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煞那具原本威風凜凜、散發著通天境恐怖凶威的強壯身軀,此刻卻好似被一股無形且強大的力量,將體內所有的骨頭都徹底抽離了一般。
原本挺拔的身姿瞬間垮塌,整個人如同一灘被徹底揉爛、毫無支撐的爛泥,軟塌塌地、悄無聲息地向前撲倒下去。
那沉重的身軀重重地砸在冰冷且骯臟不堪的水泥地麵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彷彿是生命終結的沉重嘆息。
隨著他身體的倒下,一股鮮血從傷口處猛地噴濺而出,濺起的血花,在昏暗的光線下,宛如黑暗中突然綻放的、最妖異、最詭譎的花朵。
那猩紅的顏色,在這死寂的氛圍中顯得格外刺眼,彷彿是死亡發出的猙獰嘲笑。
「我說了,」
肖晨神色冷峻,緩緩地收回那隻剛剛結束了一條生命的手。
他的眼神平靜得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甚至連地上那具正迅速失去溫度、漸漸變得僵硬的屍體,都未曾瞥上一眼。
他那冰冷且決絕的聲音,在死寂得彷彿能聽見心跳聲的走廊裡悠悠迴蕩,每一個字都如同帶著千鈞之力,又如同是命運對罪惡發出的最後審判,
「你廢話太多。」
話音落下,整個走廊徹底陷入了死寂之中。
那是一種能讓人從心底升起寒意的寂靜,彷彿時間都在這一刻凝固,所有的聲音都被這血腥的場景所吞噬。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到幾乎化不開的血腥氣,那刺鼻的味道混合著死亡特有的腐臭氣息,讓人忍不住想要作嘔。
周圍隻有幾盞殘破不堪的燈管,還在頑強地閃爍著微弱的光芒,時不時發出「滋滋」的電流聲,那聲音如同垂死之人的痛苦呻吟,更增添了幾分淒涼與恐怖。
肖晨的目光,如同銳利的寒芒,越過地上橫七豎八、殘缺不全的殘軀,以及那灘刺目得讓人不敢直視的血泊,最終落在了蜷縮在角落裡的周紅艷身上。
此時的周紅艷,臉色慘白如紙,冇有一絲血色,彷彿一張脆弱的白紙,隨時可能被這恐怖的氛圍所撕碎。
她的渾身微微顫抖著,雙手緊緊地抱住自己的膝蓋,將頭深深地埋在雙腿之間,似乎這樣就能躲避這殘酷的現實。
肖晨目光中的冰冷殺意,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地退去,隻留下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那平靜之中又似乎隱藏著無儘的深意。
他輕輕地邁開腳步,每一步都踏在那粘稠的血跡之上,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響,彷彿是生命在血泊中的掙紮。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周紅艷身邊,然後緩緩地蹲下身,目光溫柔而關切地看著她。
「怎麼樣?」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周紅艷身上,聲音依舊如冬日裡的寒風,冇什麼溫度,可相較於之前那彷彿能將人靈魂都凍結的刺骨寒意,已然少了許多。
那聲音平淡得就像在詢問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能動嗎?」
周紅艷整個人還彷彿置身於一場可怕的噩夢中,久久無法從剛纔那場電光石火般迅速,卻又血腥殘酷到極致的殺戮所帶來的巨大衝擊中回過神來。
那血腥的場景如同電影般在她腦海中不斷回放:羅煞那猙獰的麵容、揮舞的利爪、飛濺的鮮血,還有肖晨那冷酷而淩厲的攻擊…………每一個畫麵都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狠狠地刺痛著她的神經。
直到聽到肖晨的聲音,她才猛地一個激靈,從恍惚中回過神來。
剎那間,劇烈的疼痛如同洶湧的潮水一般,瞬間從右腿和後背瘋狂地襲來,那疼痛如此猛烈,讓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原本就蒼白的臉色變得更加毫無血色,秀氣的眉頭緊緊地蹙起,彷彿能夾死一隻蒼蠅。
她下意識地本能地用手緊緊按住劇痛難忍的右大腿,那裡正是之前被羅煞那惡狠狠的一掌拍中的地方。
此刻,那處麵板已經腫起老高,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青紫色,就像一塊被淤血填滿的爛肉,看著就讓人觸目驚心。
「腿……腿好像斷了……」
周紅艷的聲音微微顫抖著,帶著壓抑的痛苦和一絲劫後餘生的虛弱。
那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彷彿一陣微風就能將它吹散。
她試圖輕輕地挪動一下身體,看看自己到底傷得有多重,然而,僅僅是這一個小小的動作,鑽心的疼痛便如同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烙在她的身上,讓她瞬間白了臉,額頭上也冒出了細密的汗珠,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起來。
「後背也……」
她咬著嘴唇,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飽含著無儘的痛苦。
「別亂動。」
肖晨眉頭微微一皺,毫不猶豫地打斷她,語氣強硬而不容置疑,彷彿他的話就是不可違抗的命令。
他緩緩地伸出手,那動作並不溫柔,甚至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道,如同鐵鉗一般直接撥開了周紅艷死死按在腿上的手。
他的手指修長而有力,觸碰到周紅艷的麵板時,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周紅艷心頭猛地一跳,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突然揪住了她的心臟,一種不好的預感瞬間攫住了她!
這傢夥要乾什麼?!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驚恐地看著肖晨,身體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彷彿這樣就能躲避即將到來的危險。
然而,她受傷的身體卻不聽使喚,隻能無助地僵在那裡,任由肖晨擺佈。
「肖晨!你……你別亂來!」
周紅艷驚撥出聲,那聲音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因劇烈的疼痛和極度的緊張而變了調,尖銳中帶著幾分顫抖。
儘管她心裡清楚,眼前這個男人剛剛在千鈞一髮之際救了自己,將她從那如惡鬼般羅煞的魔掌中解救出來,可方纔他出手時那乾脆利落、毫不留情的殺戮手段,就像一場噩夢般在她腦海中不斷回放。
那冰冷的眼神,彷彿視人命如草芥,每一次攻擊都帶著致命的決絕,讓人不寒而慄。
而且此刻,他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冰冷氣息,如同冬日裡的寒風,直直地鑽進她的骨髓,依舊讓她本能地感到一絲恐懼和不安。