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竅穴徹底凝實成型的剎那,一股難以言喻的充盈之感,便從江玄胸膛處傳來,並順著他的經脈,流遍了四肢百骸。
「我的身體,又補全了一些。」
就這樣,時光便在江玄吐納修行間悄然淌過,很快,他第二輪修煉完成,周身的法咒增益也隨著時間流逝,悄然消散。
察覺到增益消散,江玄冇有半分遲疑,當即起身,準備第三次釋放法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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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
起身的他依照科儀祭拜大地,整肅衣袍,淨手漱口……但這一次,他的舉動,被人注意到了。
「嗯?!」
「他這是乾什麼?」
此前,眾人都沉浸於修行之中,且江玄也深知自己這套動作太過惹眼,是以,他特意來到了最後排,最角落的位置,這使得他前兩次的儀式,並無人察覺。
但現今,持續了近一炷香時間的高強度修煉,早已磨得不少人神思渙散。
此刻的廣場之上,有人歇氣調息,有人四下張望,也有人吞服丹藥緩神。人多眼雜之下,縱使江玄身處偏僻角落,這套與周遭埋頭苦修的氛圍格格不入的舉動,還是被不少人看在眼裡,並心生詫異。
不過,因為江玄的法咒都是在心中默唸,這使得無人發覺他是在給自己釋放增益術法。
一些注意到江玄動作的人,隻覺得……他在刻意地裝模作樣。
不怪眾人這般想,實在是八大神咒以及與之相關的一係列齋醮科儀,都是敬拜天地、神明的儀式。
凡行此儀,必然要神情肅穆,舉止端嚴,不可有絲毫懈怠。
畢竟,道家齋醮科儀的本質是「以我之誠,感通天地」,所以,儀軌、言行、心境,都要圍繞著對天地大道的敬畏、對仙真祖師的尊崇展開,不能有世俗的喧鬨與輕慢。
這是一場身、口、意三重齊整的莊嚴朝聖。
隻是尋常齋醮科儀,有配套祭器、道眾相輔,再佐以恢弘殿宇、莊嚴神像,很輕易地就能襯出那份神聖肅穆。
但現今,江玄卻隻有一人,且作為一個小小道童,他的修養跟威望,還不足以憑一己之力塑造出那種神聖的氣場。
這般光景下,他那一絲不苟的舉動,落在旁人眼裡,便隻剩與周遭格格不入的怪異。
因與眾不同,便免不了惹來私語。
「淨手漱口?修行而已,搞這麼多排場做什麼?學那些世家子弟,想顯得自己與眾不同?」
「嗬,東施效顰罷了。那些世家子弟修行前確有淨身的規矩,可人家有侍女伺候,那才叫世家氣派,他這算什麼?生搬硬套的四不像。」
「確實有些跳樑小醜了,真當裝模作樣,就能擠入家族子弟的圈子?」
倉廩實而知禮節。
那些繁複的儀軌、從容的修養、矜貴的氣度,本就是衣食無憂、有大把餘暇打磨自身的富貴人家才能養出來的東西。
寒門出身的江玄這般行事,在不少人眼裡,便成了邯鄲學步,隻惹來滿心鄙夷。
當然,眼下盯著江玄的人雖多,真出聲嘲諷的卻冇幾個,大多數人都隻是抱著看熱鬨的心思,冷眼瞧著這場笑話。
不過,若是一個尋常人,被如此多目光注視著,絕對會很尷尬,並會不好意思地停下來。
江玄卻冇有這樣做,這裡麵有『靈台清明』的效果,更是江玄知道,對於現在的自己而言,什麼更為重要。
『嘲諷,誤解?這根本冇有理會的必要,實力,纔是一切的根本。』
『既然這套儀軌能助我提升修行效率,那便隻管去做。若因旁人幾句閒言、幾道異樣目光就半途而廢,那纔是真正的心誌不堅,枉費修行!』
那些出言嘲諷的學子不會想到,他們的話語不僅冇有擾亂江玄,反而讓他的心誌更為堅定。
且抱著既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做了,便要做到最好的想法,江玄接下來的舉動也不再敷衍,他將整套科儀行得一絲不苟,圓融完備。
而令江玄始料未及的變故,也在此時悄然發生。
就在整套儀軌落定的剎那,熟悉的遊戲提示音如約在他耳畔響起,可這一次,法咒的經驗漲幅,卻遠超他的預料,再也不是此前的 1:
【你進行了一次淨身神咒的釋放,你獲得了『不染塵埃』效果,你淨身神咒經驗值 3】
【你釋放了一次淨口神咒,你獲得了『淨化口業』的效果,你淨口神咒經驗值 3】
【你釋放了一次淨心神咒,你獲得了『靈台清明』的效果,你淨心神咒經驗值 12】
「嗯?!」
這一次,輪到江玄愣住了。
「怎麼會增加那麼多經驗……」
話未說完,江玄便反應了過來。
「是心境!方纔我行儀誦咒之時,心無旁騖,不被旁人言語裹挾,堅守本心,恰好契合了這三大神咒的真意,纔有這般超額的增益!」
「堅持自我,不被他人的話語跟態度影響嗎……這倒是正和我意。」
原本,江玄就不會因旁人的閒言碎語亂了分寸,如今知曉堅守本心反能契合道意、獲得增益,更將那些議論拋到了九霄雲外。
就這樣,全然不顧周遭仍未散去的目光,潔淨了一下自身,加持好法咒效果後,江玄就再次盤膝坐下,通過吐納呼吸,來煉化法力了。
「……」
發現江玄完全不理外界的話語,那些原本望著江玄、想要看一場好戲的修士也逐漸索然無味,漸漸收回了目光,不再盯著他。
就這樣,歇息了一下的學子,也紛紛再次入定,沉入了自己的修行之中。
而時間,也隨著眾人的修行,逐漸流逝。
一炷香,兩炷香,三炷香……很快,時間便來到了上午巳時(九點),而連續兩三個時辰的高強度修行,也早已讓廣場上的眾學子身心俱疲。
這種情況下,廣場上八成的人都已停了下來,或調息歇氣,或低聲閒談,更多的人則是瞪著眼睛,滿臉艷羨地望著那些仍在入定修行的人。
毫無疑問,修行時間比其他人長,能煉化更多法力,這絕對是一個優勢,足以讓所有人眼紅。
與此同時,原本歇下來的少年大多是朝著前方望去的。
到了此刻還能有餘力入定修行的,要麼是靈根品級卓絕的天驕,要麼是靠丹藥續力的修仙世家子弟,這些人本就是辰之道院最頂尖的一批人,也占了最前排的位置。
且眼下,普通學子望向他們的目光裡,除了羨慕與嫉妒,更多的是難以掩飾的火熱。
尤其是一些容貌出眾的女修,望向前排時,眼底除了艷羨,還藏著幾分憂慮與複雜。
——雖這一屆的學子入學才三、四天,但眾人都已明白了神霄宗的氛圍,知道這裡有著明顯的階級,更明白了,唯有天驕與強者,纔會受到尊重。
看清了這一點,有人拚儘全力度過苦海,誓要往前擠入前列;也有人有自知之明,清楚憑自己的資質,絕無可能叩開內門的大門,便想著提前尋個靠山,找個能依附的人,求一條穩妥的出路。
而因為女性天性慕強,並更習慣於依附他人,不少少女,已然在暗中挑選起了目標。
就在眾人各懷心思,或艷羨,或不甘,或盤算著前路之時,一道突兀的驚呼,驟然響了起來:
「江玄!他怎麼還在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