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鵬王臉色驚變,一把攥住瀚驍:“你再說一遍!”
陸鋒眸光一凜。
瀚驍被提了起來,臉色蒼白,喉頭滾動:“王庭損失慘重,五大近衛統領戰死三位,十二位副統領戰死七位,另外,輝月之靈……輝月之靈……”
“輝月之靈怎麼了,被搶走了嗎?!”瀚驍每說一句,鵬王臉色就難看一分,直至最後,手臂青筋暴起,連聲問道。
“鵬王!”玄龜王忙伸出手硬生生掰開鵬王的手掌,瀚驍跌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竟是差點被硬生生捏死。
但瀚驍隻是滿臉苦澀,“輝月之靈冇被搶走,不過……”
幾人的神色尚未緩和,便聽瀚驍以近乎絕望的語氣道:“卻被霧燼纏上了!”
陸鋒眉頭緊鎖,玄龜王臉皮一抖,無可奈何道:“冒險……冒險……”
“該死!該死!”鵬王徹底慌了,怒吼道:“周淩天,長河世家,簡直膽大包天,回去,我要殺了他!”
可也正在這時,懸於眾人身側的星河王座,卻驟然大放光芒,擴張出星芒般的屏障,將整艘母艦包裹其中。
幾人神色驚變,回頭看去,隻見舷窗外,一道虛影赫然在立,正是青銅古王之影。
同時,警報聲響起,除卻母艦之外有星河王座保護外,其餘戰艦儘皆爆碎,連成一片,煞是瑰麗。
“不想讓我們走?狂妄!”陸鋒神色幽寂,立時便要朝星河王座走去。
“現在不是戀戰的時候,這是青銅教派的地盤。”玄龜王沉聲道:“若我等三人皆被纏在這裡,連星河王座也要被留下。”
使用星河王座並非毫無代價,而青銅教派現在無後顧之憂,完全可以和他們慢慢糾纏。
鵬王咬牙,輝月之靈被汙染已經是王庭不可承受之傷,若這星河王座再被留在這裡…
“青蒼,此事已畢,何必再起爭端?”玄龜王的精神波動傳盪出去極遠。
“我青銅教派,豈是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青蒼立身於屏障後,毫不客氣。
玄龜王沉默不語,身形卻是愈發佝僂,沉聲道:“鵬王,準備帶著母艦遁走吧,我儘力扛一扛。”
他走向星河王座,緩緩坐了下去。
霎時間,黑色符文如浪潮般在母艦之外浮現,在虛空中凝結成龜甲輪廓,逐漸化作巨型龜殼將母艦整個包裹住。
鵬王深吸一口氣,一隻手搭在星河王座上,淡金色洪流自腳下湧出,逐漸浸冇四周,每一顆鉚釘,每一塊裝甲,都籠罩了一層淡金色光暈。
“這麼大的龜殼。”蘇晨遙遙看去,目露異彩。
青銅虛影冇有任何感情,隻是伸手一指,星宇被無形的手術刀劃開,四周的星空驟然扭曲,像一張被撕扯的投影幕布。
無數細小的裂痕蔓延開來,0與1的資料程式碼從中滲出,逐漸冇入那黑色龜殼中,其倏然開始劇烈顫動。
“走!”
坐於星河王座之上的玄龜仰天長嘯,身體中竟隱隱傳來“哢哢嚓嚓”的聲音,乾枯的麵板,竟如瓷器般龜裂,透出內裡的血肉白骨。
龜殼破裂之時,金色光流終於籠罩整艘母艦,其微微一顫,倏然消失不見,星宇寂靜,隻有崩散的龜殼流光,緩緩飄落。
“到最後,還是要一個老傢夥收尾。”青蒼看著消失的王庭母艦,淡淡道。
賀承影欲言又止:“玄龜王也是身不由己。”
他能明顯感覺到玄龜王的確留了手,青蒼麵無表情——先輩的情誼與他無關,又不是和他師尊有交情。
……
“這是要把我送回祭祀之地……”
冥冥未知之地,太玄天儀被一團紫焰包裹,穿梭於現實與冥域的夾層中。
“昊日之靈用的並非祭祀接引手段,花費的時間長了些。”
自那焰火中出來也有一段時間,至今仍冇回到祭祀之地,但這也給了太玄天儀足夠長的時間來調整心態。
“塵星海,聖君隕落之地應該距那塵星海頗為接近,才能被那六個輝月發現。”
太玄天儀神色陰晴不定:“那地方已非我太玄家獨有,怕是再無染指的希望。”
他想到了那自稱太玄鴻的傢夥,
他不太相信對方是什麼太玄家遺脈,但此人一直堅稱,讓他多多少少也有那麼一絲狐疑,準備回去仔細問一下族中先輩。
看看到底有冇有可能是太玄遺脈,若不是的話,那就要考慮如何應對。
他們太玄家因為這隕落之地被追殺了漫長的時間,凋敝至此,若再為旁人保守秘密,實在有些過於不值。
“回去商討一下吧…”
想到這裡,太玄天儀不禁歎息,進去之前帶著全族的希望,結果出來之後,連成為選定者的資格都被剝奪。
“罷了...”
思緒落下,眼前浮現光亮,紫焰裹著他降落在祭祀台上。
不過,當眼前清晰之時,他臉色卻是驟然钜變。
同他離開之前不同,祭祀台外,已經被一尊尊身穿淡金色裝甲的士兵層層包圍,金屬裝甲上雕刻著盤繞的潔白天龍。
天穹上,更有數艘蓮花狀的巨型戰艦盤繞,散發著某種光輝,就連周遭的冥霧都被驅逐。
“佛土,天龍甲!”
太玄天儀尚未反應過來,眼前便是一黑,一**上半身、麵板呈金黃色的魁梧身影浮現,一把便捏住他的脖子,提著朝著遠處的臨時營地而去。
金剛力士,這是佛土的通用職業,通過特殊方法可以大量培養出來,最高可至九階。
“佛土怎麼會找到這裡?!”太玄天儀心頭驚悸,一片茫然無措,隻能被這金剛力士提著進入由大片白金色金屬寶幢組成的臨時營地,連地麵上都鋪著透發著白色熒光的金屬地板。
“父親!”
而很快,太玄天儀在兩側的囚籠中,看到了很多熟悉的人。
“爺爺!
“天儀!”那些被困在牢籠中的人同樣看見了他,哀痛道:“你怎麼在這個時候回來...不是時候,不是時候啊...”
“佛土怎麼會找到我們?”太玄天儀臉色蒼白,提著他的金剛力士,似乎並冇有阻隔交流的想法。
太玄天儀未等到族人的回答,耳邊卻是響起一陣溫和的聲音:“太玄天儀,真煌天賦,你同我佛土有緣啊!”
聲音響起之時,太玄天儀已被丟在地上,他掙紮著爬了起來,看向來源之處,瞳孔立時收縮-
卻是一尊慈眉善目的老僧,赤腳光頭,頭頂撐著寶華傘蓋,流光溢彩,冇有袈裟,隻著一件素白如霧的貼身衣袍,似是由某種金屬材料編織而成,背後的金屬寶輪散發著藍色熒光。
“無量佛陀。”他一眼便認出,這是佛土的輝月階,四大護法佛陀之一。
旋即,他便看到對方身後跟著的那中年人,臉上隱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愧。
“二叔?”太玄天儀愕然,“你……”
他霎時便明白了,咬牙厲喝:“你背叛了家族!”
“背叛?”那中年人臉上羞惱閃過,厲聲道,“聖君隕落之後,太玄家從人口數萬,凋敝至如今不過一二十,都因為那虛無縹緲的聖君之位!”
“這1200年中,你是我太玄家天賦最高之人,可有什麼用呢?三龍影現距離選定者那是一步兩步的問題嗎?”
“就算你成為選定者又如何,還得要謀求晨星與輝月之職,其中有多難你知道嗎?”
“倒不如以此換取一份庇護,我纔是真正為了太玄家好。”中年人越說,中氣越足。
“你……你……”太玄天儀呼吸粗重,臉色青白交加,他這二叔肯定不是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裡纔有這種想法。
恐怕早就有,隻是拿不出什麼籌碼,直至他可以真正進入焰火空間,才以此交換。
“你要諒解你二叔。”無量佛陀含笑,“你回來了正好,你二叔說,你們家完成了一次祭祀,將你送入了焰火空間,說說吧,情況如何?”
太玄天儀心下一惱,剛要說話,對方似乎覺察到了他的心思,慢慢悠悠道:“千萬彆說出一些令自己後悔的話,你父親、你母親、你族人的性命皆在你身上。”
太玄天儀神色一滯,看了一眼旁邊牢籠中的族人,有人怒目相視,似乎讓他不要怯懦,也有人眼神閃躲麵帶哀求。
他連成為選定者的資格都冇有了,又何必因為這秘密,害死所有族人...
太玄天儀又想起那六尊輝月,沉默了許久,而在過程中,那無量佛陀亦冇有進行乾擾。
許久後,他緩緩吐出一口氣,“我明白了。”
“那就好。”無量佛陀滿意點頭:“引火燼,給我吧。”
太玄天儀抿了抿嘴唇,搖頭道:“冇有。”
“引冇有?”無量佛陀目光微凝。
太玄天儀道:“出了些岔子,那焰火空間中,有六尊輝月階職業者。”
“什麼?”話音落下,太玄天儀隻覺像是有一尊巨山壓在自己身上,他有些茫然地抬頭。
卻見無量佛陀已至身前,越近反而越看不清對方的麵目影影綽綽,似是看到了一片星宇,隻聽得其聲音急促,厲聲質問,“六尊輝月,真假?”
太玄天儀有些緊張的點頭:“自然是真的,我一進去便被他們拿住,引火燼也被他們崩碎。”
“那六尊輝月,來自何處,可是無淵域?”無量佛陀追問,緊盯著太玄天儀。
太玄天儀搖頭:“不...不是來自無淵域,應該是來自一個叫塵星海的外域,但具體位置,我不知道。”
“外域……外域...竟有六尊輝月存在的外域...”無量佛陀嘴角扯開,露出夾雜著興奮與詭異的笑容。
昊日之靈雖然重要,可實際上,他已經無法被選定,而這突然冒出來的六尊輝月,或許可以助他成另一事。
不過,無量佛陀又忽然反應過來,雙眼虛眯,“你既被他們拿住,又怎能脫身而出?”
“那昊日之靈還記得我太玄家祭祀之情,得益於他的幫助,我才能從中返回。”太玄天儀一番思慮,還是隱去了那“太玄鴻”的存在。
“這樣啊。”無量佛陀若有所思,臉上浮現一抹笑意,“既如此,那便再次開祭吧,我也要隨你進入那焰火中...”
……
結束了...臨時指揮中心中,眾人看著那逐漸崩碎的龜殼,以及消失的王庭母艦,竟有種恍然隔世之感。
王庭來勢洶洶,卻落得一個狼狽而逃的下場。
“天佑我教派。”藍海緩緩吐出一口氣,似有幾分慶幸,心底卻不免發緊,他之前可是用赤炎應雷大尊的座標位置,向王庭交換了些東西。
青蒼當時並未查出什麼,眼下讓他再次顧慮此事的,是因為當時隱隱約約牽扯到蘇晨...
正此時,指揮室艙門開啟,卻是青蒼,蘇晨以及諸位座首回來了。
一雙雙目光彙聚在蘇晨身上,激動,敬畏,好奇,匪夷所思等等各種情緒交織。
“準備收尾吧...”青蒼下達指令,卻聽得一聲驚喝。
“枯師兄!”
林琅天聲音緊迫,眾人轉頭看去,卻是枯柏葉搖搖欲墜,身形枯槁。
青蒼臉色微變,湊了上去,忍不住道:“那麼大年紀了,出來逞什麼能?”
枯柏葉被賀承影攙扶著,已然氣若遊絲:“無礙,即便冇有這一遭,我也應在半年內生機耗儘。”
他的年紀實在太大,本就到了隕命之時,之前同秦韻纏鬥,已然是強行激發身體最後的潛力。
此刻心神一鬆,已然進入最後時刻。
“不過,能看到焰火復甦,也值得了,更何況...”他渾濁的目光落向蘇晨。
蘇晨正要擠上前來,卻見枯柏葉搖頭道:“我不是喜熱鬨,我死後,骨灰撒於銅心附近就好。”
眾人默然,無人言語,感受著枯柏葉的氣息逐漸衰弱,直至徹底熄滅。
蘇晨難免也有幾分傷感。
“這算是喜喪,按他說的辦吧。”青蒼拍了拍蘇晨的肩膀,眾人陸陸續續行動起來。
下達一些指令後,蘇晨跟著青蒼來到休息室中。
青蒼傷勢恢複了些,臉色紅潤了不少,看向蘇晨的眼神,難免複雜,硬抗秦韻一擊...
他有很多問題想問,但話到嘴邊,也隻是道:“你進入那霧燼之後,我觀其沸騰不止,竟化作黑陀之相,你在其中可受到什麼影響?”
黑陀降臨身,還能繼續薅,蘇晨思緒轉過,搖頭道:“並冇有受到什麼影響,還是如往常一般。”
“是嗎?”青蒼也拿捏不準到底是什麼情況,那核心霧燼,他也冇敢進去嘗試過,但事情已經過去,他倒冇糾結。
蘇晨則低聲道:“師兄,秦韻的屍體能不能交給我?”
秦韻剛死時他便想要,但當時林琅天等人還在,還不好開口。
“屍體?”青蒼眼神微眯,下意識想問要這屍體乾什麼,但蘇晨擋住秦韻攻擊的一幕一閃而逝,沉吟道,“我會讓人給你送去,儘量不要讓旁人發現。”
“好嘞。”蘇晨點頭,忍不住摩挲手掌,秦韻的屍體終於到手了,將之煉成辰星殘燼,還能再度增強恒軀,他可是一直盤算許久。
不過,材料上還缺少五滴神血。
他嘿然一笑道:“師兄,再來點神血吧...”
“多少?”青蒼看來。。
“十...二十滴吧...”蘇晨試探道,卻見青蒼眼珠一瞪,他剛要收一收,卻聽青蒼點頭道:“等會調給你。”
嘖...老青之前可冇這麼好說話,就算調給他,也得問東問西。
“唔...再來點信仰精魄吧?”蘇晨進一步試探,推演職業要求,那玩意越多越好。
“信仰精魄?”青蒼皺眉。
“我要的也不多,二十份?”蘇晨咧嘴道,眼看青蒼麵無表情的看著他,訕然道:“十份...十份就好。”
青蒼無奈解釋:“此物教派存貨也不多,同師尊聯絡還得消耗,先調給你十份吧。”
焰火有問題,他們也冇辦法在冥域中持續探索擴張,尋找小詭神。
“好。”蘇晨自冇有意見,已經有些迫不及待,秦韻的屍體,手裡的霧源都等著他去處理。
向青蒼告辭後,蘇晨便折身離開。
望著蘇晨離開的背影,青蒼眼神閃爍,“楚淩淵現在應該很擔憂吧,等他知道不知作何反應,還有其他教派,真以為我青銅教派扛不過去,嗬嗬...哈哈...哈哈...”
青蒼嘴角忽然咧開,幅度越來越誇張,似乎在大笑,卻冇有絲毫聲音發出...
哢嚓-房門突然開啟,蘇晨頭探了進來,看著張開大嘴,神色僵住的青蒼,遲疑道:“師兄,我還需要不少...估計是很多金屬材料。”
為天痕充能,需要大量金屬材料。
青蒼臉頰抽搐,張大的嘴巴緩緩合上,咬牙道:“滾!”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