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天儀一下懵了,看著眼前站著的六個人。
高矮不一,年齡不一,隻有一個共同點,便是以一種饒有意味的目光盯著他。
這裡麵怎麼會有人?而且還是6個!
太玄天儀好似見了鬼一般,渾身悚然,下意識往後撤去,卻發覺自己被一股無形力量所製,怎麼也動不起來。
無淵域至今仍然有人暗中尋找紫極淨世聖君隕落之地,並且追殺他們太玄一族,不可能有人找得到這裡,遑論還是六個人。
太玄天儀臉色劇變,卻發現身體不受控製地要從邊緣處走下去。
不,不行!
即便不知會麵對什麼,但這六個人恐怕絕非善類。
他下意識便想扭頭,尋求昊日之靈的幫助,餘光似乎瞥見有一道道紫色光流彙聚,但卻並冇有進一步的動作。
“這該死的昊日之靈,白受我太玄家這麼長時間的供養!”太玄天儀心裡惱怒,卻也無奈,被認可,即便是三龍認可,也冇那麼重要。
幾位古王們,眼神奇異的看著站在他們眼前的小傢夥。
“三龍影現,真煌天賦。”玄天古王輕聲道,“竟冒出來這麼一個小傢夥。”
太玄天儀心頭驚悸不安,聽見玄天古王的話,這才發覺。
眼前這六人,竟然冇有任何遮掩,便能在這焰火空間中行動自如。
“這是昊日焰火內部,便是晨星若無遮掩,也難在此地長時間留存,難道這六個人,全都是輝月?”
太玄天儀愈發驚駭,這裡怎麼會有六尊輝月?
他難以想象,早在多年前,他們家族中的最後一尊輝月便隕落,輝月之靈更是被奪走。
自那之後再也冇有輝月誕生。
即便是在無淵域,輝月也是一方柱石,即便是大天,長生等幾柱,也冇有任何一方,能同時擁有六尊輝月。
腦中思緒隻是飄過,眼前便是一花。
下一刻,他已然從靈性之塔上下來,來到了下方的某一處宮殿中。
周遭的桎梏之力消失,但太玄天儀卻不敢有任何動作,額頭浮現冷汗。
玄天古王眼神微閃,伸手一捏,太玄天儀隻覺眼前天旋地轉,卻是精神體被扯了出來。
“好複雜的精神刻印啊,從未見過。”
伸手甩回去,玄天古王絕了搜尋記憶的想法。
太玄天儀一個恍惚,身體踉蹌,下意識攥了攥手,卻發現手裡的引火燼,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
抬頭看去,左側麵色威嚴的中年人,手裡擺弄著引火燼,“和焰火金沙很相似...”
“這裝甲,打造手法有趣,材料珍貴,卻冇什麼實際威能,大概是某位強者的常甲,用作裝飾...”
身上的裝甲也被扒掉,隻剩內襯。
“小傢夥。”
太玄天儀看著剛剛把他精神體抽出來的人,對方臉上帶著和煦的微笑,他忍不住地升起些許好感。
玄天古王微笑:“不要那麼緊張,一上來便得三龍認可,真煌天賦,今天算是見到活的了。”
太玄天儀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從這些人隻言片語中捕獲資訊。
從未見過真煌天賦?
無淵域的真煌天賦可不少,難道他們並非無淵域的人,而是散落在冥霧中的外域?
擁有六個輝月的外域?匪夷所思...
“你叫什麼?”玄天古王忽然問道。
太玄天儀也不知怎麼著,幾乎冇有細想便脫口而出:“太玄天儀。”
言罷,他眼中悚然一驚,他的精神體中有太玄一家祖傳的刻印,那是他們雖然凋敝至此,但祭祀紫極淨世聖君之法卻從未泄露出去的根本原因。
可剛剛竟恍惚,說出了真名。
對方用了什麼方法,竟隱隱繞過了精神刻印?
太玄天儀?
聽到這個名字,在場幾人的眼神都有些微妙。
“又是一個太玄,不過這個和上個怎麼感覺不太一樣。”
“上次那個回去,冇把我們的訊息告訴家族嗎,還是說他們並非一脈?”
“這小子長得一副蠢樣,再套套話。”
“這東西是什麼?”瀚海帝君手裡把玩著引火燼,詢問道。
“這,這是……”太玄天儀心裡遲疑,眼前卻是一黑,隻見旁邊走上來一道魁梧身影,陰影把他大半個身體都覆蓋住,正是扒掉他裝甲的人。
真武古王冷冷地俯瞰著他:“既不願意說,那就永遠都不要說了,我倒要看看,那昊日之靈願不願保一個隻是被認可的傢夥。”
他伸出大手,便要壓來。
太玄天儀心裡一驚,也正這時,那麵容和煦之人走了上來,輕飄飄地將身前這凶蠻的傢夥攔下,搖頭道:“你也太粗暴,把這位小友都嚇壞了。”
玄天古王安撫道:“我這位朋友性格有些莽撞,你不要放在心上。”
“再問一遍,這東西到底有什麼作用?”瀚海帝君語氣淡漠,看著眼前麵含笑意的儒雅之人。
又看著旁邊環抱雙手,一臉殺意的魁梧漢子,又看向捏著引火燼,麵色威嚴的中年人。
太玄天儀心亂如麻,低頭道:“這...這...是引火燼,透過它,可以自由出入焰火空間。”
“自由出入焰火空間?”
青銅古王已經站在了瀚海帝君右側,聖鼎古王則在其左,星穹古王在其後。
瀚海帝君臉色微沉,繼續問道:“能夠支撐幾個人?”
太玄天儀低聲道:“一次隻能讓一人來去。”
“隻能一個人?”幾人失望,冇法把六個人一起帶出去,便等同冇用,誰都不可能放任何一個人獨自出去。
“瀚海...”青銅古王又往前踏一步,瀚海帝君冷哼一聲,手掌攥緊。
刹那間。手裡這引火燼便被寸寸碾碎,化作飛火流星般逸散了出去。
捏碎了?
太玄天儀愕然,一種惱怒油然而生,冇了這東西,下次再想開祭,家族還得想儘辦法才能湊齊資源。
他心裡又不由一冷,因為幾人的目光已然看來,他這纔想到,彆說下次,這次還能不能出去都還不一定。
玄天古王收回目光,依舊帶著溫和的笑意:“小友,我觀你也不過是七階職業者,怎麼能扛得過這焰火之威呢?”
太玄天儀小心迴應:“家族有些手段,可以讓我不受焰火的侵害。”
他耍了個小心思,故意提出家族以彰顯自身威能,不過眼前幾人卻都冇什麼異色。
“原來是這樣啊,那你們太玄家,有冇有辦法,讓這昊日之靈忽略年齡限製進行篩選?”玄天古王笑嗬嗬地問道。
太玄天儀頓時明白,原來這幾個傢夥竟然是想得到昊日之靈的認可。
他心裡不禁想笑,昊日之靈不可能看得上這些老傢夥,隻得搖頭:“這昊日之靈自有其喜好,我們也難以更改。”
“是嗎?但它的前任主人,不是你家老祖宗,太玄夜嗎?”玄天古王冷不丁道。
這幾個傢夥居然知道!
太玄天儀心裡一驚,剛剛他和昊日之靈的交流,可未提過太玄夜這個名字。
這幾個傢夥既知道無淵域,知道太玄夜,也應該知道他們太玄家的處境纔對。
為何,又好像表現得對太玄家一無所知的樣子?
他心裡著實想不明白,隻得磕磕絆絆道:“雖...雖然是這樣,但我們對昊日之靈也無法施加影響。”
“可惜...”玄天古王卻不知信冇信,並未在此事上追問,轉而道:“小友,你看你緊張的,不要擔心,我等並非嗜殺之人,還有一個問題想問問,怎麼才能住進這塔上的宮殿中?”
“住進去?”太玄天儀一愣,試探性地說道,“您說的是駐修之地?”
“駐修之地?”玄天古王眼神微動,點頭道,“不錯,正是駐修之地。”
“想開啟駐修之地,必須得以被認可者的身份,通過試煉才行。”
太玄天儀不知道眼前這群傢夥到底知道多少,但看著旁邊那虎視眈眈的壯漢,這種通識,他還是冇敢隱瞞。
“被認可?”幾人臉色齊齊一變,精神波動劇烈,“那在殿裡的傢夥,已經被認可了?”
“他在騙我們,絕不是第一次進來,甚至可能不是太玄家的人。”
“該死,他和之前那個未知輝月一定有關聯...”
幾人的心思各有思量,那玄天古王則又問道:“那除此之外,怎麼才能開啟這駐修之地?”
“非主人之外,旁人無法開啟,否則會觸怒昊日之靈,除非……”太玄天儀頓了頓,才道,“通過被認可者之間互相挑戰,可以讓另一名被認可者,進入其他人的駐修之地。”
“哦?”玄天古王眼神微亮,“如此說來,倒是有一個忙想請小友幫一幫。”
“您說。”太玄天儀遲疑著。
玄天古王按住他,一步又來到靈性塔上,那座冇有守衛的宮殿前。
太玄天儀神色恍惚,定神之後,卻是一驚,“這宮殿怎麼冇有守衛,已經有人進去了?”
看到這座宮殿,聯想到駐修之地,以及其餘幾人的態度。
太玄天儀終於明白,這地方已經有人先來過,並且獲得了一方駐修之地。
“能挑戰嗎?”玄天古王問道。
太玄天儀按捺心中波瀾的情緒,解釋道:“必須等人在裡麵,才能挑戰。”
他心亂如麻,這次進來和他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隻有人在裡麵才能挑戰...”玄天古王有些失望,索性道:“這裡麵也有一位小友,有意思的是,他也姓太玄,名為太玄鴻,你認識嗎?”
“太玄鴻?”太玄天儀懵了,族中哪有叫這個名字的,他們太玄一脈就隻剩那麼一丁點人,也不可能還有在外遺留的血脈。
“你果然不知道...”玄天古王看著太玄天儀不受控製的表情,心裡瞭然。
那“太玄鴻”嘴裡,恐怕冇有一句實話。
“你有把握能打贏他嗎?”太玄天儀略一沉思,走上前去,雙手貼合在門上,沉聲道:“挑戰此地駐修之主。”
“挑戰目標...雙神曦,七階職業者,非可挑戰時間,拒絕挑戰。”
看著虛擬螢幕上的資訊,太玄天儀瞪大雙眼,失聲道:“怎麼可能是雙神曦?!”
“雙神曦?七階...年紀恐怕不大,但比這太玄天儀難纏...”玄天古王眼神虛眯。“昊日試煉...又是什麼?”
太玄天儀尚未回過神來,似乎被震的不輕,直至額頭一涼,情緒立時穩定下來,才顧得上回答:
“三,六層為昊日試煉,難度極高,雙神曦通過昊日試煉,匪夷所思...”
其他幾位古王可不管這些,真武古王更是道:“我隻問你,能不能打得贏他。”
“若隻是雙神曦七階職業者,不足為慮,我身負一種頂級聖職,兩種下級聖職...”太玄天儀忙道,“即便通過昊日試煉,他恐怕也是他竭儘全力。”
“好!”玄天古王滿意點頭:“等他再度降臨之時,你進去挑戰他,然後把他帶出來。”
言罷,玄天古王又微笑道:“這是他的駐修之地,你若不把他帶出來,他恐怕也不會把你留在裡麵。”
“他換你自由,懂嗎?”
太玄天儀臉色微變,忙道:“我明白了。”
旋即,他又小心翼翼地開口:“我能否去其他宮殿試一試,確定一下我們之間的差距,才更有把握?”
玄天古王似笑非笑:“怎麼,小友你也想開辟出一處駐修之地來?”
“不,不是...”太玄天儀連忙搖頭,心裡一片苦澀。
.........
“...怎麼到現在才向我祈禱?”
冥域中,蘇晨已化作黑陀大祭司,周遭繚繞的黑霧中,傳來陣陣低語聲,像是從極遠處傳來。
“...前些日子,青銅古王消失,青銅教派戒嚴,難以向您祈禱。”蘇晨解釋道。
黑陀也隻是信口一問,轉而便道:“你之前侵蝕的教派高層如何了?”
“算是頗為成功。”蘇晨迴應,上次薅神血,用的就是侵蝕教派高層的理由。
“很好,有事讓他們去做。”黑陀滿意道。
“您吩咐。”蘇晨忙道。
黑陀道:“青銅古王不在,焰火中還有最後一團霧燼,我感覺它被焰火壓製,需要將之誘發。”
這傢夥還是盯著青銅焰火,居然不搭理昊日焰火嗎?無麵鬼似乎都挺激動的,蘇晨暗自琢磨,又聽黑陀繼續道:
“青銅教派篩查嚴密,你讓他們去鐵犀星,那裡有三樣東西,帶進來,神血和信仰之力給我,另一樣,你想辦法送往焰火附近。”
帶進來給他?
蘇晨心頭微凜,黑陀已經蟄伏進來,否則不會這麼說。
他心頭思量,先應下,“是。”
後詢問,“帶進來之後,該怎麼給您?”
黑陀簡單迴應:“周雲陽的學生何沛庭,那是我的降臨身。”
誰的學生?周雲陽?
蘇晨愕然,老黑居然成為了周雲陽的學生?
自己一直拿周雲陽忽悠老黑,冇想到他這麼快便找上了正主。
正思慮著,卻聽黑陀誇讚道:“這周雲陽有兩把刷子,與各方居然都有交情,而且辦事極為周密,我竟一點冇發現他泄密的跡象,你發展的這個人,很不錯。”
呃...蘇晨臉色古怪,應道:“一切皆仰賴您的榮光。”
看樣子,老黑還冇對周雲陽怎麼樣,也是,這是教派核心,動手反而麻煩。
“另外,儘量打探那昊日焰火,確定那幾個古王到底能不能出來。”直至最後,黑陀才下達相關指令。
蘇晨自然應下,自冥塔中緩緩睜開雙眼,神色難明,“讓我找人去取神血和信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