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
青銅鐘盤上,指標逆著迴轉了下,齒輪轉動聲同時在所有人心頭響起。
無形波紋滾滾盪開,所有人都似有所察,又好像什麼都冇有發生變化。
隻有秦天麟的身體劇烈一震。
不會還能救活吧?
蘇晨眼皮一跳,但發現其也隻是死魚般跳了下,隨即從其眼耳口鼻中。溢位大量的黑色霧流。
“唉…”青銅古王歎了聲,揮手掃過:“黑陀用了自身源力,徹底抹掉了其精神核心的存在痕跡,救不了。”
黑陀還真有兩下子,說乾死就乾死。
蘇晨盯著地上秦天麟的屍體,暗自咋舌。
不過,源力又是什麼玩意,比神力規格更高?抹掉了存在痕跡,聽起來就很厲害的樣子。
“救不了?”秦韻臉色一下變了,看著青銅古王,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後什麼也冇說出來,神色逐漸變得木然。
青銅古王的目光,則落在秦天麟的屍體上,冇了秦天麟的精神核心做遮掩,他一眼便看到,隱藏於這具屍體中、不屬於秦天麟的紫色火焰以及精神碎片。
這就是黑陀要對他下手的原因嗎?
昊日殘火...青銅古王思慮,值得耗費這麼大的代價?
“剛剛那是黑陀?”
周遭的晨星階已經聚攏過來,鵬王帶著幾分試探詢問道。
“不錯,那是黑陀的血肉身,讓各位受驚了。”青銅古王回過神來,淡淡道。
“古王無愧其名,這一下,黑陀至少要沉寂幾年。”鵬王連忙恭維道。
沉寂?
蘇晨聞言不由驚異,老黑這次出手代價不小啊,怪不得之前如此慎重地詢問他,到底要對誰下手。
他也知道,這次動手後,短時間內無法再出手。
蘇晨也總算明白,這些大詭神為何有極少出現在現實的訊息了。
被古王級逮住,一下便要沉寂數年,信徒的禱告迴應不了,這損失可不小。
青銅古王搖頭,卻並未迴應什麼,隻是道:“我教派後輩被襲殺而亡,暫時顧不得各位了。”
眾人神色微妙,眼看青銅古王即將要離開,鵬王立時開口:“等等!”
“古王,這秦天麟的屍體,裡似乎還隱藏著什麼東西吧?”
秦天麟是青銅教派目前唯一一個神曦級天賦擁有者,他自然認得。
青銅古王眉頭微蹙,隻是伸手朝著秦天麟的屍體一拽,便有一團紫色火焰被揪了出來。
昊日殘火?
蘇晨看著眼前這團,隻有拳頭大小的紫色火焰。
“這似乎和籠罩鎮獄王的紫色火焰同出一脈。”瀚星流已經重新回來,站在鵬王身側,似確定,又似不確定地說道。
“這就是那昊日殘火,而且,其中還隱藏著精神碎片。”鵬王篤定道,聲音沉了下去:
“秦韻尊者,你當時不是說,已經冇有什麼隱瞞的事情,眼下又如何解釋,這是你從那遺失焰火中帶出來的吧?”
秦韻神色木然,冇有迴應。
而鵬王隱隱有幾分惱怒:“你說隻能帶神曦級天賦擁有者進去,你這孫子恰好擁有資格,你又把這昊日殘火寄托在他體內,難道是想讓他提前適應,乃至於直接讓昊日之靈選定?”
涉及昊日之靈,無人可以以平常心對待,其他幾位尊者,看向秦韻的神色都有些變化。
“我們差點便被你騙了。”鵬王咄咄逼人,“古王,青銅教派是不是要拿出一個交代給我們?”
話音剛落,幾位晨星階臉色倏然微變,鵬王瞳孔驟然收縮,還冇反應過來,周遭浮現一縷縷遊動的資料光流,纏繞在其身上。
這位足以撼星的晨星階,卻像是被無形之力重壓,“砰”的一聲,一條膝蓋重重地砸在地上,地麵龜裂。
眼神一下清澈了。
青銅古王麵無表情,“交代?我教派中唯一一位神曦級天賦擁有者,就死在這裡,幾位還想讓我青銅拿出什麼交代?”
與青銅教派關係不錯的玄天教派尊者李青衣,連忙開口,聲音柔和:“古王請息怒。”
眾人也忙道:“古王息怒。”
嘖嘖...蘇晨在古王身側,眼觀鼻,鼻觀心,像是個木頭。
“古王...息怒。”鵬王單膝半跪在地上,艱難開口。
又過了片刻之後,才覺身上猛然一鬆,踉蹌地站了起來。
“淩淵,留在這裡處理現場,幾位跟我來吧。”青銅古王托舉著紫色火焰,不見其有任何動作,四周的場景便倏然變換,已然來到了一座大廳中。
眾人都在,包括幾位晨星階,還有瀚星流等人。
秦韻的神色麻木,跟在青銅古王身後,前往大廳一側的會議室中,其他幾位晨星階則緊隨其後。
進入房間後,青銅古王信手一揮,這團紫色火焰便飄蕩至中央。
“秦韻尊者,事已至此,你還打算遮遮掩掩嗎?”鵬王再次開口,不過相比之前,態度卻收斂了許多。
秦韻麵無表情,卻也不說話,隻是站在原地。
鵬王轉身又看向青銅古王,有些無奈:“您也不準備說嗎?此事涉及昊日之靈,其他幾位古王和帝君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們也隻是代為詢問而已,您也要體諒我們的苦衷。”
“我並不知曉。”青銅古王說的很坦誠。
“您不知道?”鵬王的愕然也不知道是不是裝出來的。
“不知就是不知,我何必騙你。”青銅古王搖頭。
那鵬王有些遲疑,又看向神色木然的秦韻。
“他不願意說,我可以告訴你們。”
忽然間,眾人眼前的紫色火焰中傳來一道聲音。
包括鵬王在內,幾人神色齊齊一震,他們也感知到這火焰中有精神碎片,但碎片隻是碎片,有冇有意識還不好說。
幾人神色微妙地對視了一眼,鵬王率先開口,“請問閣下如何稱呼?”
“你們可以稱我為昊日。”那聲音浩蕩縹緲。
武嶽蹙眉,徑直問道:“什麼意思,你在暗示自己是昊日階職業者留下的精神碎片?”
“冇錯,你們可以這樣認為。”昊日坦誠地承認了。
“閣下是被秦韻從遺失焰火中帶出來的?”鵬王緊跟著詢問:“和他一同進去的那幾個晨星階怎麼死的?”
“還能是怎麼死的?不符合資格,被昊日之靈灼死。”那聲音說的輕飄淡然。
和秦韻真冇有關係?
鵬王有些意外,而秦韻麻木的神色似乎動了動。
“那閣下又為何會跟著秦韻出來,又附身在那秦天麟身上?”鵬王追問。
昊日解釋:“因為秦韻是唯一活下來的,所以就跟著他出來了,至於附身,秦韻隻是想讓我作為秦天麟的老師,悉心教導。”
“難道他不是提前埋下伏筆,也讓他的孫子成為昊日之靈的選定者?”鵬王質問。
昊日並未遮掩:“也可以這麼說,但我已經隕落,隻剩下精神碎片,你們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我也無法乾擾昊日之靈的選定,隻能儘力教導。”
這...鵬王蹙眉,又問道:“是否隻有神曦級天賦,才擁有被昊日之靈挑選的資格。”
“對...”這聲音回答的乾脆。
鵬王欲言又止,這麼說來,秦韻唯一欺騙他們的地方,隻有這精神碎片的存在?
可真那麼簡單嗎,他懷疑。
“你說自己是昊日階職業者所遺留的精神碎片,有何證明?”戚衡忽然開口。
昊日聲音平淡:“我證明不了,也冇必要證明,我隻是精神碎片,什麼都做不了,我說的話你們信就信,不信也就罷了。”
聽到如此迴應,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皆有些拿捏不定,對這聲音的話,也不知該不該信。
“秦韻尊者,這昊日所言,是真是假?”戚衡又看向秦韻。
沉寂片刻後,秦韻纔開口,聲音喑啞:“與我所知,並無出入。”
兩人似是能互相佐證,眾人各有思量。
而火焰中又有聲音傳來:“若你們的目標,是希望有人能成為昊日之靈的選定者,我的確可以提供一些幫助。”
“閣下請說。”鵬王來了興趣。
昊日繼續道:“你們所稱謂的遺失焰火,是我本體死後所遺留,其潮汐波瀾不定,旺盛時,輝月階也難進入其中,即便衰弱時,想進入其中,也要冒一定風險。”
“我可以幫你們減弱這個風險。”
鵬王神色微妙,眾人已經看來,帶著質詢,這都是王庭通過很長時間的觀察,纔得到的資訊,此刻也隻能點頭,“的確有潮汐波動。”
“另外...“昊日繼續道:“神曦級天賦隻是最低門檻,若想提高被選定的把握,最好有天賦更高,像是真煌級...”
天賦更高,真煌級?眾人神色變幻。
昊日話未說完,“還有一事,昊日之靈的選定者,並無年齡與階位限製。”
冇有年齡限製?
眾人神色皆驚,那豈不是意味著,諸位古王,皆可參與?
而青銅古王卻在此刻開口詢問:“你不是塵星海的職業者吧?”
“不是。”昊日毫不避諱地便承認了。
......
“可惜...”
房間外,秦天麟的屍體平躺在地上,周遭聚攏了些人。
瀚星流連連感慨:“就這麼死了,神曦級天賦,前途無量,可惜,真是太可惜了。”
蕭臨風也歎了口氣,其他人臉上或多或少也有些感慨。
事實便是如此,甭管你身份如何,未來又能成長到什麼地步,就算有機會成為古王又如何?
眼下死了就是死了,一切皆成空。
青蒼在一側站著,眼中有著化不開的疑惑,黑陀不惜代價也要對秦天麟動手,就因為他身上的紫色火焰?
可這和黑陀有什麼關係?
他實在想不明白,目光從麵帶惋惜之色的蘇晨身上掃過。
甚至說,黑陀對蘇晨下手,他都不會那麼意外,至少還能還能聯想到霧燼這一點,可秦天麟...
轉而,他有些慶幸,還好黑陀的目標是秦天麟,並非是對蘇晨。
“秦兄...”蘇晨扯來一塊白布,覆在秦天麟身上,咬牙道:“這黑陀實在膽大囂張,竟親自下此毒手,也不知秦兄在什麼地方得罪了他。”
“這種大詭神壽命悠遠,能力詭譎莫測,已經許久冇聽到它們降臨現世的訊息。”瀚星流搖頭,
“還好古王反應迅速,這黑陀損失也不小,沉寂的這段時間,其他詭神可不會乾看著。”
瀚星流也很奇怪,黑陀這種層次的大詭神,居然會突然對秦天麟下手。
這傢夥不是星種,現在實力似有些驚人,但未來成就有限,對黑陀而言,根本算不上什麼威脅。
這也是幾人雖然目睹黑陀出現,但並不過於驚慌緣故。
大詭神出手,也得看價效比的,絕大部分敵人,他們隻需要靜等時間流逝即可。
如果目標是那紫色火焰,可也冇有被撲滅之類..
不過,秦韻藏的倒挺深,若非這次黑陀突然下手,恐怕已經把所有人都蒙在鼓中。
秦天麟之所以能打贏何沐陽,估計就是因為那紫色火焰的緣故。
秦天麟身上的疑點解開了...瀚星流轉念又想到,可那蘇晨呢?
比秦天麟還要厲害,那豈不是代表著對方身上的秘密,比這紫色火焰還要厲害。
瀚星流抬頭看去,卻正好發現蘇晨也看向他,言語中帶著些許歉意:“星流兄,有一件事正要和你說,陸懷閣下短時間內恐怕難以離開。”
“嗯?怎麼說?”瀚星流掃他一眼,不著聲色的問道。
蘇晨解釋道:“我還有個朋友還冇使用玄天儀,他出去辦事了,短時間內恐怕回不來。”
“無妨,這件事也不著急。”瀚星流表現的並不在意的樣子。
蘇晨則鬆了口氣道:“那就好,王庭那邊不著急就行,我估計他一年半載內,應該就能回來。”
“一年半載?”瀚星流嘴角微抽,目光看向青蒼,卻見對方置若罔聞的樣子,眉頭不由皺起:
“要不然,直接讓你那位朋友前往王庭?”
“不好,他為人生性膽小,不願前往其他地方。”蘇晨搖頭。
瀚星流眉頭皺得更緊,此事玄天教派與王庭早已商量好,不知道蘇晨為何要在此事上橫插一腳,硬攔著陸懷不讓離開。
早晚都要離開,拖延著一時半刻,有何好處?
想到這裡,他忽然一愣,臉色變得微妙,看著蘇晨麵含笑意的臉,他試探性地說道:
“閣下以六階之身,已居於初選榜首,這小星首的位置,恐怕已經無人能撼動,這晨星之髓,要不然提前給你。”
“反正早晚都是你的,拖著也冇什麼意思。”
“這樣好嗎?”蘇晨似有些驚訝的樣子,“旁人不會有異議吧?”
瀚星流近乎已經確定,對方就是拿陸懷威脅,心下不禁驚異,這傢夥在數月前便想到王庭會故意拖著晨星之髓不給?
沉默片刻,他也隻能無奈道:“冇什麼不好的,以你的實力,其他人也不會有異議,這樣的話,你那位朋友,是不是能儘快趕回來?”
蘇晨這才點頭道:“如果閣下著急的話,我可以催一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