,但他們是否願意相信,猶未可知。”淩霄道君緩緩道。
蘇晨無言,空口無憑,哪怕是真的,對方肯定也選擇不信。
“或者...”淩霄道君掃了他一眼,道:“入我淩霄,屆時,我便有了由頭庇護與插手,以及施展些手段。”
加入淩霄?蘇晨頗有些吃驚,忍不住問道:“我?”
“不...”淩霄道君慢條斯理道:“你的整個青銅教派。”
整個青銅教派都加入淩霄?
饒是蘇晨,也不由頓了頓,而後反應了過來,這不就是吞併嗎?
無淵域格局早就落定不知多少年,想發展壯大,目光也隻能落在冥霧中,這塵星海簡直就是超級大蛋糕。
若以青銅教派為支點,便可徐徐圖之。
蘇晨心思急轉,他著實冇想到這位淩霄道君,張口便要吞掉整個青銅教派。
在他的設想中,他隻需要這位露個麵,展露一下態度。
屆時,無論是大天還是佛土都會知道,紫極淨世聖君的事捂不住,自然也就冇有了動手的需求,更不至於得罪這位道君。
但這位畢竟是一尊昊日,行事不可能完全按照他的設想來,自有考量。
可要是便宜師尊回來,發現教派已經變成彆人的形狀,怕不是要撕了我,蘇晨有些頭疼。
他找這淩霄道君,便是避免教派出問題,可若是最後結果一樣,那又何必費這麼一番心思?
“道君...能否請問,這加入具體是怎麼個方式?”蘇晨收斂思緒詢問道,“教派中的所有人都要遷移到淩霄去?”
“不...”淩霄道君失笑,“聽你言語,這青銅教派的規模小不了,如果全部遷徙,短時間內勢必會造成一些麻煩。”
“你可能不太瞭解我淩霄的構成,淩霄目前有八天,像恒龍天、星蘊天,皆為外天,是後來才加入淩霄的。”
淩霄道君為他解釋:“若青銅教派加入,可為第九天—青銅天,可共享教派資源,渠道,而內部事宜九成以上可自己處理。”
“但所有晨星之靈以及被選定者,還有輝月之靈皆要帶來淩霄,除此之外,其餘門人弟子,你想帶來多少便帶來多少。”
蘇晨眉頭一挑,下意識認為,這分明是為了吞併輝月之靈以及晨星之靈。
但仔細感覺,好像有些不同。
似乎相當於一個堂口,短時間內可能依舊屬於我們,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古王隕落之後,就不好說了。
想了想,他進一步問道,“若我隕落之後...”
這位淩霄道君也冇隱瞞,直白道:“你隕落之後,繼承者首先在青銅天之內尋找,如果青銅天內找不到,則蔓延到其他八天...”
是這樣...蘇晨瞭然,這是一種更溫和、更加潛移默化的吞併方式。
“那此地又該如何處理?”蘇晨思慮著,又詢問。
淩霄道君語態溫和:“便等同我淩霄外部駐地,依舊由青銅天管理,淩霄不會插手,亦可供養青銅天的消耗。”
是這種形式,蘇晨瞭然,進一步道:“焰火之類的,會取走嗎?”
“自然不會,我已經說過,外部駐地,由青銅天自己管理。”淩霄道君搖頭。
蘇晨若有所思,仔細一盤算,這事對他而言倒未必是壞事。
青銅教派直接變成青銅天,屆時青銅古王等都會前去,上麵有人扛著,還能直接接觸到淩霄這無淵域頂級大勢力。
他現在稀缺的各種資源,肯定應有儘有,還有這外部駐地供養,再好不過。
可...他又不是真正的青銅古王,也不知道師尊心裡會是什麼想法。
現在雖是生死存亡之刻,可加入淩霄化作青銅天,未必不是另一種緩慢的消亡方式。
萬一,便宜師尊不願接受這個選擇,他現在答應下來,到時候豈不是莫名其妙又得罪一尊昊日。
“道君,此事關乎重大,涉及教派傳承,能否容我仔細想想...”他低聲道。
淩霄道君看不出任何情緒,聲音依舊平和,“理所應當。”
旋即隻見這位道君信手一甩,霧氣縈繞間,便化作一枚白玉令牌落入蘇晨手中。
“若你想好了,麵對危機時,直接催動這枚令牌展示給大天或者佛土之人即可。”
隨著白玉令牌落下,這淩霄道君也折身走進了金色門戶中,光芒逐漸黯然,直至崩潰,信仰精魄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蘇晨低頭看著,把散落的信仰精魄撿起來,消耗了大概七八十份,還剩二十五六塊。
“這傢夥,好像白嫖了我啊。”蘇晨歎了口氣,整天白嫖彆人,終於也被彆人白嫖了一次。
他把紫極淨世聖君的訊息告訴了對方,但庇護必須得加入淩霄之後才能獲得,如果不加入的話,等同白說。
“純粹的賣方市場,冇辦法啊。”
蘇晨捏著白玉令牌,隻希望便宜師尊能儘快回來,就此事有個章程。
“萬一來不及的話...”蘇晨眼神閃動,感覺還是不能在這裡坐以待斃,“找老青問問,有冇有方法儘快聯絡到古王。”
.........
“...焰,焰...焰火消失了?”瀚星流神色呆滯地看著虛擬螢幕上的訊息,不停下拉重新整理,可這終究不是假新聞,而是來自王庭內部的幾名心腹。
“瀚驍正大肆屠戮異己,徹底掌控整個王都,鎮獄王,逆神王都被禁錮...”
瀚星流神色恍惚,難以相信,從星門中才躍遷出來,便遭到迎頭痛擊。
火柱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冇有這東西,王庭的統禦範圍內,很快便會出現大量冥霧團,隔絕通訊與航路,統治成本開始上升。
各種野心家崛起,暴亂,而後分崩離析。
進入星門前,他還是王庭帝君之子,結果出來之後,便成了喪家之犬?
“該死!”身側傳來咆哮聲,鵬王咬牙切齒,雙目猩紅,難以自製。
周遭的護衛、工作人員,和瀚星流的神色差不多,甚至有些人已經承受不住這種打擊,暈厥在地。
“焰火怎麼可能消失,假訊息,假訊息!”還有人發出癡癡傻笑,被刺激的瘋癲。
“鵬王!”瀚星流喉頭滾動,這是依靠本能行事,下意識去拽鵬王。
下一刻,眼前一花,整個人被橫擊出去,重重的轟在指揮室的牆壁上,整個人都凹了進去。
“星流!”鵬王下意識甩開手臂之後,才反應過來,連忙把瀚星流拽了下來。
但也正因如此,兩人倒是從之前那種狀態中脫離了出來,瀚星流咳嗽了幾口鮮血,苦笑一聲:“鵬王...王庭...王庭冇了。”
鵬王臉色變幻,卻咬牙道,“不,還冇有,輝月之靈在我們手裡,星河王座在我們手裡,還有你,還有帝君,隻是焰火消失而已!”
“那我們現在是要殺回去嗎?”瀚星流忍不住問道。
“不。”鵬王搖頭,“不知是誰動的手,但手段必然匪夷所思,我們回去也是自尋死路。”
鵬王繼續道:“繼續前去青銅教派,至少要先淨化霧燼,否則要處處受製。”
“好。”瀚星流喝下一口藥劑,感覺好了不少。
“都彆呆愣著了,哭也冇用,焰火也哭不回來,都聽我的命令!”鵬王起身,沉聲厲喝,一對對茫然無措的目光看來,像是有了主心骨般。
瀚星流苦澀一笑,目光看向窗外,這是一座中轉樞紐,飛船來去不停,王庭焰火消失的訊息知道人暫時還不多,但也封鎖不了太久。
屆時,塵星海怕是立時便會大亂起來。
“無淵域...無淵域...”瀚星流呢喃著,眼神逐漸從惶恐不安,變得陰森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