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專業課的鋒芒
大二上學期過半，專業課的難度開始真正體現出來。
數學物理方法講到了積分變換和格林函式，計算力學開始涉及有限元方法的基礎理論，彈性力學則進入了三維應力應變關係的推導。班裡很多同學開始跟不上進度，課堂上舉手提問的人越來越少，下課後圍著老師問問題的人越來越多。
林華興依舊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似在發獃，實則大腦裡同時在處理著好幾件事。一邊復盤著當天課程的內容，一邊在後台跑著華興一號的訓練狀態監測，一邊還在推演著可控核聚變第一壁材料的一個新思路。
洪淑婷坐在他旁邊，筆記記得越來越詳細。她發現，隻要把林華興平時給她講的思路吃透，課上那些難點其實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難。
這天下午，是計算力學的課。授課老師姓王，是工學院的中年教授，在有限元領域頗有建樹。他講課速度快，板書密密麻麻，推導過程一步不落，但對學生的基礎要求很高。
講到有限元方法的形函式構造時，他出了一個課堂練習題。
“這道題，大家自己先做一下。”他在黑板上寫下一道題——一個二維三角形單元的形函式推導，要求寫出具體的表示式和偏導數。
教室裡安靜下來，大家開始埋頭演算。
張揚咬著筆頭，看著題目發愁：“這什麼鬼，書上根本沒講過這種形狀的。”
趙一凡推了推眼鏡，在草稿紙上寫了幾行，又劃掉了，眉頭緊鎖。
洪淑婷也在算，她按照林華興之前給她講的方法，先確定節點編號，再設形函式的一般形式，然後代入節點條件求解。算到一半，卡住了。
林華興低頭看了一眼題目，大腦裡瞬間完成了三步推導，得出了答案。但他沒動筆，繼續看著窗外發獃。
十分鐘後，王教授敲了敲黑板：“好了，誰來回答？”
教室裡一片安靜。
王教授掃視了一圈，目光落在前排幾個學生身上，但沒人舉手。他又往後看，看見了靠窗發獃的林華興。
“林華興同學，你來試試。”
林華興回過神，站起來。
洪淑婷緊張地看著他，手裡攥著筆，準備隨時遞紙條。但林華興沒看她，徑直走到黑板前。
他拿起粉筆，開始寫。
第一步，設形函式為Ni = ai bi x ci y。
第二步，代入節點坐標和節點條件，建立方程組。
第三步，解出係數ai、bi、ci。
第四步，寫出形函式的完整表示式。
第五步，對x和y求偏導，得到B矩陣。
每一步，都寫得清清楚楚，推導過程簡潔明瞭。最後一筆落下，整個黑板上密密麻麻全是公式，但排列得整整齊齊，邏輯鏈條一目瞭然。
教室裡安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王教授看著黑板，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完全正確。”他轉頭看向林華興，“而且你的推導比標準答案還簡潔，直接用了麵積坐標的概念，這是研究生階段才會學到的內容。”
林華興把粉筆放下，回到座位。
教室裡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張揚瞪大眼睛，小聲說：“我去，華興你藏得也太深了。”
趙一凡推了推眼鏡，眼神裡滿是震驚。
洪淑婷低著頭，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王教授繼續講課，但目光時不時往林華興這邊瞟。下課後，他走到林華興桌前，問：“林華興，你對有限元方法很感興趣？”
林華興站起來：“還行。”
王教授點點頭：“我這邊有個課題組，在做複雜結構的有限元分析，你要是感興趣，可以來看看。”
林華興想了想，說：“謝謝王老師，我再考慮考慮。”
王教授也沒勉強，拍拍他肩膀走了。
等人走遠，洪淑婷小聲問：“你幹嘛不去？多好的機會。”
林華興搖頭：“現在不是時候。”
“那什麼時候是時候？”
林華興沒回答，收拾好東西往外走。
走出教學樓，夕陽正好。洪淑婷追上來，挽住他的胳膊：“你是不是又在計劃什麼？”
林華興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揚起：“等華興一號跑完第一輪訓練，再說。”
“那得等到什麼時候？”
“快了。”
兩人往家走，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林華興腦子裡，華興一號的訓練還在繼續，損失函式值已經降到了預期值以下。
他知道，自己的鋒芒，藏不了太久了。
但還不是現在。
至少，要等到那個模型真正跑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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