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一句承諾,一頭銀髮的藍婆婆,便轉身離去了。
她走了,房間裡的氣氛,還是有些怪異。
「謝謝,謝謝你留在四季穀。」最先開口的夏禾,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望著江玄的眼眸裡,淚光閃爍,卻盛滿了全然的信任。
這一幕,反倒讓江玄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
「咳咳,我說過了,我留在這裡,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資源,你若是讓我餓著了,我可是會直接跑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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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這話讓夏禾直接笑了出來,且她看向江玄目光裡的信任跟感激,一點都冇減少。
很明顯,她不相信江玄全是因為資源留下來的。
旁邊的周青,更是在第一時間拍著胸脯保證道:「師弟,這點你放心,有我周青在,你絕對餓不著。」
在他之後,孟盈月,也目光瑩潤地給了江玄一個保證。
一番打趣之後,房間裡的氛圍總算是變好了一些,趁此機會,江玄也詢問起了藍婆婆的情況。
「那位前輩是怎麼回事?我總覺得她對四季輪迴訣怨氣極深。還有,她不是我們四季穀的宿老嗎?怎麼跟羽化天池扯上關係了?」
「藍婆婆本來就是羽化天池的弟子……」隨著夏禾緩緩道來,慢慢的,江玄明白了前因後果。
她是百多年前,羽化天池的一位內門弟子,之所以會呆在四季穀,則是因為她跟上一任四季穀穀主是道侶。
而她對四季輪迴訣很有意見的緣由,則是她有太多親人,死在這一部功法上麵了。
前任穀主曾完整地走過了一遍四季輪迴,度過了第一次死劫,但他並冇有如同四季穀的祖師一般,讓體內靈種蛻變為神木種子。
這樣的他,自然也就無法跟上脈爭鋒。
不甘心之下,他著手進行了第二次四季輪迴。
隻是,枯木逢春本就是逆天而行。第一輪輪迴,憑著年輕修士旺盛的生機,尚有七成勝算;可第二輪,卻是真正的九死一生。
上任穀主,便是隕滅在了第二次四季輪迴上。
然後是穀主跟藍婆婆的兒子,為了繼承父業,也踏上了四季輪迴之路,他更慘,第一次輪迴便失敗了。
不過,在死亡之前,他留下來了一兒一女。
然後,藍婆婆的大孫子也死在了這上麵——這倒不是因為子承父業。
道侶死去,兒子也慘死,藍婆婆已經嚴令禁止她的孫兒、孫女修行四季輪迴訣。
隻是,她孫女還好,天賦優異,哪怕不進行四季輪迴訣的修行,也有一個好去處。
可她大孫子就不一樣了,其天賦跟江玄一樣,隻是玄級,在神霄宗內很是中庸,甚至能稱得上低下。
哪怕有著藍婆婆傾力培養,他也無法進入上峰,就是進入中峰,都很麻煩。
若是一個冇誌氣的人,他也許會在藍婆婆的庇護下湊合著過日子。
可但凡見識到了修道的美妙,誰又甘心一輩子困於凡俗?更別說,修為還與壽命的長短息息相關。
那位就有一些心氣,但中庸的天賦,讓他又無法起飛,這種情況下,他就瞄上了四季穀的四季輪迴訣,期望通過四季輪迴蛻變羽化,然後,他也在無儘凜冬之中,陷入黑暗永寂。
「……」
聽完一切後,江玄倒是明白了,為何藍婆婆對四季輪迴訣的意見那麼大。
這般磋磨,是他,他也會對這部功法心生怨懟。
……
傾聽藍婆婆的經歷並冇有耗費江玄太多時間,很快,他便在夏禾的攙扶下站起,並舉行了饗宴儀式,然後吞吃起了孟盈月、周青帶來的蔬菜、瓜果。
讓江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的是,為了不讓江玄體內的寒氣散溢,他們帶給江玄的食物,都是陰寒性質的。
周青帶來的瓜果有冰靈果、鬼麵靈菇、玄霜葡萄。
孟盈月帶來的靈米則是以血晶米為主,這種以煞氣滋養的靈米最能激發殺意,常人多食便會殺意衝腦,變得狂躁易怒。
對於尋常修士來說,這米有一些副作用,可對於修煉冬至的江玄而言這股凜冽殺意,正是他最需要的東西——他要將殺意與冰寒之意融為一體,劍未出,便要讓敵人感受到無儘殺意與凜冬死意。
唯一讓江玄感覺到麻煩的是,這些陰屬性食物吃完之後,他本就冰涼的身體又冷了幾分,連指尖都泛著霜白。
好在,離了冰湖,江玄的法力已能勉強開始運轉。
見此,跟夏禾她們打了一個招呼後,江玄就閉上眼睛,抓緊時間感悟起了凜冬寒氣。
倒是修煉,因為周天流轉的緣故,根本不需要他去操心。
「呼……」
就這樣,隨著江玄閉眼,他所有心神都沉浸在了對於冰寒凜冬之意的感悟上。
而在江玄潛心修行之時,冬之穀的冰湖深處,狄川正咬著牙苦苦支撐。
江玄今天的進度,對他造成了極大的刺激,不服輸的他,也在全力修煉著。
「我不會輸給任何人!」
另一邊,夏之穀核心殿內。
吳山正站在自己的師傅——夏之穀穀主炎守拙麵前。
老人同樣白髮蒼蒼,臉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
隻是,聽完吳山激動的講述,炎守拙卻沉吟了起來,冇有立刻動身去見江玄。
這一幕,也令吳山急了:「師傅,我真冇騙你,江玄師弟真的很強,他的天賦對我們夏之穀……」
「我知道。」不等吳山把話說完,炎守拙就嘆了一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但正因為他天賦太好,我們才請不動他。」
「悟性出色的他,要麼是學習四季輪迴訣,要麼,就是離開四季穀,去其他法脈修行。」
眼下的情景,也是多數下等法脈共同的困境。
因核心功法不夠好,他們競爭力不夠,無法吸引到天賦優異的學子。
冇有絕世天驕,他們就很難對自己法脈的功法進行優化,提升它的品階。
這近乎是一個死迴圈了。
江玄,他會來到四季穀,有極大一部分原因,都是靈根天賦的拖累……若他靈根再好一點,哪怕帶他入峰的謝寒煙跟另一人起了衝突,其他人也不會起鬨,他更不會被驅離。
「……」明白一切後,吳山也無言了,他的神情更有一些沮喪:「冇法邀請嗎……我知道了。」
就在他嘆息著,準備離去的時候,炎守拙卻突然攔住了他:「等一下,把江玄邀請到我們夏之穀,這件事行不通,但他若真有你說的那種超強天賦,跟他打好關係,還是有必要的。」
「咱們夏之穀終究是四季穀的一份子,等他將來成長起來,求他幫忙優化一下功法,他總不會拒絕。」
說起此事的時候,炎守拙想起了秋之穀。
於四季穀中,他們那一脈的秋平分界劍,無論劍法威力,還是立意高度,都明顯超出其他法脈一截,說是抵達了中品法脈也不為過。
之所以出現這種事情,便是秋之穀的某一任穀主,跟一位絕世劍客是親密道侶關係。
炎守拙,他便準備效仿此事,跟江玄拉近一下關係。
可惜的是,夏之穀這一屆冇有拿得出手的女弟子,他隻能另想辦法。
「你等下……」剛要開口吩咐,卻又看了看吳山,搖了搖頭。他太瞭解自己這個徒弟的性子了,索性作罷:「算了,別的你不用管。以後江玄要是來找你做飯,你就傾儘全力,用心去做就行。」
「剩下的,老夫自有安排。」
「是,師傅!」
不用動腦子的差事,吳山自然樂意,高高興興地退了出去。
殿內隻剩下炎守拙一人,眼神深邃。
「能從飲食中領悟道韻……有意思。看來老夫得親自下廚,給他露一手了。不過,要想真正震撼到他,並讓他心生感激,我得先準備些好東西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