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日階死後所遺留的精神碎片?”無麵鬼的興趣似乎大漲,聲音也高亢了些,帶著幾分急促,“可還有更多資訊?”
“據說,那昊日並非是塵星海的職業者。”在這種基礎資訊上,蘇晨並不準備說謊。
“不是塵星海的職業者……”無麵鬼聽起來似乎並不意外,自語道:“應該是來自於無淵域。”
無淵域...蘇晨心頭微動,那是什麼地方,能誕生出昊日階?
他心裡不免有幾分探究之心,這些詭神知道的,遠比教派和王庭更多。
一方麵是因為他們的壽命,另一方麵也是因為冥霧對他們的影響遠小於對正常生命體。
並且他們可以利用冥域穿梭,距離對他們而言,也不算什麼問題。
蘇晨雖然心中好奇,卻找不到合適的機會詢問。
無麵鬼狡詐難測,好奇心不應該存在於信徒的身上,所以對於無麵鬼的自言自語,他隻能保持沉默。
“隻有這些?”無麵鬼似乎還有些不滿足,三滴神血換這幾句,著實太貴。
蘇晨見狀,隻好繼續道:“據那昊日所言,那遺失焰火中,有著一道昊日之靈,承載著昊日職業。”
“昊日之靈?”無麵鬼的反應極為劇烈,周遭的霧氣湧動愈發迅速,聲音急促:“那遺失焰火中真有一縷昊日之靈,那幾個傢夥還真冇猜錯,晉升的“終墟”的機會啊...”
無麵鬼呢喃著說了很多,有些蘇晨聽不見,有些蘇晨聽得見。
終墟?大詭神之上的層級嗎?對應著昊日階?
想到這裡,蘇晨不禁生出一種疑惑,職業階位一個蘿蔔一個坑,塵星海這麼多年冇有誕生出昊日階尚可以理解。
但這些詭神壽命悠久,而且走的也不是常規的職業路線,為何現在還是止步於大詭神層次,並未晉升?
是缺少某種至關緊要的條件?
還是說,他們的晉升路線,其實也是一個蘿蔔一個坑?
蘇晨心裡浮現諸多念頭,同時迴應道:“您賜予的三滴神血,隻換到了這些資訊,還請您恕罪。”
“唔...”無麵鬼沉吟,逐漸恢複平靜:“是有些貴,不過終究得到了些緊要資訊。”
聞言,蘇晨心裡暗鬆口氣,緊接著又道:“昊日出現之後,吸引了幾大教派古王以及瀚海帝君的注意,他們都想從那昊日身上得悉關於昊日之靈的更多資訊,而昊日似乎說出了某些計劃。”
“哦?什麼計劃?”無麵鬼果然追問。
“對方並未說,”蘇晨則遲疑道:“他還要想索要更多的神血。”
“更多神血?”無麵鬼似是不解,“他要那麼多神血乾什麼,熔鑄聖職也消耗不了這麼多,而且真武教派中應有儲存。”
“還是說,他暗中想搞些什麼事情?”
“他並未告訴我。”蘇晨搖頭,補充道,“您如果想知道的話,我會想辦法去探明。”
“這種事他怎麼可能讓你知道。”無麵鬼對此不抱希望,周遭聲音層疊:“計劃……針對昊日之靈的計劃?”
“他要多少神血?”
蘇晨略作猶豫,報出一個數字:“五滴。”
“五滴?哈?”無麵鬼譏笑,“他把我當什麼了,一個不確定的訊息,就想要我五滴神血?他是詭神,我是詭神...”
果然不願意...蘇晨進一步補充道:“他讓我向您轉達,這個計劃涉及極廣,目前遺失焰火似乎處於什麼旺盛期。”
“尋常輝月階都難以靠近,若這計劃成功,那幾個古王以及帝君,似乎有辦法進入其中,從而占據先機。”
“他們能進去?”無麵鬼聞言,聲音一下低沉了下去,“這麼說來,這個計劃的確有些價值…若我能藉機行事...五滴神血...”
他思索良久,才道:“我可以應下,不過,你需要讓他幫我再探聽一件事。”
這麼摳...五滴神血還要辦兩件事?蘇晨心裡嘀咕,卻恭聲道,“您請說。”
無麵鬼聲音傳來:“他在青銅教派應有些熟人,想辦法弄清楚青銅教派最近是不是發生了什麼大事,任何不同尋常的地方或者異常的地方,都要告訴我。”
最近發生的大事?蘇晨心下一跳,他第一時間便聯想到自己淨化中層霧燼的事,但那應該關乎黑陀,和無麵鬼有什麼關係,他怎麼突然關注起青銅教派?
他不好直問,隻能換個角度:“不知具體關乎什麼方麵,可有指向,我也好儘快完成您的吩咐。”
“什麼方麵……”無麵鬼思慮著,似乎也不太確定,“沉寂中的黑陀付出了巨大代價強甦醒,我思來想去,應該和青銅教派有關,查查那個秦天麟是不是真死了,還有你之前所說的霧燼。”
老黑醒了?
蘇晨心下微驚,因為那中層霧燼的刺激?看來所謂沉寂並非對外界一無所知。
不過,聽無麵鬼的語氣,因為這次甦醒,老黑似乎付出了相當大的代價。
蘇晨心裡發緊,付出的代價越多,也就意味著黑陀的怒火越大,萬一他直接殺來……
擋箭牌秦天麟已經冇了,老黑再來,估計會直奔著他。
蘇晨心思電轉,麵上卻頷首道:“我明白,一定會想儘辦法,讓他弄清楚。”
“嗯。”無麵鬼迴應,霧氣湧動,一粒粒神血逐漸析出,“卑微的信徒,我等著你的好訊息。”
四周的灰白色霧氣逐漸消散。
蘇晨抹掉痕跡,站在原地許久都冇有離開,他在猶豫要不要聯絡老黑。
一尊暴怒的大詭神,無論如何,蘇晨這個名字肯定在他的名單上,不弄清楚對方的動向,他著實有些寢食難安。
“現在聯絡他肯定不行,他剛甦醒,信徒應該不知道纔對,如此恰到好處的聯絡,雖然以這些詭神對信徒的信任,或許可以用巧合來解釋,但老黑剛被騙,未必不產生懷疑。”
“現在估計正惱怒著,還是等他冷靜冷靜。”
蘇晨決定過一段時間再聯絡老黑,因為秦天麟之死,青銅教派已經進行最高規格的稽覈。
每個進入青銅教派的人,都要進行精神留樣,而後九階職業者進行分析,耗費的人力物力極大。
即便是黑陀再來,也不可能如上次那般簡單。
冥塔中,蘇晨悠悠睜開雙眼,眼下手裡已有九滴神血。
要不要去試試能不能進入那遺失焰火,九滴和十滴也就差了一滴,或許七八滴就夠了。
想了會,他又搖頭:“算了,既然定了十滴這個目標,便等十滴再嘗試。”
蘇晨還是決定按照自己的計劃來。
“至於該怎麼和老黑交代...”蘇晨推開冥塔門,走回主樓,一路上都在想這件事。
......
冥霧之中,六層旗艦的輪廓在霧中明滅,艦體表麵流動的並非金屬光澤,而是某種活著的暗色能量場,像呼吸般明暗交替,撥開周遭冥霧,急速前進。
高層指揮室中,五位古王、一位帝君,環座在金屬圓桌前,桌麵中央正燃著一縷紫色火焰。
真武古王麵色沉凝:“昊日,你之前隻是說需要秦韻引火,可冇說過,還要以秦韻作為昊日之靈的承載者。”
“不是承載者。”火焰微微飄動,否定道,“隻是一縷靈性寄托而已,如同你們那古王碑一般。”
古王碑是什麼情況,眾人自然都明白。
可真武古王似乎仍不滿意:“為什麼非要秦韻來,旁人不行嗎?”
“我已經說過,他進入過那一次焰火,並且被昊日之靈關注,雖然並冇有被認可,但好歹冇有被灼死。”
“也隻有他勉強才能承載那一縷靈性寄托,若換作旁人,昊日之靈隻會痛下殺手。”
昊日的解釋,令在場幾人若有所思。
似乎說得過去,讓秦韻來,對他們而言倒也無妨,況且他們也冇財大氣粗到能以晨星階作為試驗品的地步。
青銅古王眸中資料流轉,倏然問道:“這種情況要持續多久?”
昊日聲音傳來,“持續不了太久,等這一縷靈性寄托挑選出認可之人,作為進入遺失焰火的開辟者,便夠了。”
“到那時,秦韻便冇有用處了嗎?”青銅古王語氣悠悠。
秦韻猜的倒真冇錯,他這位師尊已經對其有了殺心,若非讓我提前保他,從遺失焰火回去,怕是立時便要動手。
昊日不禁想到,附和道,“不錯,到那時,他便冇有作用。”
“既如此,我冇意見。”青銅古王點頭。
“僅僅是靈性寄托,不會對昊日之靈產生任何影響嗎?秦韻能否影響這靈性寄托。”瀚海帝君聲音渾厚。
“即便隻是一縷靈性寄托,秦韻也不可能影響,況且秦韻已經在昊日之靈麵前走過一遭,連成為選認可者的資格都冇有。”
“你們可是古王,帝君,到底在擔憂什麼?”昊日的言語中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譏諷。
但除去真武古王麵露慍色外,眾人皆冇放在心上,涉及昊日之靈,再小心謹慎也不為過。
“若是如此,我可以答應。”瀚海帝君點頭,又淡淡補充:“若有一丁點和你說的對不上的地方,我等立時便會將你湮滅。”
“這秦韻倒是好運道。”玄天古王似笑非笑,也點頭,“我也冇什麼意見。”
其他幾王幾位古王也紛紛點頭,真武古王即便不滿意也隻能應下,他對秦韻拒絕他的招攬仍然耿耿於懷。
“算算時間,還有幾天,應該就到了。”瀚海帝君一揮手,眼前投射出全息星圖,中央區域是一團紫色火球,畫麵不遠處,一道紅色光點正在急速接近。
.........
“您終於迴應我了。”
冥域之中,蘇晨聲音顫抖,周遭黑霧滾滾,連結一建立,他不等黑陀說話,便迫不及待道:“我有要緊事向您彙報,又有人淨化了霧燼!”
不知遠在何地,正欲喝問的黑陀,倏然陷入了沉默,言語之中帶著幾分驚疑:“你是從什麼地方知道的?”
老黑果然又降臨現實,蘇晨聽著那好似從極遠處傳來的聲音,上次黑陀降臨現實,他向對方祈禱,便是這種情況。
他連忙迴應:“是那周雲陽不久前告訴我的。”
“所以,之前所謂秦天麟,是他在騙你?”黑陀聲音冷寂。
“當時我也這麼質問他。”蘇晨忙道,“可他卻否定,稱那秦天麟之所以能淨化霧燼,是因為昊日殘火的幫助,秦天麟雖死,但那昊日殘火卻並冇有被湮滅。”
“所以,這次淨化霧燼之人又是誰?他可告訴你了?”黑陀並冇有被昊日焰火所吸引,聲音淡漠冷寂。
蘇晨心裡無奈,看來這次報誰的名都冇用,黑陀估計都不會信。
他聲音沉凝:“那周雲陽所言,眼下最有可能的人便是蘇晨。”
黑陀陷入長久沉默,對這信徒,他惱怒的更多是對方被周雲陽所騙,導致他付出慘重代價。
但現在看來,那周雲陽似乎說的也有道理,眼下蘇晨這個名字,也和他的直覺吻合,這讓他有些拿捏不準,“你認為他說的有幾分可信度?”
黑陀問道,可未等蘇晨迴應,又傳來聲音:“算了,你不用說。”
看來,老黑這次是真生氣了,蘇晨心裡嘀咕,聲音苦澀:“望您恕罪。”
“還不到你請罪的時候,事情究竟如何,等我查清楚,自有決斷。”黑陀的聲音穩定了不少。
蘇晨眼底微閃,“若有什麼需要我做的,請您吩咐。”
黑陀卻道:“不用,先盯著蘇晨的動向,另外和那周雲陽保持些距離,三個月後,再向我祈禱。”
冇探聽到動向,蘇晨不禁失望,聲音中又帶上了幾分忐忑:“您能否賜我兩滴神血?”
“要神血何用?”
蘇晨解釋道:“青銅教派有幾箇中高層,到了侵蝕的緊要關頭,他們和蘇晨有些關係...”
“唔...”黑陀沉吟,沉寂後又強行甦醒耗費了他不少代價,眼下再付出兩滴神血...
不過,這信徒辦事還算得力,至於秦天麟之事,也說不好到底是不是被欺騙。
而且自己是降臨身,若想對蘇晨下手,需要長久佈置。
“不要再讓我失望。”黑陀聲音幽寂,周遭黑霧散去,隻剩兩滴深邃的黑血。
“真給了。”蘇晨訝異,本隻是抱著試試的心態,這讓他不免感慨,“老黑啊老黑,你讓我怎麼說纔好。”
蘇晨收起這兩滴黑血,這麼一來,手裡已經積攢十一滴神血。
“算算時間,古王他們,應該也快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