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離別與啟程
清晨五點，天剛矇矇亮。
林華興站在臥室窗前，看著窗外熟悉的街道。十五年了，這是他重生後第一次即將長久離開這個小鎮。
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華興，起床了嗎？”是母親王秀英的聲音。
林華興拉開門，王秀英端著碗熱豆漿進來，手裡還拿著兩根剛炸好的油條。
“趁熱吃，一會兒還得趕飛機。”王秀英把碗放在桌上，眼眶有些發紅，卻強撐著笑，“東西都收拾好了吧？證件、錄取通知書、錢包，再檢查一遍，別落下了。”
林華興點頭：“媽，都檢查過了。”
王秀英在床邊坐下，看著兒子吃早餐，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林華興放下油條，轉頭看向母親：“媽，有話您說。”
王秀英眼圈更紅了，伸手摸了摸兒子的頭——這個動作，她已經很久沒做了，兒子長大了，一米八的個頭，比她還高半頭。
“媽就是捨不得。”王秀英聲音有些哽咽，“從小你就懂事，沒讓媽操過心。這回一走就是幾千裡地，媽心裡空落落的。”
林華興握住母親的手，沉默了。
他想起上一世，自己離家去省城讀大學時，母親也是這樣紅著眼眶送他。隻是那一世，他沒有這麼聰明的腦子，沒有這麼多計劃，隻是一個普通的學子，畢業後成了普通的社畜，忙於工作，一年到頭回不了幾次家。
這一世，他依然要走，但走得更遠。
“媽，我會常回來的。”林華興聲音很輕，“寒暑假都回，平時有空也回。”
王秀英抹了抹眼角，笑著點頭：“行，媽信你。快吃吧，一會兒婷婷該過來了。”
林華興吃完早餐，把碗筷端去廚房。林父林華強正在院子裡抽煙，看見兒子出來，掐滅煙頭走過來。
“東西都搬上車了。”林華強拍拍兒子的肩膀，“到了那邊，好好讀書，好好對婷婷。錢不夠花就給家裡打電話，別省著。”
林華興點頭：“爸，我知道。”
林華強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還有，你那腦子裡的東西，爸不懂，但爸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在外頭，該低調低調，該出頭也別怕。爸支援你。”
林華興看著父親，這個中年男人眼裡的信任和驕傲，讓他心頭一暖。
“爸，您放心，我有分寸。”
林華強笑了，又拍拍他肩膀：“行，爸放心。”
六點整，院門外傳來汽車喇叭聲。
林華興拎著行李箱走出門，洪淑婷家的車已經停在門口。洪爸洪媽站在車旁，洪淑婷正往後備箱裡放行李。
看見林華興出來，洪淑婷抬起頭，眼眶紅紅的，明顯剛哭過。
林華興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箱子放進後備箱，輕聲問：“哭過了？”
洪淑婷點點頭，又搖搖頭，小聲說：“沒事。”
洪媽走過來，拉著女兒的手，眼眶也紅著：“到了那邊好好照顧自己，別老讓華興操心。有事打電話，媽隨時接。”
洪淑婷咬著嘴唇點頭，眼淚又掉下來。
洪爸嘆了口氣，對林華興說：“華興，婷婷就交給你了。她從小到大沒離開過家，這回走這麼遠，我們當父母的……”
他說不下去了，別過頭去。
林華興鄭重地點頭：“叔，阿姨，你們放心。我會照顧好淑婷，一根頭髮都不會少。”
兩家人把行李裝好，林華興和洪淑婷坐上後座。林華強開車，王秀英坐副駕駛，洪爸洪媽開另一輛車跟著。
車子發動，緩緩駛出巷子。
洪淑婷趴在車窗上，看著越來越遠的家，眼淚止不住地流。
林華興伸手攬住她的肩，讓她靠在自己肩上，什麼都沒說。
車子駛過鎮上的街道，駛過他們一起上過的小學、初中，駛過鎮圖書館，駛過江邊的那座橋。
每一處，都有他們的回憶。
洪淑婷看著窗外，小聲說：“我從小就住在這條街上，從來沒離開過這麼久。”
林華興輕聲說：“以後我們還會回來的。”
洪淑婷點點頭，把臉埋在他肩窩裡。
一個半小時後，車子抵達晉市機場。
機場人來人往，很多像他們一樣的學生，拖著行李箱，在父母陪伴下辦理登機手續。
林華興和洪淑婷託運完行李，拿著登機牌，站在安檢口前。
兩家的父母都圍過來，你一言我一語地叮囑著。
“到了那邊報個平安。”
“記得按時吃飯，別老吃外賣。”
“天冷了多穿衣服，別要風度不要溫度。”
“錢不夠花就說，別省著。”
“倆人好好的，別吵架。”
洪淑婷聽著聽著，眼淚又湧出來，撲進洪媽懷裡哭得說不出話。
洪媽也哭了，拍著女兒的後背：“好了好了，不哭了，放寒假就回來了，也就四個月。”
洪爸在旁邊別過臉去，偷偷抹眼睛。
林華興走到父母麵前，林華強和王秀英看著他，眼裡滿是不捨。
“爸，媽，”林華興難得主動開口，“你們保重身體，有事給我打電話。”
王秀英點點頭，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去吧，別誤了飛機。”
林華強拍拍兒子的胳膊，沒說話，隻是用力握了握。
林華興轉身，走到洪淑婷身邊，輕輕拉她的手：“淑婷，該進去了。”
洪淑婷從母親懷裡抬起頭，淚眼婆娑地點頭。
兩人拿著登機牌和身份證，走向安檢口。
走到入口處，洪淑婷回頭，看見父母還站在那裡朝她揮手，眼淚又湧出來。她使勁揮手，嘴裡喊著“爸、媽，我會想你們的”。
林華興也回頭，朝父母揮了揮手。
王秀英捂著嘴，眼淚直流。林華強摟著她的肩膀，另一隻手朝兒子揮著。
過了安檢，兩人回頭望去，父母的身影已經淹沒在人群中。
洪淑婷靠在林華興肩上，小聲說：“我好捨不得他們。”
林華興攬著她往前走：“我也是。”
兩人找到登機口，在候機區坐下。
距離登機還有一個小時。洪淑婷靠著林華興，情緒漸漸平復下來。
“華興，”她輕聲開口，“你說咱們在燕京會過得好嗎？”
林華興轉頭看她：“會。”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在我身邊。”
洪淑婷愣了一下，隨即紅了臉，輕輕錘了他一下：“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
林華興嘴角微微上揚：“跟你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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