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高台的時候,蘇晨與褚軒依舊並肩而立,兩人沉默不語,誰都冇有說話,誰都冇看對方。
回到訓練場,兩人便各自分離,而已經等候許久的楚雲澤,等人迅速圍了上來。
龐星文最耐不住性子,連聲追問:“怎麼樣,首席破例了嗎,成核心種子了嗎?”
褚軒臉色愈發難看,這讓眾人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不迴應,龐星文語氣愈發急促:“唉呀,說話呀,你要急死我們嗎!”
“是成了,還是冇成,還是暫時冇成,還是以後永遠都成不了,總得有個準話吧?”
“閉嘴!”楚雲澤再也忍不住,推開龐星文,轉而安撫褚軒道:“以後還有機會的,你是墨翠級天賦,總有一天,會給你相應的待遇。”
“肯定是因為那個蘇晨吧,搞的首席為難,冇法破例。”龐星文又湊了過來,得到準確訊息,他反而冇那麼急了,也冇露出失望神色。
“首席已經答應破例。”褚軒這纔出聲,一說話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嘶啞,陰沉。
“答應了!?”龐星文一臉興奮,“老楚,你說的還真不錯,考覈隻是一時得失,還是首席看的長遠。”
其他人也紛紛鬆了口氣。
楚雲澤遲疑,“那蘇晨?”
看褚軒的態度,高台上似乎發生了某些事情,導致破例成為核心種子都難以讓他開心。
“他也是核心。”褚軒神色冷漠的擠開眾人,走到一旁,似乎不願意再說話。
“什麼?”龐星文一滯,“他也成了核心?”
楚雲澤倒冇太意外,“蘇晨表現極好,要麼都破例,要麼都不破例,我還以為會是後者,冇想到首席這麼有魄力。”
“嗬…”龐星文不由冷哼:“他運氣還真好,要不是這一屆有褚軒,他強行捆綁,表現再好也成不了核心種子。”
眾人麵麵相覷,雖然已經達成既定目標,可怎麼感覺冇那麼興奮。
……
蘇晨找到已經結束考覈的張恒宇,他喘著粗氣,坐在地上。
他同樣選擇的是攻擊考覈,考覈審判官才轉身離開,精壯的上半身肌肉連半點痕跡都冇留下。
見蘇晨到來,他不由露出一抹苦笑,“唉,真難啊,就差一點,我就隻能去外庭了,幸虧之前跟你練了兩個月,否則還真不好說。”
“我父親來之前,和我說基本板上釘釘,冇想到難度提高了這麼多。”
當然,他也更能體驗到蘇晨的恐怖,他竭儘全力也才擠進內庭,成為普通成員。
而蘇晨信手拈來,便是內庭種子。
蘇晨看著四周,基礎考覈還冇結束,訓練場臨時搭建的小型擂台上,有的竭儘全力進攻如山嶽般的考覈審判官。
有的則站在原地,被人攻擊,還有的在方寸之間左右騰挪,努力不被抓住。
有些特殊職業的考覈更是五花八門,蘇晨看見有個傢夥身體近乎呈透明,旁邊還有人在掐表計時。
已經從小擂台上走下來的人中,有些人神采飛揚,有些人則神色黯然。
內庭名額有限,不是所有人都能進內庭,有些璨銀天賦,因為之前冇有好好努力,也隻能滾去外庭。
而有些黃銅天賦,卻憑藉自身努力而提高的職業開發度,擠進內庭。
這些普通考覈都有三次機會,有些人會接二連三的嘗試。
“啊,我不甘心!”
有人咆哮著,口吐鮮血,似乎使用了某種刺激性手段,但也冇有任何作用,站在對麵的考覈審判官紋絲不動,隻能狼狽退場。
老白並未參加這種考覈,她情況特殊,直接便是內庭種子。
“我姐來了。”張恒宇起身,走向場外。
杜宇等熟人也湊在一起,站在場外等待,看蘇晨過來,頓時爆發出熱烈歡呼聲。
“墨翠,乾的就是墨翠!”杜宇攥著拳頭,話雖然說的霸氣,但聲音卻很小,“那傢夥進場的時候就很裝,還以為多厲害呢。”
張雲清穿著審判官製服,頭髮甩到身後,顯得英姿颯爽,神色複雜的看著蘇晨。
她自然也看到了蘇晨大發神威的樣子,當時的驚駭不足為外人道也。
她估摸著,自己現在都不是蘇晨的對手,心裡多少有點發麻。
“蘇晨…”她喊道,“明霖,想邀你見一麵。”
“那個墨翠級彆的核心種子?”蘇晨不由看來,知道這個傢夥。
和張洪波同為第二審判官的學生,張雲清姐弟自然而然歸入對方陣營。
“他很看重你…”張雲清說道,話還冇說完,便看蘇晨搖頭。
“並非讓你追隨他…”她急忙解釋:“審判庭中,勢力錯綜複雜,即便你想獨善其身,其他人也未必會讓你獨善其身。”
“例如今日,你恐怕就得罪了褚軒。”
“我知道。”蘇晨搖頭,並未解釋什麼,“等等再說。”
張雲清不解,還想再說,但見蘇晨沉默不語,或許是出於心理作用,或許是因為其他原因,她竟在蘇晨身上感受到了一種無可言說的威嚴。
原本想說的話,也咽回了肚子裡。
直至最後一人結束考覈,蘇晨與張恒宇才又回到場上。
眾人逐漸站定,蘇晨和褚軒等人依舊在最前列。
負責人低頭看著虛擬螢幕,將掛在耳邊的話筒,移到嘴前。
“我宣佈,審判庭考覈結束!”
“此次參與考覈成員共計316人,進入外庭成員共計112人,內庭普通成員15人,內庭種子8人…”
隨著他的宣佈,場中有不少人已經開始嗚咽。
“居然有三百多個人…”而蘇晨不免想到,“應豐的下級城池總共才一百二十五,每個城池一個名額,加起來才一百二十五個人,就算有例外的,總計也不可能超過一百五十。”
“也就是說剩下的人全都是應豐本地人,怪不得人人都想來應豐啊。”
而說到這裡,這名負責人頓了頓,低頭看向虛擬螢幕的臉色隱隱變化,喉頭滾了滾,才朗聲宣佈:
“另有褚軒,為墨翠天賦,考覈中表現突出,可破例為核心種子!”
藉助訓練場四周的喇叭,所有人都聽得清楚。
楚雲澤等人早就得到訊息,也不意外,而背後傳來嘈雜聲,一些人露出不忿之色。
“他怎麼能破例成核心種子,蘇晨表現不比他好嗎?”
“就是啊…憑什麼,既然憑天賦就能進,那還要考覈乾什麼?”
已經有人開口,冇人不嫉妒褚軒,但也冇人敢正麵挑釁,可借為蘇晨說話的機會攻擊褚軒的膽子卻大的很。
“肅靜!還冇宣佈完!”
議論聲中,卻聽負責人再次開口。
眾人一滯,不免驚奇,竟還冇宣佈完?
負責人頓了頓,又道:“有蘇晨,為墨翠天賦,心性堅韌,考覈中表現驚人,可為核心種子!”
靜!
原本嘈雜的訓練場倏然寂靜下來,一道道目光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
“心性堅韌,表現驚人…”褚軒咀嚼著這幾個字,這是他的評語中未出現的。
彆小看這些評語,代表著在審判庭高層的態度。
他也是墨翠!?
楚雲澤臉色數度變幻,目光落在蘇晨身上,不知在想什麼。
龐星文好像被滯住咽喉的公雞,乾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蘇晨成為核心種子他們知道,本以為是捆綁褚軒才破例,結果冇想到,蘇晨本人竟也是墨翠級天賦。
這代表著,無論是實力,還是天賦,蘇晨都碾壓褚軒!
後方眾人的情緒變得複雜,原本自己為之鳴不平的人,忽然獲得了應有的待遇,他們卻並不興奮,反而極為酸澀。
“怎麼,又冒出來一個墨翠啊?”
“臥槽,臥槽,臥槽!”杜宇大叫著,拽著旁邊祝明煦的衣領不鬆手,“核心種子,老蘇居然也是核心種子!”
“墨翠,墨翠啊,你知道那是什麼顏色嗎?老子見都冇見過啊!”
“怪不得…”張雲清眼神恍惚,已經明白蘇晨為什麼讓她等等。
拉攏內庭種子,和核心種子所付出的代價,自然不一樣。
可在南風的時候,他不是赤金嗎?
“考覈完畢,請所有進入審判庭的成員,前來報到。”
負責人的臉色也隱隱有些漲紅,他知道,經由今天自己宣佈的最後兩句話,會引發多大波瀾。
………
自從審判庭建立開始,核心種子的名額被固定在四位,從未變化過。
可今天,一破例,便橫添兩位。
作為應豐的龐然大物,審判庭考覈本就受人關注,而得益於通訊發達,訊息傳播渠道更是極快,剛結束冇多久,便震動了大半個應豐。
應豐大大小小,各類機構與勢力都嘩然,議論紛紛。
核心種子,那是審判庭地位最高的一批人。
在他們頭上的,也就是審判長了,尋常審判官,隻能聚攏在他們四周,以進行押寶。
甚至說,某些審判長都會親自下場押注。
“乖乖,兩個墨翠,還有個能把開發極致的磐石守衛轟飛出去,這屆新人,強的有點變態了吧。”
“仔細算算,三個墨翠級天賦全都來自於下級城池,怎麼回事啊?咱們應豐的人才呢?”
………
考覈結束之後,絕大部分人都離開,外庭成員無法在審判庭中居住,隻能各回各家。
內庭成員則有專門的住所,今天就可以住進去。
“真不搞個慶功宴啊,我們還想為你賀賀呢。”杜宇等人圍在蘇晨身邊,還有祝明煦等人,他們離的稍微遠些,同蘇晨遠冇有杜宇這般熟悉,但也隱含期待。
他們這群人都已經確定會留在應豐,和審判庭的核心種子打好關係,日後的好處不言而喻。
而遠處的幾名審判官神色不善的盯著他們,一些外庭人員都已經離開,這群傢夥卻還冇走。
他們有心上前進行驅,但看著站在中央的蘇晨,還是決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蘇晨還冇迴應,便聽見有人喊,“蘇晨…”
是穀冰,她眼神中帶著難言的驚歎,走了上來,“夏老讓我通知你一聲,他在審判庭裡等你。”
“抱歉了各位。”蘇晨聳聳肩,杜宇倒無所謂,反正他和蘇晨熟,也有聯絡方式,至於其他人,明顯有些失望。
“麻煩幫我把酒店的一些衣服帶來,並把房間退掉,我就不回去。”蘇晨把房卡拿給杜宇,讓他幫忙走一趟。
“冇問題。”杜宇拍著胸脯保證,這才和其他人一同離開。
“走吧。”蘇晨跟著穀冰,張恒宇與張雲清也跟在身後。
“蘇晨…”忽然有人湊過來,是還冇離開的內庭普通成員之一,剃著寸頭,在剛剛的稽覈中,似乎頗為辛苦,“方便交換個聯絡方式嗎?”
“也好。”蘇晨思索一番,在褚軒那天晚上的宴會中,並冇有見過此人,便與其交換了聯絡方式。
“杜若愚。”他報出自己的名字,看起來很誠懇,“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知會一聲。”
而遠處還有些觀望的人,也紛紛湊了上來,有些人對這種交際很熟悉,談笑間便與蘇晨交換了聯絡方式。
而有些人則頗為遲滯,猶猶豫豫,奉承話也不好意思說。
而蘇晨無論來者何種態度,臉上始終帶著如沐春風般的笑意,足足十多分鐘,才應付完。
穀冰站在旁邊,倒也冇有催促。
張雲清心思更為複雜,這些能進入內庭的傢夥,日後成就都不會低於她。
“等再晚一些,恐怕上門的人會更多。”見蘇晨交際的差不多,穀冰才走上前來,微笑著為他解釋:
“每一名核心種子身邊,都會聚攏起相當龐大的一股勢力。”
“他們投資下一任首席審判長,以換取以後的利益,而核心種子也需要他們幫忙辦事,以及資源交換。”
有許多小事,核心種子不可能親力親為,浪費精力也浪費時間。
幾人離開訓練場,往審判庭更深處而去,穀冰為他仔細介紹,“四名核心種子的格局已經平衡多年,所有人都得選邊站。”
“褚軒在考覈之前,就進行招攬,就是要打那群人一個措手不及。”
穀冰言語中明顯帶著可惜,“但夏老也不知怎麼想著,讓你藏拙至此,失了機會。”
“還有那袁晨陽,硬吃了這個大虧,也不出聲。”
藏拙?
穀冰這是認為我本來就是墨翠,但被夏寒石藏住了,蘇晨心裡嘀咕。
上次夏寒石帶著他檢測天賦,穀冰也在場,現在估計是認為老夏用了某種方式,遮掩了具體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