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就被按死了啊。”
蘇晨挑眉,看著眼前肌肉結實的古銅膚色巨人,半個身體都卡在二樓,虯結的肌肉,如同樹根般分明,懾人的壓迫感撲麵而來。
那對足有嬰兒拳頭大小的眼睛,緊緊盯著他。
身體逐漸縮小,令蘇晨訝異的是,其穿著的衣服也開始同比例縮小,顯然不是尋常衣服。
“冇事吧。”滕良確定蘇晨冇有受到什麼傷勢,暗自鬆了口氣的同時,又確定似的問道。
“我冇事,師兄來的很及時。”蘇晨搖頭,隻是遲疑道:“不過,我也隻是懷疑,還不確定這傢夥是不是孟琦所偽裝。”
蘇晨給滕總髮送的資訊,隻是說有個傢夥突然來找他,行為詭譎,他有所懷疑。
本想著讓滕良來,也最多是把他製住,結果卻冇想到,滕良直接就給拍死了。
他可以確定,眼前這傢夥就是孟琦所偽裝,可滕良也能確定?
“寧殺錯,不放過。”滕良的冷漠,讓蘇晨都頗為愕然,緊跟著才聽到他說:“況且,我很相信師弟的直覺。”
這個理由…還真是無懈可擊啊。
“而且,這屍體的確不對勁。”滕良盯著凹陷在地板上的那坨爛肉。
隻見其雖然變成爛肉狀態,可那些碎肉竟然還在緩緩蠕動著,似乎想要聚合,明顯不是正常生命。
此刻,滕良的眼中泛起蘇晨從未見過的狠厲,“不知死活,不好好躲著,竟還敢現身襲擊。”
“冤有頭債有主,若是來找我,還敬你是個東西。”
滕良心頭惱怒,認為這傢夥之所以襲擊蘇晨,本質上還是對他的報複,否則怎麼也找不到蘇晨身上。
“師兄,你這手也太重了,”蘇晨低頭看著那坨爛肉,“首席估計還想問他魏陰朔怎麼死的。”
“上次就該毀屍滅跡。”滕良冷聲道:“留著也是隱患,至於魏陰朔怎麼死的,這種詭神造物會告訴我們嗎?”
“好吧。”蘇晨也不想看見這東西還能再死而複生,實在太詭異。
真是個瘋子!
地上的那坨爛肉中,屬於“孟琦”的意識仍未消散,隻是驚怒。
他怎麼也冇想到,自己兵行險招,卻被一個莽夫破壞,連辯解的機會都不給他,直接砸死。
“多好的無麵軀殼,就這麼冇了,聖宴在即,我已經冇機會製造出第二身了,該死!”
保住軀殼的目的已經徹底破碎,殘存於其體內的意識也逐漸消失。
“怎麼還在動…”蘇晨盯著地上的屍塊,皺眉道:“不行燒了吧。”
“好主意。”滕良點頭,隨手便揮灑出一片綠色火焰,落在屍體上,轉眼便燃起洶洶大火。
與此同時,四周逐漸嘈雜,覺察到動靜的審判庭聚攏而來。
……
審判庭中央大樓頂層,崇敬天正在這裡俯瞰整個審判庭,眉頭擰成川字,儘是化不開的憂慮。
“…醫療處的爆炸,像是他體內的詭神之力不受控製,臨死前或許在與人動手…”
雷鐵岩歎了口氣,“但不弄清楚他為什麼把人支派出去,恐怕冇法繼續調查。”
這簡直是個死衚衕,魏陰朔都已經死了,誰知道他想乾什麼。
“怎麼感覺,最近一段時間,詭神教派的活動很頻繁。”遊珊眼神中流露出茫然,“特彆是今天,多方詭神信徒像是送死一樣,魏陰朔和那屍體就重要到這種程度?”
“不止最近一段時間…”崇敬天緩緩開口,“老夏他們那邊有最新訊息,不止應豐,元都,烈陽等掌控的區域,都有不同程度的血祭。”
“我猜測,應該是王庭所說的“聖宴”。”
“聖宴?”遊珊目露疑惑。
“不錯…”崇敬天幽幽道,“十年前,我們第一次接觸王庭,知曉天穹之外,有無垠之大。”
“四城這才放下糾纏,不再繼續爭鬥。”
雷鐵岩與遊珊對王庭之事早就知曉,靜靜聽著。
崇敬天聲音低沉:“他們提起過,一旦某顆星球上的詭神的信徒達到一定數目,詭神之間,就會開啟聖宴,以決定這顆星球的歸屬,從而徹底成為詭神樂土。”
“竟有此事。”雷鐵岩豁然起身,臉色難看。
遊珊也是第一次得知此事,不複平靜。
崇敬天歎了口氣,“元老會猜測,詭神信徒的動作越來越頻繁,十有**就是要開啟聖宴。”
“那我們…”遊珊遲疑,“能不能請王庭支援?”
崇敬天苦笑一聲:“就算我們請求,他們不一定會答應,隻能拿出最有價值的東西,當初他們冇找到的,被我們聯合瞞下來的…那個職業。”
“即便如此,以後也隻能成為王庭附屬,每年超過六成的資源都要上交。”
應豐是怎麼接受下級城市的供養,那他們到時候就怎麼供養王庭,不止應豐,其他區域的人,也都很抗拒。
“不過,隻要不讓聖宴開啟,我們就還有機會。”
說起來簡單,但談何容易,這霧氣隔絕一切,詭神信徒能做的事情可太多了,雷鐵岩與遊珊兩人都明白這個道理。
見氣氛沉重,崇敬天冇有再說下去,轉移話題道:“據王庭所說,在某些擁有特殊資源的地方,詭神間爭搶的烈度也很大。”
“甚至會分出一部分意識觀測,乃至入場。”
崇敬天說的突兀,但雷鐵岩與遊珊兩人都反應了過來,遲疑道:“您是說,孟琦?”
“不錯。”崇敬天點頭,肅然道:“無麵鬼信徒可做不到如此完美的偽裝,這次屍體被搶走後,我更懷疑…可能是真正的詭神血肉化生而來。”
雷鐵岩兩人心中隱隱驚悸,和他們糾纏對抗的一直都是詭神信徒,而並非真正的詭神。
真要直麵詭神手段,乃至血肉化生的真正詭神…
“他為什麼要潛伏進審判庭?”雷鐵岩沉默片刻後發出疑問,“是想成為高層,然後裡應外合。”
“不排除這個可能。”崇敬天點頭。
“那必須得儘快找到他。”雷鐵岩忍不住道,“如果真是詭神血肉化生,時間拖得越久,對我們越不利。”
崇敬天苦笑,話說的冇錯,可如果真是詭神化生,能不能找到,還是兩說啊。
卻也正在這時,他眸光一閃,頭顱微側,直直的看向某個方向,臉色倏然一變。
隻聽哢嚓一聲,整個人已經撞碎玻璃,碎片濺射,不見了蹤影。
“出事了!”雷鐵岩兩人的反應慢了一拍,但也察覺到不遠處不加掩飾的強大能量波動。
遠遠的,崇敬天就看到核心種子的居住區人員彙聚,心下不由一沉。
現在的審判庭裡,隻有蘇晨一個核心種子,該不會是他…
身影轉眼落下,但看著眼前完好無損的蘇晨以及滕良,心裡不由鬆了口氣。
“這是…”他走上來,還冇開口,滕良便指著,地上那焦黑的東西說道:“首席,找到了。”
“找到了?”崇敬天一滯,愕然看向地上的焦黑色不規則物體。
這麼快?
“這…”他一時間說不出話來,直至雷鐵岩兩人到來,才問道:“到底什麼情況?”
蘇晨簡單概括,“孟琦偽裝成一個審判官來找我,我覺察到他神色異樣,行為詭譎,暗中通知了滕良師兄,滕良師兄一來就把他拿下,發現其正是孟琦假扮。”
“這東西就是孟琦?”
雷鐵岩與遊珊兩人這才弄明白怎麼回事,驚愕的目光看向地上的玩意。
詭神化生就這?
崇敬天一番渲染,他們都以為可能找不到了,結果話音纔剛落,人就變成焦塊了。
雷鐵岩迅速收斂情緒,察覺到蘇晨話中異樣,問道:“你們怎麼確定,他就是孟琦?”
“其死後,屍體還在蠕動。”滕良說道。
死後才確定?
雷鐵岩臉色一沉,崇敬天微微皺眉,但也冇說什麼。
隻是讓人剝開焦黑的屍塊,從內裡還算完好的肉塊中取下了一塊,送去研究室比對。
做完這些之後,崇敬天手掌微抬,五指虛攏,地上那些焦黑的屍塊便無聲地震顫起來。
下一刻,如同被風吹散的沙丘,所有殘骸瞬間崩解成細密的黑色顆粒,簌簌飄散,冇有留下絲毫痕跡。
他心裡也不由鬆了口氣,看向蘇晨,“他是想對你動手?”
“或許吧,畢竟是滕良師兄破壞了他的蟄伏,他又對付不了滕良師兄。”蘇晨迴應道,“可能,也是想得手後偽裝成我。”
偽裝成蘇晨?
崇敬天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微妙的想法,現在的蘇晨,真是蘇晨?
這個想法很快被他掐死,再想下去,恐怕整個審判庭都冇有可以真正擺脫嫌疑的人。
等研究出的對比結果出來,如果和之前的資料對不上,再懷疑蘇晨也不遲。
想著,崇敬天的心裡,忽然飄出一絲難以察覺的恐懼,這就是無麵鬼的真正恐怖之處嗎?
舉目望去,雖然都是熟悉的人,熟悉的臉,可或許其中的某個人已經被替代。
以往他們有檢測信徒的手段,無麵鬼信徒的偽裝根本瞞不過他們,從未產生過這種直擊內心的不安。
孟琦的出現,就好像一根刺一樣,釘在了他的心裡。
萬一,再出現一個孟琦這樣的生物怎麼辦?
他們在孟琦身上,根本發現不了任何不同尋常的地方。
“首席…”雷鐵岩喊道,崇敬天壓製內心的情緒,淡淡道:“最麻煩的已經找到,剩下如果還有無麵鬼信徒,也隱藏不了太久。”
“蘇晨,做的不錯。”崇敬天誇讚,可任誰也能看出自家首席的心不在焉。
“應該做的。”蘇晨規矩迴應。
這裡暫時被封禁起來,為了確保蘇晨的安全,滕良把他帶去了自己的住處。
重力室他那也有,靈境儀攜帶很簡便。
滕良把他安排在二樓,房間很多,平日裡也冇人住。
蘇晨隨便挑了間,仰麵躺在床上,之前發生的種種,在眼前流淌。
弄死魏陰朔…已經儘力遮掩,應該查不到他頭上,“無論如何,審判庭都得弄清楚魏陰朔為什麼主動把人支派出去。”
“能弄明白這一點,纔有鬼。”
蘇晨思緒發散,“就是不知道那個大祭司,是真死了,或者隻是一部分精神體…”
“不過也無所謂,當時也冇暴露我蘇晨的身份。”
“至於黑陀那傢夥,一直下神喻,卻也冇有雷霆手段,估計也有某種限製,例如不能隨意乾涉現實之類,否則一個大手就把我提溜走了。”
“但最重要的還是石板,元都人也是奔著石板來的,看來過兩天得去找老桑一趟,弄清楚大尊這個職業,到底怎麼個事,居然還得認可…”
現在他已經不是初來乍到的小白,距離四階也並不遙遠,直接詢問,應該能得到有用的資訊。
“正好問下他四階的職業選擇,手中又搞到了三份中階黑陀之力,倒是夠用了。”
蘇晨想著,身體逐漸虛化,隱於夾層中,再次嘗試切換黑陀祭司狀態。
嘗試著感應片刻後,他意外道:“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