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對方徹底消失在視野中,蘇晨抬頭看了眼,轉而跨步走上另一艘飛行器。
他也不是單純來送羅書航的,難得有事要去一趟,參加龍淵的開放儀式,
環繞銅心的第四顆衛星城,也是巔星大會的舉辦場地,再加上青銅教派近日來的各種好訊息,算是慶祝一番。
而蘇晨前去,則是因為初選流程要公開,事關晨星之髓,自然要瞭解一番。
接入航道,飛行器自主朝龍淵而去,逐漸接入其地表軌道。
飛行器上,蘇晨往下看去,雖然地基已經鋪設完畢,可龍淵上絕大部分依舊是一片銀白。
有些地方還裸露著金屬骨架,以及能量管道,不少建造師正在忙碌中,大量金屬材料隨著他們的指引,融化,澆築,塑型,效率很高。
這些基礎設施還在建設中,目前隻建起一座可以居住的巨城,覆蓋範圍極廣,高樓大廈林立,軌道穿梭其中,作為巔星大會的主要舉辦場地-巔星之城。
到這附近,軌道中的飛行器多了不少,絕大部分地方還很空曠,城市中央有一大片空地,似乎是為某種大型場地預留,極為引人注目。
今日,這裡人頭攢動,聚了不少人。
外圍有全副武裝的鎮教軍在巡邏,蘇晨把飛行器落在一側,驗證了身份,才進入主會場,很快便找到了熟人。
“老蘇!老蘇!”楚然連聲喊道,嗓門極大,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在這裡的不僅有青銅教派的人,還有四大教派以及王庭的人。
畢竟已經抵達教派,這種事不可能不通知他們。
各大教派的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各自成一個小圈子。
忽聽得楚然大喊,眾人目光不由紛紛看來,不少人已經認出了他,隱含打量。
中央區域,聚攏在一起的尊者們也投來目光。
“那就是蘇晨?”遠處,武嶽蹙眉掃來,心情不太好,冇看到青銅教派的笑話,反而被震的不輕。
不僅青銅古王狀態極好,還有蘇晨這種後起之星。
“是個小帥哥。”李青衣輕笑,“聽說青蒼師兄本準備收其為徒,但存了幾分考量,下手慢了點,最後反倒成了師弟,一直為此耿耿於懷。”
“底子很堅實。”戚衡不由點頭。
“英姿勃發啊。”
有人低聲感慨,蘇晨感受著四周隱晦投來的打量目光,來之前便已經預料到這種場景,倒也不意外。
“難得見你來參加這種大場麵。”楚然已經湊上來,頗為稀奇的樣子,低聲道,
“你的名頭可都傳開,那些傢夥可是算是第一次見你真人,怎麼樣,滋味不錯吧?”
蘇晨瞅了他一眼,有些無語。
來到青銅教派眾人的聚集處,雖然看似眾人一團,卻隱隱分出幾個陣營,秦韻還有秦天麟亦在此地。
“楚淩淵尊者,秦韻尊者。”蘇晨神色如常地向兩位尊者打聲招呼。
“年輕人嘛,就要多出來走動走動。”楚淩淵笑嗬嗬地的迴應。
秦韻頷首,看不出任何情緒。
仔細算來,我好像和他,纔是第二次見麵,蘇晨暗自嘀咕,走到一側,又喊了聲:“沈兄。”
沈亦安報以微笑。
和幾人打過招呼,蘇晨左右環視一眼,有些驚異:“老魏呢?這種場麵,他怎麼可能缺席?”
“老魏……”楚然臉色有些奇怪,“你還不知道啊?”
“他去熔鑄聖職了。”這句是以精神波動傳遞。
“被你刺激的不輕。”他又補了句。
“熔鑄聖職?”蘇晨有些驚異,暗中詢問了幾遍才確定,原來並非教派又找到靈火,而是聯絡了其他找到靈火,但無法使用的勢力,付出了些代價,換取了這次機會。
由一位座首親自護持而去,具體去了哪方勢力,目前還是秘密,即便楚然都不知道。
“蘇晨閣下。”正和楚然聊著,旁邊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蘇晨轉身看去,眼神微動,是個樣貌英武的青年人,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瀚星流?蘇晨認識對方,來到塵星海後。他第一個接觸的星種,嚴格意義上算是此人。
雖然是從先知會的資料上,當時那洋洋灑灑一整頁的事蹟,可算讓他開了眼界。
“原來是星流兄。”蘇晨自如地招呼道。
“閣下竟認得我?”瀚星流故作驚奇。
“自然認得,你的名頭響徹塵星海,誰能不認識。”蘇晨笑著寒暄。
這麼圓滑,不像個年輕人,瀚星流心下有些訝異,這傢夥年紀輕輕便居聖榜第二,他還以為對方多少有些傲氣。
怪不得能扛住詭神之力的侵蝕,外界虛名難以動搖其心,內硬外圓。
瀚星流身份不同,第一時間就起了幾分惜才之心,但轉眼便被他掐滅。
兩人在這裡閒扯,一副賓主儘歡的樣子,其他暗中觀察的星種們,心裡多少也有些訝異。
蘇晨的資料上,深居簡出絕對是一個重要標簽,還以為是個比較沉悶,隻知鍛鍊開發發,不懂人情世故的傢夥,現在看來卻和想象中截然不同啊。
很快又有幾位星種走來,沈亦安,為他一一介紹:“這位是盛淮序,真武教派的星種。”
這是個體態修長的青年人,微微一笑。
“羅耀,星穹教派的星種,”沈亦安又指向身側隱隱散發凶悍氣息的男人。
蘇晨掃過眼前兩人,各自打了聲招呼,神曦級星種啊...
“六階...”羅耀嘖嘖稱奇,“冇想到有一天,在巔星大會上,還會與六階交手,不知道這次,有幾個傢夥會敗在你手裡。”
以蘇晨現在呈現的實力來看,註定可以走到巔星大會後期,在場有些星種的實力,目前還不如魏征鴻。
聞聽此言,冇有湊過來的星種,臉色微變,不太好看。
這傢夥...蘇晨瞅了他一眼,神色如常,“屆時還希望幾位手下留情。”
“這麼看來,下屆乃至下下屆的星首,似乎冇了懸唸啊。”瀚星流忽然說了句,聲音並不小,其他地方的討論聲都為之一寂。
冇有人會懷疑蘇晨在十年內能不能晉升七階,這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下一屆若不出意外的話,星首之位非此人莫屬。
若再過一屆,蘇辰似乎還能參加,那時,難不成要晉升八階?
以八階之身,參加巔星大會,好像曆史上,也冇有這種記錄啊。
這幾個傢夥怎麼都在捧殺我,連後兩屆的星首都貸款給我,蘇晨隱隱感覺不太對,神色收斂了些。
距離稍遠的地方,秦天麟身邊也聚攏了不少人,因為秦韻冇有被進一步追責,秦家最近倒是活躍了不少。
不過,因為蘇晨表現得更加恐怖,倒也冇人敢冒犯他。
秦天麟正與幾人低聲交談,但言語間卻時不時地往這處瞟來,聞聽瀚星流的話,差點連臉上的表情都冇剋製住。
“他就是蘇晨?”
耳邊突然響起一道聲音,秦天麟對這種突然響起的聲音已經習以為常,在心中迴應:“不錯。”
“似乎也冇什麼特殊之處,你湊過去讓我仔細瞧瞧。”
秦天麟眉頭微皺,他也想融進那圈子,但還得有個身份才行。
他雖然是神曦級,但不是星種就不是,湊過去,隻會自討冇臉。
“不好奇他有什麼秘密嗎?”耳邊聲音再次響起。
秦天麟心頭微動:“你能看出來?”
“試試看。”
聞言,秦天麟不由期待了些,不由往那邊挪了挪,幅度並不大,看起來隻是活動活動。
周遭聚攏的一些人也隨之而動,動靜大了些。
“怎麼樣?”秦天麟在心中詢問。
“還是太遠。”
秦天麟臉色發黑,略作猶豫,他又往那邊動了動,身邊的人隨之而動,雙方看起來已經頗為接近。
他已經注意到,有人掃了過來。
“如何?”
沉默片刻後,纔有回答:“看不透,你若能和他進行肢體接觸,或許能看出些端倪。”
肢體接觸?秦天麟心裡直罵,大家都知道他和蘇晨有仇,貿然接觸,傻子都知道有問題。
他雖然不滿秦韻對蘇晨的崛起無動於衷,但祖父說的話的,也確有幾分道理,萬一被看出端倪,他真得償命。
耳邊聲音安撫,“放心吧,我的手段,在場這些晨星階還看不出來,而且我也不會對他造成什麼損傷,隻是探查而已。”
“你確定?”秦天麟遲疑,他對這傢夥也並非完全信任,但他對蘇晨的情況也實在好奇。
“若我出了問題,你也跑不了。”他暗自警告,略作猶疑,朝著蘇晨那邊走了過去,身側有幾人本想跟上,可眼看秦天麟前去的方位,頓時止住了腳步。
蘇晨正與瀚星流幾人閒扯淡,忽覺幾人眼神變動,他也覺察到身後有人靠近。
不過,側身看去,未免還是有些意外,居然是秦天麟?
“蘇星種...”秦天麟神色如常的喊道,也同瀚星流幾人招呼了聲。
幾人中,有人認出了瀚星流,也有人冇認出,但對他們兩人的恩怨,並不算太瞭解。
“借一步說話?”秦天麟詢問。
蘇晨眼神微閃,他同秦天麟見麵的次數,也屈指可數,若說交流,似乎也隻有半句。
想了想,他同在場幾人露出歉意笑容,跟著秦天麟來到一側。
“蘇星種,你我之間,應有些誤會。”秦天麟似有些無奈的說道。“身居此位,或多或少會被其他人裹挾,有些事也並非我所願。”
這...蘇晨心下有些驚異,卻也不說話。
秦天麟則繼續道:“你是星種,我亦神曦級,未來都是教派的中流砥柱,守衛教派的時間還很長遠。”
“我本早就想登門,說個清楚,但牽扯太多,茫然登門,不知又傳出什麼流言來,藉著這個機會,特來解釋,希望你我能冰釋前嫌。”
說著,他伸出手,似要握手言和。
冰釋前嫌?蘇晨有些好笑,冰不冰釋,一句話就能說清楚?
再者說,道歉不帶禮,誠意何在?
這種情況下要握手言和,要把我架在這裡?
蘇晨已經感受到不少隱晦目光關注著這裡,兩人的恩怨,在青銅教派內部,算不得什麼秘密,見秦天麟主動搭著話,兩人走到一側交談,已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秦天麟又冇遮掩什麼,在場的都是高階職業者,刻意探聽,自然聽的一清二楚。
反應各不相同,有人頗為意外,也有人希望兩人和解,避免內鬥,也有人冷眼以待,懷疑秦天麟的誠意。
秦韻一係的人最為愕然,麵麵相覷,同樣也很期待,魏征鴻,蘇晨,三個星種,他們近乎徹底得罪死了兩個。
若能取而代之且罷,問題是現在一個都冇能取而代之,未來恐有清算,現在能緩和關係最好。
秦韻與楚淩淵也有隱隱投來目光。
蘇晨故作沉吟,似有驚訝,“你我都是教派弟子,有何嫌隙?”
秦天麟臉色微僵,他們做的事,自然有很多上不得檯麵,自然不可能拿出來說,屬於意會。
蘇晨這麼迴應,態度模糊的厲害,可以理解為他對之前的事並不在意,也可以理解為“想和解做夢去吧”。
“那邊還有事。”蘇晨懶得多說,折身便要走,秦天麟臉色陰沉,他可不是想和解,隻是想趁機探查蘇晨的秘密。
但蘇晨一點機會也不給他。
“靠近些!”耳邊聲音忽然厲喝。
秦天麟下意識往前跨了一步,“等等...”
秦韻臉色微變,眸中符光一閃,楚淩淵有些驚疑的掃來,隱隱察覺到一抹昂盛至極的熾熱氣息,但轉瞬即逝。
蘇晨眉頭緊蹙,隻覺一股滾燙熱流從腳底騰起,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可旋即,麵板竟彈出—
【捕獲到特殊物質-昊日殘火:蘊含一絲昊日特性的殘火,裹挾某種生命的精神碎片。】
【沉寂的赤炎應雷大尊對昊日殘火似有反應,可以選擇融於其身,令其提前結束沉寂,亦能帶來某些難以估測的變化。】
秦天麟臉色倏然驚變,耳邊傳來一壓抑的痛楚的哀嚎,以及帶著難以置信,乃至隱隱悚然的聲音:“怎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