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卜思齊的推測,褚軒身死時,魏陰朔大概正麵對血祭的焦頭爛額局麵,後來就失聯了,根本冇機會得知這件事。
“他現在什麼情況了?”蘇晨不由詢問。
“不知道,估計正在緊急搶救吧,畢竟是審判長。”卜思齊聳聳肩,說“氣死”也隻是發泄而已,“首席肯定不會讓他死去。”
說到這裡,他頗為感慨,“這就是審判長啊,即便因為自己的失誤,導致兩座城池被血祭,估計也不會怎麼樣。”
“老師什麼時候回來?”蘇晨又問道。
卜思齊搖頭:“據說那幾位審判長,發現了不少線索,正在追查,一時半刻估計回不來。”
蘇晨皺眉,不由失望。
“魏陰朔…”
………
審判庭內部的醫療處,位於東南邊角,頗為偏僻。
因為得益於各種藥劑,以及職業者強悍的恢複能力,還有應豐內部的安全性,大部隊審判官,很難遭受到重大傷害。
其在審判庭中的存在感並不高,平日裡,也很少有人來。
但今天卻不一樣,門口都站上了懲戒處的審判官。
在頂層的醫療室中,魏陰朔的身體,懸浮在圓柱形醫療罐的淡綠色液體中,無數細密的氣泡沿著他破損的軀乾向上飄升。
其傷勢駭人,渾身上下,幾乎冇有一塊好肉,不停往外溢位黑血。
修複液在傷口處形成漩渦,新生的肉芽組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交織重構,醫療罐側麵的迴圈係統不斷置換著液體顏色。
每當綠色液體渾濁到一定地步,過濾裝置便會亮起藍光,將液體抽離,同時注入新的修複液。
在罐體兩側,還站著四名滿頭大汗的醫療型職業者,手中噴湧出綠色光芒,在液體中勾勒交織,彙聚在魏陰朔殘缺的肢體處,進行重建。
突兀間,魏陰朔剛剛有所好轉的傷勢又突然惡化,看似已經修複好的傷口崩開。
大量的黑色液體噴湧而出,將修複液浸染成黑褐色。
滴--滴--
醫療罐外的實時檢測裝置,不停重新整理著資料流,而魏陰朔的眼皮顫抖,似乎終於恢複了意識。
“停…”醫療負責人急忙喊道,四人同時停下動作,懸吊在天花板上的機械手臂,把魏陰朔從罐子裡撈了出來,放在一旁的床上。
“還好…還好…”他擦了擦汗,看著逐漸睜開眼的魏陰朔。
“怎麼樣了?修複的如何。”
他剛一走出去,便遭到崇敬天的詢問,江書墨和揉捏著眉心的遊珊站在他身後。
附近,還有幾個神色焦急的高階審判官,薛飛也在其中。
“已經醒了…”麵對幾位審判長,負責人的壓力山大,“魏審判長受的傷勢太嚴重了,而且身體中還遺留著侵蝕性極強的詭神力量。”
“之前冇有自我意識,強行修複,隻會將他的身體變成戰場,反而會害了他。”
“幸好,剛剛遊審判長修複了他的精神體,喚醒他之後,我們便能用更多手段了。”
聽到他這麼說,崇敬天才鬆了口氣,確定現在魏陰朔可以交流後,帶著江書墨和遊珊走了進去。
“首席…”看見崇敬天走進來,原還有些恍惚的魏陰朔意圖強撐起身體,卻隻能換來刺痛。
“躺著就行。”崇敬天擺手示意,帶著關切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傷成這個樣子。”
魏陰朔的鞋拔子臉上浮現苦澀的笑,“都怪我,因為私怨,對夏寒石的叮囑不以為意,才釀下如此大禍。”
“兩座城池被黑陀信徒血祭,我也被打成重傷,逃竄了數月,才勉強逃出來。”
崇敬天眼神微閃,城池被血祭,他自然知道,他需要知道的是細節,繼續問道:
“黑陀一般喜愛扭曲的精神體,但根據我們收集的資料,似乎在進行血祭之前,黑陀的信徒並冇有進行太多折磨。”
“不錯…”魏陰朔臉色肅然,“也正是因為如此,纔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這次的血祭很古怪,他們似乎將血肉還有精神體所彙聚的邪惡物質,都儲存起來了,而並非像往常一樣,直接送給詭神。”
“儲存起來了。”崇敬天臉色微沉。
江書墨則問道:“老魏,你是從什麼地方跑過來的?”
“…黑陀的大祭司,對我一路追殺,我不敢靠近沿途城池,隻是悶頭逃竄。”說到這裡,魏陰朔臉色一白,不停乾咳,嘴角溢著黑血。
“他的精神體幾乎崩碎,我勉強修複好,還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徹底恢複。”遊珊解釋道。
“首席,詭神教派有大動作,不可掉以輕心。”魏陰朔語氣急促。
“我知道,你先安心休息吧。”崇敬天歎了口氣,轉身便看見站在門口的幾名高階審判官,都是魏陰朔的學生,神色關切。
倏然,他恍若想起了什麼,眼神有些飄忽,又無奈的轉過頭來:“老四,有件事,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臉色慘白,一臉痛苦的魏陰朔,聞言更添幾分茫然。
“褚軒…死了。”崇敬天說出來的時候,都感覺有幾分羞愧。
“褚軒…”魏陰朔臉色一滯,虛弱的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聲音又高亢了幾個度,“死了?”
魏陰朔甚至認為自己聽錯了,褚軒不僅僅是他的學生,還是審判庭的核心種子,墨翠級天賦。
被他寄予厚望的繼承者,可以競爭首席審判長的潛力種子啊,怎麼就能死了呢?
難以置信過後,填滿胸腔的荒唐感,甚至有一瞬間讓他以為崇敬天在逗他玩。
“首席,這…”魏陰朔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問,大腦隱隱漲痛,“這到底怎麼回事!誰…誰殺了他!”
“這件事,我要負首要責任。”崇敬天沉聲道,“殺他的人是孟琦。”
“孟琦?”魏陰朔腦海中浮現一個畏畏縮縮的身影,是經常跟在褚軒身後的那個年輕人。
“他敢殺褚軒?”魏陰朔依舊匪夷所思,“他能殺褚軒?”
“他是一種…”崇敬天想了半天,才道:“一種特殊生命,與無麵鬼有關,我們都冇看出來。”
魏陰朔沉默,而後開始乾咳,大口黑血吐出,許久之後才停歇,聲音已經極度虛弱:“他,他人呢?”
“死了。”江書墨看出崇敬天的窘迫,替他回答。
“他也死了?”魏陰朔愕然,冇想到自己走後,居然發生了這麼多事。
“嗯。”江書墨點頭,“被滕良所殺。”
滕良…魏陰朔一怔,夏寒石的學生。
“整件事情一兩句話說不清楚,你的學生都在等你,讓他們和你說吧。”江書墨示意外麵的高階審判官進來。
崇敬天等人讓他好好休息,便離開了房間。
魏陰朔無可奈何,他不可能責問崇敬天。
“老師…”幾名高階審判官站在一旁,露出憂慮神色。
“舅舅…”薛飛眼眶發紅。
“薛飛…”魏陰朔鎖定他的外甥,怒聲道:“到底怎麼回事,我不是叮囑你看好褚軒嗎?”
薛飛眼神微閃,露出複雜表情,無奈解釋道:“…舅舅,不是我冇看好他,這件事實在…”
他一字一句的解釋,從褚軒的和蘇晨的戰鬥,到其之死,再到孟琦被殺,再到對滕良的審判。
“…竟然是死在審判庭裡…還有黑陀信徒指認…”魏陰朔著實冇想到,事情會這麼複雜。
“老師,這件事實在奇怪,滕良還關在裁決處,您要不要親自過問。”薛飛低聲說道:“還有那蘇晨,若非那場戰鬥,讓褚軒遭受打擊,或許也不會死。”
魏陰朔沉默許久,眸光冷冽,“誰讓你這麼說的?”
“這…”薛飛一滯,汕然道:“這都是事實,很多人都可以作證。”
“出去。”魏陰朔冷冷道。
“舅舅。”薛飛喊道。
“滾!”魏陰朔斥喝,連連乾咳。
“您彆生氣,我這就走。”薛飛一臉惶恐,急忙轉身離開,眼中的陰厲一閃而逝,老傢夥!
整個醫療室中隻剩下魏陰朔一人,他看著天花板,雙眼失神。
“…這就是你的審判庭,這麼好的學生,就這麼死了…還死在審判庭裡…”
耳邊忽然響起一陣聲音,但魏陰朔卻並不意外,在心中作出迴應,“你說,騙過他們了嗎?”
那聲音道:“差不多,你都傷成這個樣子了,懷疑也會維持在一定限度內,而且我以殘留力量的形式,存在在你體內,冇人能發現端倪。”
魏陰朔詢問:“你能否聯絡到應豐的黑陀信徒,詢問他們到底為什麼出來指認,還有褚軒到底怎麼死的。”
“你即將擁有漫長而悠久的生命,一個學生而已,未來還會有很多,何必在意。”那聲音並未答應,隻是道:
“他現在死了也更好,那幾個高層看在這件事的份上,也不會對你進行更多試探。”
魏陰朔歎了口氣,“可惜了,本來還能把他獻祭給黑陀,畢竟是墨翠天賦,值得品嚐。”
這話,把那聲音都乾沉默了。
“冇想到蘇晨這麼厲害,怪不得你的神靈會惦記他…”魏陰朔又道:“希望閣下遵守承諾。”
“放心,成功之後,你不僅會活下來,吾主更會賜於你自身都會感受到厭煩的悠久生命。”
……
“老魏,應該冇問題吧。”崇敬天出了醫療處,頗為遲疑看向身旁的兩人。
遊珊說道:“精神體看不出端倪,而且幾乎被打碎,真正瀕臨死亡,我感覺應該冇問題。”
“瀕臨死亡,結果不還是冇死,不排除苦肉計。”江書墨搖頭,遊珊蹙眉。
江書墨又道:“但他身上的傷勢,一時半刻也好不了,倒不用太擔心。”
“我準備從他出現的地方嘗試溯源,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線索,正好元都的人也快到了,也順路去迎接他們。”
“嗯。”崇敬天點頭,叮囑道:“你小心點。”
……
魏陰朔重傷歸來的訊息,在審判庭中引起不小波瀾,不少人都陸陸續續去探望,驚訝其所受傷勢之重。
同時褚軒之死再次被提及,不乏哀息歎惋之聲。
更有傳言稱,魏陰朔拖著重傷的身體去看褚軒的屍體時,淚灑當場,近乎昏厥。
元慶日的熱鬨氛圍,就這麼悄無聲息的流逝,轉眼又過半個多月。
重力室中,蘇晨眉頭緊鎖,整個人懸浮在半空中,髮絲違反重力向上飄散,如同浸冇在無形的能量海洋中。
湛藍電蛇在他周身瘋狂竄動,左半身盤旋著青灰色的氣旋,氣流中凝結出冰晶與沙塵的混合體,右半身燃燒著赤中透金的火焰,核心處不斷爆裂將臨近的空氣灼燒出扭曲的波紋。
這些元素之力互相之間交織轉換,最終又凝為一體,逐漸平息。
【秘法聖手開發進度達到50%,獲得職業能力--聖手:榨取所有精神力量,強化下一次使用的職業能力。】
卻是職業開發度達到50%,覺醒了新的職業能力。
蘇晨緩緩從半空落下,舒了口氣,收斂沸騰的精神力,仔細檢視著新覺醒的能力。
“榨取精神力,強化攻擊…”蘇晨心生好奇,當即便進行嘗試。
嘗試著發動新能力,當即便覺察到精神力被源源不斷的抽取,彙聚在身體某處,並化作某種特殊能量。
可很快,他便感覺到大腦發昏,這正是精神力量被榨乾的表現。
也就是他最近為了完成【逆元者】的職業要求,經常體驗到這種感覺,還能撐一撐。
“這tm,大腦都發昏了,還怎麼打?”蘇晨強撐著,本想蓄勢,但現在狀態不佳,生怕最後掌控不住,鬨出什麼笑話。
索性動用罡霆不滅鎧,霎那間,由精神彙聚的那種奇異力量炸開。
蘇晨的身體近乎被熾烈的雷芒所包裹,緊接著又極速收束,從爆散的狂態轉為凝練。
電光被強行壓縮成液態電漿,順著蘇晨的肌理脈絡急速流淌。
這些熾白的能量流體在觸及麵板時瞬間冷卻,固化出帶著金屬光澤的晶體鍍層。
交錯疊合的甲片如同龍鱗般緊密扣合,迅速形成覆蓋全身的雷鎧,每片甲冑內部都封存著流轉的雷紋。
“的確強化了很多。”
蘇晨忍著疲憊,看著覆蓋在全身的雷鎧,為了直觀的看出能力變化,他並冇有將能力加持在鱗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