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幾位進入那焰火空間,外界倒是不用擔憂他們,但我要再進入那焰火空間,似乎要直麵他們...”
蘇晨眼神閃爍,“而且對塵星海而言,也並非好處,冇了這幾位的彈壓,那些大詭神怕是要蠢蠢欲動。”
他想到了似乎正直奔他而來的黑陀。
“但若是待在教派核心,應該不會出什麼大問題,有焰火在,還有其他底蘊。”
他瞧見便宜師尊臨走前,似乎留下了什麼東西。
雖是被迫裹挾進去,青銅古王怕是也知道,這一進去,短時間內恐怕出不來。
“也不一定,畢竟是六位輝月階,聯手說不定有辦法闖出來。”蘇晨可不敢小瞧這些傢夥,心裡盤唸了陣。
這事對他有利有弊,到底是利大還是弊大,現在還不太好說。
他最想不明白的還是那殘靈的想法,把這幾位古王送進去又不代表什麼,他們根本不可能獲得認可。
而且,那殘靈的謊言反而會被揭穿,畢竟鎮獄王的精神體還在其中,
屆時,這傢夥的下場隻會更慘。
“除非,這殘靈有辦法出來,或者說根本冇進去?”蘇晨心頭微動,如果他冇進去的話...
他依舊昂著頭,目光飄動,以他的角度,隻能隱約看見那枯瘦如柴、低垂著頭、渾身小幅度顫抖的秦韻。
也正這時,渾身顫抖秦韻似乎趨近於平和,也抬起頭來,雙方的目光恰好對視。
蘇晨的心頭微跳,秦韻此刻眼眶深凹進去,皮下無肉,緊貼著骨頭,目光渾濁幽邃,看上去便令人不寒而栗。
兩人目光交彙的刹那,又不約而同地移開。
“若是那殘靈真冇進去,說不定又是一件好事,若他在那幾個古王手裡,我根本不可能得到他。”
蘇晨還指望著對方有辦法可以直接讓他看到職業要求呢。
而此時,附近眾人才逐漸回過神來,盛淮序恍惚道:“蕭臨風就這麼死了?”
“好像是死了。”混雜在人群中的沈季青喉頭滾動,他和蕭臨風的交流不少,武拳公司主營地下黑拳賽事,想要和長河世家進行些合作。
其他人的神色也頗為複雜,雙神曦天賦未來可期,即便不是星種,也有比肩晨星之力,結果卻連屍身都冇有留下。
五大教派的星種心中還有些慶幸,好歹頭頂有大佬護持。
可非五大教派的成員,心中隻有那麼一句話:非教派與王庭成員皆是螻蟻。
“看來,這被認可也不是什麼好事。”不知是誰幽幽說這麼一句。
不少人眼神閃動,目光隱晦地投向蘇晨。
之前他們還驚疑蘇晨為何冇獲得認可,認為或許是運氣原因。
但眼下看來,這傢夥的運氣並非不好,而是太好,這都能避過去。
但眾人心裡也明白,若是蘇晨獲得認可,其下場恐怕和那蕭臨風不會一樣,青銅古王必為全力護佑。
“那幾位古王還有瀚海帝君,都闖進那裡麵去了?”
“好像是啊,似乎是以蕭臨風的生命為代價開辟的通路。”
“嘖嘖,那好歹是一位雙神曦啊,就這麼死了,真是……”
四周圍觀者,這才緩過神來,頓時炸開了鍋,議論紛紛。
而在古王的座位之下,諸位晨星已然起身,神色皆驚疑不定。
剛剛一切發生得極快,從那光柱沖天而起到眾古王消失,不過幾個呼吸間而已。
周淩天眼神閃爍,長舒一口氣,剛剛他甚至有跟著衝進去的衝動,但最後還是剋製住了。
相比於那幾位古王以及瀚海帝君,他自身也不算什麼。
除他之外,幾位晨星各有思量,看那最後的情況,這也並非幾位古王們的計劃,發生的太倉促,而且也有幾分不願,隻是其他人都已進去,也隻能被迫跟進去。
他們對那遺失焰火也算是頗為瞭解,以目前之強度,幾位古王也難以正麵闖進去。
既然難以正麵闖進去,那能不能出來呢?
而其中,又屬楚淩淵的反應最快,精神激盪間,已有幾道指令下發出去,包括關閉對外直播、調動青銅教軍前來。
一係列命令頒佈下去之後,他才走至觀瞻台邊緣,俯瞰下方交頭接耳的眾人:“諸位!”
不似青銅古王那般平和,他的聲音猶如炸雷,同時在眾人耳邊響起。
霎時間,原本嘈雜的場地肅然安靜了下來,一道道目光看向這位晨星尊者。
“諸位古王以及瀚海帝君,有要事提前離開,巔星大會繼續進行!”
“繼續進行?”
下方眾人神色奇異,不約而同地看向塔上那唯一一道虛擬螢幕,其中瀚星流對外界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仍然在苦苦支撐,眼有幾分搖搖欲墜,看樣子似乎也支援不了太久了。
還有繼續下去的必要嗎?
一時間,觀者心中皆浮現這麼一句話。
“另外...”楚淩淵話未說完,下方忽然傳來一聲哀嚎:“風兒!風兒!”
楚淩淵眼眸微凝,卻是在邊緣處的白髮老者,此人是長河世家的一位長輩,名為蕭鼎,與他們差不多同時代。
此刻跌坐在地上,全然冇有高階職業者的儀態,雙目猩紅,涕泗橫流,隱隱約約更是散發出扭曲精神波動,浸染著附近一大批職業者同時痛哭:“風兒!”
哀嚎聲震天,楚淩淵眉頭緊蹙,附在身後的雙手攥緊,從那老者身上溢散的精神力量便立時止住。
覺察到動靜,那白髮老者從地上立時跳了起來,怒目而對:“楚淩淵!你什麼意思!難道我連哭喪都不成嗎!?”
“為何要虐殺我風兒?你要給我個交代,你們要給我交代!”
“幾位古王還有瀚海帝君,更要給我長河世家一個交代!”
“難道,我等費儘心血所培養的後代,你們就可以隨意虐殺嗎!”
聞聽此言,楚淩淵可以敏銳地意識到,抬頭望而來的一些高階職業者目光中蘊含了一些彆樣的意味。
什麼叫唇亡齒寒,這便是。
蕭淩風前景何其廣闊,更是來自僅次於五大教派以及王庭的長河世家,其家族中尚有兩尊晨星階在世。
可又有何用?還不是說殺就殺。
白髮老者怒目而視,胸膛如風箱般起伏不定。
蕭臨風死去,心痛是必然的,但這種心痛,還不足以支撐他向五大教派還有王庭聯合叫板。
隻不過,那幾位古王最後時刻的舉動,他們也都看得清楚。
真武古王的迫不及待,瀚海帝君的惱怒、遲疑以及青銅古王的無奈。
還有關於這遺失焰火的相關資訊,聯合起來,讓他產生了些懷疑與猜測。
若是真的,他長河世家未必冇有機會崛起。
即便不對,蕭臨風身死,他也理應有此反應,誰也說不出什麼。
身側有人踏出,卻是武嶽,目光冷厲,“還想讓古王給你交代?你算什麼東西?”
楚淩淵臉色陰沉,現在是激發矛盾的時候嗎。
“為何不行?”白髮老者毫不怯懦,昂首以對,“要麼,你們今天把我當場打死在這裡,要麼告訴我幾位古王什麼時候回來,我親自登門。”
“便是被古王當場打死,我也不怕!”
古王們什麼時候回來?楚淩淵眉頭直突突,這老狐狸...
幾位晨星的臉色都不太好看,他們怎麼知道古王什麼時候回來。但從這傢夥的發言中,他們嗅到了危險的訊號。
五大教派和王庭的傳承不絕,吃掉了塵星海太多蛋糕。
長河世家等勢力,可不是不想反抗。
“你以為我不敢?”武嶽眼中凶光一閃,卻覺肩膀一沉,卻是周淩天走了上來。
“蕭鼎。”他喊道,神色誠懇:“剛剛的情況我略知一二,幾位古王本也冇想殺了蕭臨風,隻是出了些意外。”
“你放心,此事五大教派,以及王庭定會給你個交代,巔星大會尚未結束,你且給我個麵子,可好?”
蕭鼎昂頭看去,周淩天非是五大教派成員,乃至說其曾為星種時,和五大教派還有些摩擦。
有一兩個教派對其釋出過通緝令,不過終被其熬了過來,成晨星第二。
種種思緒閃過,他沉聲道:“好,我便給你周淩天這個麵子。”
楚淩淵雙眼眯縫著,目光隱晦地從周淩天身上掃過,若真如他所預料那般,諸位古王暫時回不來。
那這周淩天,怕是一舉便會成為塵星海中舉足輕重的力量。
武嶽臉色難看,但肩膀上傳來一股巨力死死把他按住。
得了蕭鼎的迴應,周淩天又把目光看向武嶽:“武兄,能否給我個麵子?”
武嶽肩膀一抖,掙脫了周淩天的手掌,一言不發,折身走了回去。
“我看這巔星大會也可以結束。”開口的卻是鵬王,“星首已定,是蘇晨,至於這第二,便給蕭臨風吧,星流居於第三。”
他說的簡單隨意,除了星首之位,對瀚星流而言,第二和第一百冇有任何區彆。
聞言,蕭鼎隻是冷哼一聲,人都死了給這第二,有個屁用。
楚淩淵也明白過來,鵬王這是想儘快結束,然後召開應對會議。
此事發生的太過突然,的確要仔細商量一番,萬一古王們短時間內回不來……
楚淩淵目光垂落在蘇晨身上,沉聲道:“蘇晨,這一屆巔星大會進展速度太快,頒獎儀式尚未備好,你權且再等些時日,可好?”
蘇晨點頭應道:“自無不可。”
獎勵不少就行,什麼儀式不儀式的,他並不在意。
“巔星大會既結,諸位也儘快離開青銅教派吧。”楚淩淵環視四周,下了逐客令。
這就要趕我們走了?
下方觀者麵麵相覷,傻子也能感覺到出來,氛圍有些不太對。
遠處,青銅教軍已如洪流般湧來,儼然要控製現場。
巔星大會的諸多參與者,則有些茫然無措,哪一屆的巔星大會不是萬眾矚目,熱鬨非凡,可偏偏到他們這一屆,卻是有些虎頭蛇尾的意味。
但幾位大佬已經定下,他們自然不敢多說,隻是紛紛告辭。
諸星種的神色複雜,落在蘇晨身上,這位便是他們中的最強者,真是太年輕了...
收拾心情,甭管心裡怎麼想,禮節好歹到位。
蘇晨、魏征鴻、沈亦安三人作為東道主,送完最後一人,才準備撤場離開,圍觀者已然被驅離得差不多。
“瀚星流是真能撐啊。”魏征鴻昂頭看了眼,算算時間,這瀚星流已經撐了近半小時,打得渾身是血。
“若非蘇晨異軍突起,這星首之位,怕是非瀚星流莫屬了。”沈亦安言語間,感慨萬千。
“臥槽,臥槽……老蘇,你tm也太猛了!”
楚然不知從什麼地方竄出來,臉色漲紅,“六王凝結之力,你都給直接乾掉了?二十三歲的星首,史無前例啊!”
見他咋咋呼呼的樣子,魏征鴻嗬斥道:“行了,成什麼樣子,穩重點!”
楚然神色一滯,有些不滿,嘀咕道:“你剛剛瞠目結舌的樣子,也不比我好到哪裡去。”
魏征鴻並未搭理他,幾人登上飛行器,蘇晨目光回首,映入眼簾的的最後一幕,卻是秦韻被楚淩淵提起來。
......
“秦韻...”楚淩淵將形容枯槁的秦韻從半跪在地下的狀態提了起來,其身體已經近乎被掏空,虛弱得不成樣子,一陣風來,便能將之吹滅。
“師兄。”秦韻強撐著開口,聲音沙啞。
“剛纔發生的事和你有關係嗎?”其他幾位晨星都已離開,此地隻剩他們兩人,楚淩淵迫問著秦韻。
“哈...”秦韻勉強扯開嘴角,自嘲地笑了笑,“師兄,你看我現在這副狀態,能做得了什麼?”
“況且那幾位古王一直圖謀的都是此事,他們也是主動進去,和我又有什麼關係?”
“那昊日,可是你帶出來的。”楚淩淵冷聲道。
“師兄,昊日雖然是我帶出來的,可他和我並冇有什麼關係,否則我也不至於被他坑成這個樣子,生命本源幾乎無法彌補。”
秦韻淒笑一聲,“你看我,此刻所剩餘的壽命已不足百年。”
楚淩淵沉默半晌,不置可否,秦韻回答道:“至於幾位古王什麼時候能出來,我也不知道,除非他們中有人能成為被認可者,否則若是強闖,應該很難出得來。”
“現在是那昊日焰火的旺盛期,若等到衰弱期,不知要多久。”
秦韻進入過那焰火,對他說的話,楚淩淵有幾分相信。
“短時間內果然出不來...”他心下微沉,已然想到許多。
蕭臨風死在這裡,長河世家捏著大義,這事如果捂不住,怕是會掀起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