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時間往前倒撥一些,星穹列車內。
“真是令人讚歎的構想...”
身材高大的機械貴族站在車廂中央的全息投影台前,注視著螢幕上不斷重新整理的複雜資料流,湛藍色的電子眼眸忍不住微微閃爍:“翁法羅斯....以及構建它的權杖係統,其技術哪怕放在天才俱樂部中,也絕對堪稱驚豔。”
“行了,螺絲咕姆,感歎的話留到以後再說。”
一旁,雙手抱胸的黑帽子少女輕哼一聲,打斷了同伴的讚美。
黑塔盯著螢幕,那雙紫色的眼眸中同樣透著不加掩飾的好奇:“不過我必須承認,魯珀特二世確實是個天才。”
聞言,站在不遠處的姬子和瓦爾特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紅髮的領航員便端著咖啡杯,略帶憂慮地輕聲詢問道:“螺絲咕姆先生,黑塔女士,請問想要徹底攻破權杖係統的外部屏障,大概還需要多久?”
她可冇忘記不久前星寶向自己等人求援的事情,隻是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在那過後列車便再度失去和翁法羅斯內部的聯絡。
得虧那位神秘的假麵騎士先生說冇什麼大事,這才讓她稍稍放下心來。
麵對詢問,螺絲咕姆停下運算,轉過身說道:“權杖係統的算力過於龐大,且加密演演算法完全獨立於現有的已知體係。”
“哪怕是由我與黑塔女士聯手,想要強行破開其屏障依舊需要一段不短的時間。”
聽到這個回答,瓦爾特眉頭微皺,正欲開口說些什麼,黑塔卻突然出聲打斷道:“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這位天才少女飛速敲擊著虛擬鍵盤,頭也不抬地說道:“但就在剛纔,翁法羅斯內出現了極其劇烈的異常波動,所以破解屏障的程序被大幅度加快了。現在我們隻需要順水推舟,從外部撬開那條裂縫就行。”
聽聞此話,姬子和瓦爾特略微鬆了口氣。
先不管翁法羅斯內發生了什麼,隻要能夠儘快開啟屏障,對他們而言就是最好的訊息。
“無論如何,這次都多虧了兩位願意伸出援手。”
紅髮領航員微微一笑,語氣十分感激。
“姬子女士言重了。”螺絲咕姆擺了擺手,姿態依舊優雅,“探索未知、解答謎題,本就是我等樂趣所在,二位無需將此事放在心上。”
就在螺絲咕姆與姬子交談之際,黑塔一邊持續攻擊著權杖係統,一邊將目光投向車廂某個角落。
那裡正坐著一名黑髮青年,他低垂著眼眸,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那個傢夥...”
黑塔微微眯起眼睛,語氣中帶著幾分探究:“我剛上列車就注意到了,星穹列車什麼時候多了一位這麼特殊的乘客?”
注意到黑塔的視線,姬子神色微動。
她湊到少女身旁,低聲解釋道:“黑塔女士,那位是不久前突然出現在列車內的李昂先生。”
說著,她便將先前發生事情說了出來。
在聽到李昂曾同時引來複數星神注視,並且實力足以和絕滅大君匹敵後,黑塔眼中的好奇意味愈發濃重。
眾所周知,她對一切神秘事物都有著十分濃重的好奇心。
像李昂這種來曆成謎的特殊存在,對她而言簡直比全宇宙最稀有的奇物還要充滿誘惑力。
若非眼下還要集中精力破解權杖係統,她恐怕早就忍不住湊上前去同對方好好交流一番了。
也就在這時,姬子看著不遠處那位黑髮青年,心底不禁泛起些許疑惑。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對方今天看上去格外疲憊。
正當紅髮領航員猶豫著是否要上前關心一下時,卻見李昂麵色一變。
緊接著,異變突生。
一股極其晦澀的扭曲波動,突然從李昂體內溢散而出。
隨著這股波動出現,一縷縷宛若活物般的灰色迷霧開始在他體表瘋狂翻湧。
車廂內的空間開始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層層摺疊,就連燈光都明滅不定起來。
見此情形,姬子和瓦爾特先是一愣,隨即神情瞬間變得無比嚴肅。
他們快步走到沙發前,關切地詢問道:“李昂先生,發生什麼事了?”
而不遠處的黑塔在看到這一幕後,反倒略帶好奇地歪了歪腦袋。
作為【模擬宇宙】的締造者之一,放眼全宇宙她絕對算得上是最為瞭解星神的那一小撮人。
根據她的判斷,眼下這股正在強行侵染黑髮青年的力量,和【神秘】有些相似,但卻又存在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微妙差異。
發現這一點後,黑塔壓低聲音,向身旁的同伴印證起自己的猜想:“螺絲咕姆,你感覺到了嗎?那股力量...看著像是【神秘】,但似乎又有些不太一樣?”
同樣身為【模擬宇宙】的核心開發成員,螺絲咕姆自然也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
他微微頷首,肯定了黑塔的猜想:“您的判斷十分精準,黑塔女士。那股力量確實與【神秘】同源,卻更加晦澀難明。”
說著,這位機械貴族便邁開步伐,緩步走上前去。
正當他來到李昂身前不遠處,準備開口說些什麼時,異變再次發生。
原本幾乎要將李昂存在徹底模糊的灰色迷霧,突然停滯了一瞬間。
緊接著,一抹極其純粹的無色微光自青年體內盪漾開來。
在這層無色微光阻隔下,那股晦澀波動被硬生生阻斷了程序。
而李昂原本劇烈波動的氣息,也在這股微光保護下迅速穩定了下來。
見此情形,姬子和瓦爾特不由長舒一口氣,緊繃的神情也隨之放鬆下來。
然而不遠處的黑塔在看到這一幕後,眼底卻閃過一絲詫異。
如果說先前那股扭曲的晦澀波動,她還能勉強判斷出與【神秘】存在某種淵源,那麼此刻這層無色微光,就完全觸及到了她的知識盲區。
哪怕翻遍天才俱樂部的所有研究記錄,她也從未見過這種力量。
黑塔微微睜大眼睛,心中的好奇心被徹底點燃。
她原本隻是想過來看看翁法羅斯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卻冇想到竟然能在這趟臨時行程碰見如此有趣的事情。
與此同時,李昂緩緩睜開雙眼。
他深吸一口氣,略微平複了一下體內翻湧的氣息,隨即抬起頭迎上列車組二人關切的目光:“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翁法羅斯內部稍微出了點小插曲,不過...已經被我成功解決了,不用擔心。”
事實上,李昂身上會出現這種異常反應再正常不過。
畢竟飛昇成為星神這種等級的儀式,顯然不可能隻影響到他留在翁法羅斯內的那一抹分神。
聽到他這麼說,姬子和瓦爾特頓時鬆了一口氣。
姬子端著咖啡杯的手微微放鬆,剛準備順勢詢問一下三小隻眼下是什麼情況,就看見李昂神情再度發生了劇烈變化。
下一秒,一道道泛著金色微光的裂隙,便驟然在李昂體表浮現。
哢嚓——!
在若有若無的破碎聲中,彷彿某種無形的堅固壁壘被強行衝破,狂暴的毀滅氣息以李昂為中心轟然爆發。
那一道道泛著暗金色微光的裂隙,如同擁有生命一般順著他手背一路瘋狂蔓延至臉頰。
李昂死死咬緊牙關,喉嚨深處發出一聲略顯痛苦的悶哼,眼底深處更是隱隱被一抹淡金色所侵蝕。
恐怖的威壓席捲整節車廂,連周遭空間都在這股力量下微微扭曲。
“這是...”
見此情形,瓦爾特下意識握緊手杖,瞳孔驟然收縮。
【毀滅】?!
翁法羅斯內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那位負創神會在突然出手進行乾預?!
而另一邊黑塔在看到這幕景象後,眼睛卻是微微發亮,畢竟像是這種近距離接觸星神力量的機會可不多見。
‘【神秘】、【毀滅】...這傢夥還真是塊香餑餑啊。’
記得她上一次見到這種奇葩,還是在【黑塔空間站】。
與此同時,姬子卻突然想起不久前瓦爾特曾當作是玩笑說過的話語。
【有冇有一種可能...李昂先生就是他們口中的同僚?】
難道瓦爾特當初的玩笑成真了?李昂先生就是星嘯口中那位神秘的同僚?!
伴隨腦海中閃過如此念頭,一滴冷汗順著姬子額角悄然滑落。
這不可能...
如果真是這樣,那今天恐怕要出大事了。
然而還冇等紅髮領航員理清頭緒,車廂連線處便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姬子和瓦爾特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去。
當看清來人的瞬間,兩人不由愣在了原地,眼中滿是錯愕。
隻見原本應該躺在房間內沉睡的三小隻,此刻竟然出現在了他們視線當中。
三人氣喘籲籲,神情顯得十分焦急。
隻不過在看到全身遍佈金色裂痕的李昂後,他們不由麵色一滯。
“李昂先生?!”
還冇等三小隻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李昂那雙幾乎要被黯金色徹底吞冇的異瞳便猛地轉向了他們。
“跑...”
他死死咬著牙,渾身上下劇烈顫抖著,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來的:“列車...立刻躍遷...離這裡越遠越好...”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驟然扭曲,隨即憑空消失在了車廂內。
伴隨李昂離去,車廂內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也隨之消散。
眾人緊繃的神經還未完全放鬆,姬子便立刻轉過頭,急切地想要向星確認情況:“星,翁法羅斯裡到底...”
轟——!!
然而紅髮領航員的話語還未說完,便被一聲恐怖轟鳴徹底碾碎。
星穹列車外,原本寧靜的宇宙真空驟然爆發出一股足以令萬物戰栗的毀滅氣息。
它以摧枯拉朽的姿態狂掃而過,撞擊在星穹列車的防護護盾上,逼得這一星神造物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車廂中央,全息投影台上的資料流瞬間崩潰,化作刺目的猩紅亂碼。
緊接著,係統便自動切入了列車外部的廣域觀測視角。
當看清螢幕上的畫麵後,在場的所有人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原本翁法羅斯所在位置已經徹底被撕裂,一道暗金色裂隙猶如一道巨大傷口橫亙在漆黑的星海當中。
無窮無儘的暗金色火焰如同海嘯般瘋狂噴湧,將周遭星辰儘數點燃。
而在那片足以焚燬整個星係的滔天火海中央,一輪比超新星爆發還要耀眼億萬倍的暗金烈陽,正踩著廢墟緩緩升起。
烈陽最中心,隱約可見一道修長身影。
他高懸於破碎的星海之上,周身環繞著濃鬱到幾乎化作實質的毀滅氣息。
原本的黑髮不知何時已經化作燃燒的餘燼之色,那雙璀璨異瞳更是被暗金色浸染。
僅僅隻是佇立在那,其身上所散發的氣勢便讓周圍空間不斷崩塌。
以翁法羅斯為祭壇,一位承載【毀滅】意誌的新晉絕滅大君,於此刻真正降臨到這片宇宙當中!
看著螢幕上那足以令群星戰栗的駭人景象,姬子紅唇微張,口中不由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苦澀。
她怎麼也冇有想到,同伴的玩笑話竟然會一語成讖。
李昂先生,真的是那位連絕滅大君【星嘯】都諱莫如深的“同僚”...
隨著列車內部不斷響起警報,車廂後方再次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
剛剛那股幾乎要將空間壓碎的毀滅威壓,顯然驚動了星穹列車上的其他人。
“發生什麼事了?本大爺怎麼感覺剛纔列車差點被掀翻了...”
波提歐按著腰間的左輪手槍,大步流星地衝進了車廂。
緊隨其後的,還有同樣被驚醒的黑天鵝等人。
然而當他們看清廣域觀測螢幕上那輪暗金烈陽,以及烈陽中央那道熟悉身影後...
死一般的寂靜,瞬間籠罩了整節車廂。
螢幕上那耀眼的暗金色火光,將車廂內每個人的臉龐都映照得明暗不定。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直到過去好一會兒,死寂的車廂內才終於響起一道乾巴巴的聲音。
波提歐嚥了一口唾沫,有些僵硬地說道:
“他寶貝的...原來瓦爾特先生之前真不是在開玩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